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泯恩仇(暂定)》木飞雪

15、第十四章 家门不幸！

　　家门不幸！

　　大厅内陆锦川威严地坐在椅子上，嘴里不断重复着那四个字：家门不幸。他陆锦川自问对莫青青不薄，为何她如此不知本分？以她的身份哪怕不将她许配给郑书君那样的书香世家，也会为她寻找门当户对的夫家。可她偏偏要和自己的儿子有这么一段情事，传了出去让他的脸往哪搁？更何况现在和郑家也订了婚约。无论如何，他不会允许他们两放肆。

　　“怎么了？叫得那么急？”陆太太摇晃着身子从房内小跑出来，发饰互相撞击叮叮咚咚地作响。

　　只见陆晨曦夫妇两以及雅琴、朵琪都在场，莫青青和陆晨珏两人则站在中间，他们个个埋着头，满脸苦闷。陆太太咪起双眼，沉默不语，迎月在她耳畔窃窃私语一番，陆太太瞪大双眸，右手对准莫青青厉声责令：“给我跪下。”

　　莫青青一惊，缓缓跪下身去。陆晨珏扭头见她跪下身子，也跪了下去。

　　“好啊，定了亲的人，居然教唆珏儿跟你成亲，还打算先斩后奏。胆大包天！”陆太太座在陆锦川身旁，不住地拍打木桌说。

　　碧罗站上前一步，顶撞道：“先斩后奏是我让他们这么做的！”陆晨曦一听赶紧把她拉到身边，示意她闭嘴，可碧罗并没有乖乖听他的话，而是甩开他，对他说：“这关系到你弟弟的幸福，你怎么能躲在身后？”

　　“少奶奶年纪小，说出这样的话，想必也是受谁指示了吧？”迎月指桑骂槐道。

　　“你放屁！”碧罗话语一出陆锦川愣住，他不时地摇晃着脑袋，深感失望。碧罗上前几步跪下来，替陆晨珏和莫青青求情：“爹、娘，他们男有情女有意，为何不成全他们？”

　　陆晨曦也走上前来，双手握拳哀求道：“要说起道德伦理，我实在不明白哪一点有违礼教了。二弟和青青非亲非故，并无血缘关系，二人青梅竹马，感情至深。爹、娘，难道你们不希望二弟幸福吗？”

　　莫青青震住了，这个平时处事圆滑、听从家里安排的大少爷竟然也替他们说话，心里犹如浪打般汹涌澎湃。说着，雅琴和朵琪也走到中间跪了下来，齐声道：“望老爷、太太成全他们两。”

　　陆锦川困惑了，陆晨曦说的字字有理，自己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可是，因为这件事弄得家里七上八下，人仰马翻，这些孩子通通都顶撞自己，实在可憎。如果今天自己退让了，今后还怎么管这个家？他在家里的威信必将大打折扣。

　　“就算如此，我也不同意！”陆太太打断了陆锦川的沉思，“父母之命就是天命，不允许反抗。莫青青，你不要不知好歹。你住进陆家有吃有穿，从没有亏待过你。可你看看，你看看现在因为这个事情，家里分帮立派。所谓家和万事兴，现在搞得儿子媳妇同我们老一辈人对立。造的什么孽啊？”一边说着，陆太太还一边用手绢擦拭着眼角。

　　莫青青犹豫了。她看了看老爷太太，看了看身边的陆晨珏。其实她哪敢奢望做他的结发妻子，但她也从未打算嫁人。她不过想静静陪在他身边，安分守己地呆在陆家。

　　“够了！”陆晨珏声响如雷，他站起来，将身旁的莫青青等人也都扶了起来，他看着陆锦川，一字一句地说：“不要把所有责任都推卸到她的身上。”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站起来。”陆太太颤抖着怒吼。

　　“娘！”陆晨珏打断她，“反正我一向不听话。不如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吧。”

　　“你什么意思？”陆太太瞪眼问。

　　“如果这个家容不得我和青青，那我们就离开。”

