《一笑泯恩仇(暂定)》木飞雪

17、第十六章 离开陆家之

　　离开陆家之后，每天都觉得昏昏沉沉的。莫青青十分鄙夷自己的软弱无能，如果不是朵琪和雅琴跟着她一齐离开，少了她们的细心照料，恐怕自己早已暴尸街头。可是她就是打不起精神来，看见她这副没力没气的死样，朵琪和雅琴别提有多愁了。

　　三人决定重返江南，毕竟那里才是她们的故乡。带着一些盘缠，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没完没了地赶路，翻山越岭，跋山涉水，吃尽苦头。终于，眼看渡过这条河就到临安了。然而刚踏上船只没多久，莫青青便渐渐失去知觉。

　　分不清楚身处何处，莫青青感觉到自己在一片黑暗中摇曳，耳边是朵琪和雅琴交谈的声音。雅琴将莫青青的头枕着自己的双腿，好让她睡得舒坦。不一会儿，莫青青又昏睡过去。

　　“或许太残酷了，将她与她最爱的二少爷强行分开，就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着。”朵琪望着水面喃喃道。

　　“无论如何，过了这条河，一切又是新开始，我们可以重头再来。”雅琴抚摸着熟睡的莫青青。

　　等莫青青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草地上。空气中夹杂着青草的芳香，深呼吸，觉得神清气爽。她觉得自己精神好多了，腿脚也有力气，于是试着站起来。只是为何不见了朵琪和雅琴，她摆起手大声呼唤她们名字，无人应答。远处传来呼唤声，她提起裙摆朝着声音处跑去。声音越来越近，她急切地加快步伐，可是无论怎么努力，她的速度却慢得要命，腿脚仿佛被什么束缚着，沉重得迈不开脚步。

　　“丫头，你怎么总是很笨的样子。”是陆晨珏！莫青青惊呆了。他一脸坏笑，好像在嘲讽她。他的眉宇间散发出独特的男人魅力，有一点霸道有一点任性。嘴唇微薄，浅浅勾勒出弧度，在她看来他永远这般迷人。终于，他朝着莫青青走来了。莫青青不知如何是好，她紧张地捏紧拳头，微微颤抖，站在原地静静等待他走过来。

　　是给他一个拥抱，还是给他一吻？不管怎样，这一次莫青青不会在放他走了。

　　什么？到了她跟前陆晨珏并没有停下来，而是从她身旁穿了过去。莫青青连忙大喊：“陆晨珏，我在这，我在这。”可是陆晨珏好像听不见似的，走自己的路不去理会她。

　　“回来，回来。”莫青青嘶喊到嗓子都哑了，也没能叫住他。他连头也没回地离开了，走得那么潇洒那么坦荡，留下一个模糊的身影。

　　莫青青猛然睁开眼，呼吸急促。雅琴扶起喘息的她，将水递给她。惊醒过来的莫青青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里没有草地，没有青草香。她连同朵琪、雅琴拥挤在这在狭小的船舱里。天色已黑，船夫在外吆喝着。随着水波的起伏，船只不断颠簸，莫青青终于缓过神来。原来是梦，原来只是一场梦。

　　“刚才你在叫他的名字。”雅琴担心地说道。

　　鼻尖涌上一阵酸楚，忍不住，眼泪直流。她抱住雅琴，放声大哭。一切来的太快，她还没有适应过来，她与陆晨珏已经分开了，指不定就是永别。

　　朵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紧皱眉头蛮横地拉起莫青青的衣服，摇晃着她，吓得雅琴直说：“你做什么？轻点，轻点。”

　　朵琪不顾雅琴劝说，她只是想叫这醒迷糊不清的莫青青。当初在七夜楼受尽屈辱的日子都熬过来了，为何现在却过不了这道情关？天下之大，她用得着这般绝望吗？生命之路还有那么长，就她这个样子恐怕是要提前退出生命的路途了。不是不心疼，但就是因为心疼才不能放纵她。

　　“啪”的一声。雅琴倒吸一口气，傻了。船夫闻声而来，看个究竟。只见莫青青歪过脸，几丝凌乱的发丝遮住印着一道五指红印的脸庞。

　　“姑娘们，出什么事了？”船夫吓坏了，忙着劝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朵琪眼里含着泪，憋着嘴，指责道：“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算什么？要是不想活了，你现在就跳下去，我们绝对不会救你。要活，就好好的给我活！”朵琪情绪有些失控，泪珠大颗大颗地往下落，她拼命地擦拭着眼水，缓口气，她问莫青青：“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在夜里偷偷哭泣，你是怎么安慰我和雅琴的吗？”

　　那一年她们才7岁，莫青青就被卖到了青楼。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从小跟着一个被称作“魏叔”的男人过日子。魏叔是一个瘸子，生活也不富裕，拉扯莫青青长大，最终因劳成疾去世，而魏叔生前欠下的一笔帐就理所当然的由莫青青偿还，可她连自己都养不活，如何还债？于是，她被卖到了当地一家新开的青楼，也就是七夜楼。

　　七夜楼的老板娘叫蓝凤仪，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丹凤眼，柳叶眉，风情万种。七夜楼刚开张，便有不少达官贵人前来捧场，可见蓝凤仪是个有手腕的女人。三人相遇竟然是在这等地方，日后回忆起来也不免感叹生活的艰辛。由于年纪小，她们只能打打杂，常常被店里一些年长的人欺负，忍气吞声，也就这么过了。那时候，朵琪常常在夜里哭泣，雅琴见了也跟着哭，只有莫青青，从未见她掉泪。每当感到委屈或是受人欺辱地时候，每当被繁重的差事累得的时候，莫青青就会鼓励她们，说：“神是公平的，如今我们经历磨难，意味着往后我们就会获取幸福。无论怎么样，都要打起精神面对，坏事也会变好事，相信我。”

　　是呀，过去的自己总是那么乐观，是什么时候她就开始天天以泪洗面了呢？她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可她拿自己没有办法。

　　三人僵持着，各怀心事不言不语，忽然船夫探出脑袋来，吆喝道：“姑娘们，马上到岸咯！”

　　既然没有办法忘掉，那就永远藏在心里吧。莫青青对自己说。总是缅怀失去的人是没有意义，现在身边还有两位知己就已经是上天最大的眷顾。

　　莫青青站到船舱外面，挺直脊背，河风抚摸她的秀发，面庞一片冰凉。她莫青青无论是福星还是灾星，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绝非薄命之人，否则就不会活到今天。既然这样，她就得好好活下去。此时天边升起一道红霞，染红了整片山河，她抿嘴一笑，钻进船舱对着朵琪和雅琴说：“我要活下去，好好的活着。”

　　朵琪和雅琴先是一愣，二人相视片刻，欣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