　　莫青青不可思议地看着陆晨珏，惊讶得合不拢嘴。她赶紧拉扯他的衣袖，对他拼命摇摇头。

　　“你看吧。这是不是你要的结果呢？让这个家散掉？”陆锦川忽然说。莫青青忽然发现他老了许多，心中满是愧疚。

　　“老爷，当初您说我们三个是您的福星才将我们带了回来。既然这样，‘福星’嫁作您的媳妇，还可以伺候您，一举两得，难道不好嘛？”朵琪也忍不住要说上两句了。雅琴也点点头。

　　“我不管当初如何，现在莫青青已经许配给了别人！珏儿，你就算再顽劣再不受约束，你也该明白这个道理吧？莫非你堂堂陆家二少爷要和人家争娘子？”陆锦川的激将法似乎见效了。他比谁都了解他的儿子，他绝对受不了和别人争妻这种事。看见陆晨珏受到撞击的模样，陆锦川又继续说：“何况你们现在那么年轻，你敢保证你们成亲之后，能过得幸福吗？时间那么长，你能预料今后仍然情深意浓吗？你不怕日后青青怨你，怨你当初不让她加入郑家享福，而是嫁给你吃苦？！你但当得起吗？你能担当她的幸福吗？你以为男女情情爱爱就是一时的冲动，一时的占有欲吗？”

　　陆晨珏退后两步，被陆锦川逼问得说不出话来。碧罗在一旁着急，心里嘀咕着：陆晨珏，你可千万要拿出点男子气魄来啊。

　　“我，无法担当。”

　　陆晨珏的回答让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前一秒还如此笃定，后一秒就束手就擒。仿佛在自己的意料之内，陆锦川挥挥手，说：“散吧，散吧。我当你们儿戏一场不去追究了。你们好自为之。”

　　心里斗争了好久，陆晨珏才终于面对自己的感情。可父亲的话又让他忍不住将自己防备起来。对，莫青青已经许配给了别人，就算抢过来了，也没有什么关系。然而时日那么长，谁知道今后会不会变化？莫青青现在对他如此炽热，但十年、二十年之后，还不会这样对他？他觉得口干舌燥，心痒难耐，炎热的天气使本来心底就不平静的他更加烦热。他觉得自己是在可笑、虚伪，明明想得到莫青青的爱，却因为害怕这份爱消失而不敢接受。

　　“你真让我失望！”碧罗气冲冲地说了一句，甩手而去。陆晨曦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拍了拍莫青青的肩膀。朵琪哭笑不得，抱怨道：“这算什么？妄自大家努力的为你们的幸福争取，原来你二少爷心中摇摆不定。”

　　“哼，想必你看错人了。青青。”雅琴的眼神里充满的厌恶。

　　倒是莫青青异常平静，没有难过也没有失望。她傀儡一般痴痴走回房里，锁上房门，任朵琪和雅琴如何敲，就是不开门。担心她做什么傻事，朵琪叫来陆晨曦，撞开了门。见到躺在床上的莫青青，朵琪和雅琴吓坏了，赶紧冲过去，探她的呼吸。

　　“你这是何苦呢？”雅琴说。

　　“算了，我想她只是累了，我们让她休息吧。”陆晨曦安慰道。临走前，他又说：“想哭就释放出来，憋在心里伤身。二弟的那番话可能是计策吧，让爹娘他们暂时不要追究了……”说着说着，陆晨曦都觉得这个借口实在牵强。莫青青依旧不理会，只是静静躺在床上，陆晨曦深深叹了一口气，合上门走了出去。

　　暗处传来讥笑声，黑暗里一双带着憎恨目光的眼睛显得格外诡异。迎月明明是笑，却又挂着几行泪。她恨莫青青。从踏入陆家就抢去了很多本该属于她的东西。包括陆晨珏。她为自己打算过，哪怕不能当他的妻，当他的妾也是可以的。可怜这么多年来，陆晨珏都没有正眼瞧过自己，而她一来，就抢进所有风头，不知廉耻地粘着陆晨珏。她怎么会让莫青青如愿？现在陆晨珏退让了，保不准哪天他又被她勾引，带着她离家出走怎么办？那个与众不同的二少爷什么事干不出来？想到这里，她狠狠握紧了拳头，死死地咬住嘴唇，心中的邪念逐渐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