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泯恩仇(暂定)》木飞雪

13、第十二章

　　碧罗从西边急匆匆地赶往东边莫青青的厢房。任凭陆晨曦如何劝说，她非得去找莫青青问个清楚才罢休。

　　“娘子，你何必那么多事？他们不是小孩子，做什么决定都有自己的到底。”陆晨曦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说道。

　　“你别管。”碧罗嗓门大，走起路来风风火火，吓坏了丫头婢女们。“莫青青不是喜欢你二弟么？为什么此时要嫁给那个什么郑公子了？我就不明白了，这些人怎么那么别扭。”

　　门外的丫鬟们齐声喊道：大少爷、大少奶奶。声音未落下，只见碧罗推开门，闯了进来，大声喊：“莫青青你给我过来说清楚。”

　　丫鬟们正在为莫青青梳妆打扮，她推开了丫鬟们的手，缓缓转过身去。或许是走得太快，碧罗的额头溢出汗珠，脸蛋红晕，十分可爱俏皮。莫青青笑起来，提起裙子走了过去，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大少爷，大少奶奶。”

　　“少给我来这套，我不乐意听你这么喊我们。”碧罗双手在空中挥舞，步伐凌乱，在屋内晃来晃去。

　　陆晨曦将丫鬟们都叫了出去，轻轻合上门，歉意地说：“青青，我这个娘子就是坐不住，爱管闲事，你可别介意。”

　　莫青青不住摇头，碧罗大声说：“什么叫做爱管闲事。青青不是咱们家人么？你二弟不是咱们家人么？这哪能叫闲事？”

　　陆晨曦住嘴，自知说不过这蛮狠的娇妻。

　　碧罗握住莫青青的手，瞧瞧她的脸蛋又瞧瞧她的衣裙，问：“你这是要去见郑公子呢？”

　　莫青青点点头。

　　“哎。怎么跟那个郑公子扯上关系的？”碧罗问。

　　“这是太太的意思，我感谢还来不及。”莫青青这么回答碧罗。

　　碧罗将莫青青的手一扔，直言不讳：“你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了？你敢说这是你的心里话？你就别装了，整个陆家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你喜欢陆晨珏？”

　　莫青青着急起来，看看碧罗又看看陆晨曦，陆晨曦意味深长地对莫青青点点头，表示对碧罗说法的认同。怎料莫青青竟然哭起来，梨花带雨。“这事老爷太太也发现了，将我嫁出去不过是让我离开他的一个借口。”

　　“什么？”碧罗同陆晨曦一道惊讶地喊了出来。纵然这傻愣愣的莫青青从不知掩饰自己的感情，却没想到爹娘也发现了这事，让碧罗更没想到的是，这一切源自她的好心。若不是当初她对着陆锦川提那些要求，恐怕陆锦川怎么猜到自己的义女如此眷恋自己的儿子。

　　“哼，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去找爹娘摊牌。”碧罗提议。陆晨曦连忙堵住她的嘴，惹得她一个劲地挣脱。

　　莫青青擦干眼泪，冷笑道：“摊牌？摊什么牌？告诉他们，我对二少爷一相情愿么？”

　　“我就不信那只猴子不喜欢你！”碧罗的声音响亮无比。

　　“他就是不喜欢我！”一向温顺的莫青青此刻的声音竟然压过了碧罗。她深深喘息，心脏剧烈跳动，镇住了碧罗。随后她放慢音律，放低声线，幽怨地告诉碧罗：“昨晚我便找他说过了。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是我会错意了，是我，想多了。他压根对我就没那个意思。”莫青青拾起木梳，优柔地梳理胸前的黑发。忽然她笑起来，问陆晨曦：“大少爷，你不是告诉我，每个人都有可爱之处吗？所以我想嫁给郑公子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吧，总会发现他可爱的地方。既然命运不允许人抗拒，那就是试着接受它、顺从它。你看，你同碧罗当初不也是因为家庭单方面的安排而结合，可现在你们比谁都幸福不是么？”

　　碧罗抽泣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最后反倒变成了莫青青安慰起她来，“我没事的，我就是舍不得你们。你有大少爷，可朵琪雅琴今后可要寂寞了。碧罗答应我要好好照顾她们两。至于老爷和太太也只能请你们替我尽孝了。你和大少爷可要白头偕老，幸福永远。”

　　门忽然被推开了，隐约带着抽泣声。门外的朵琪哭得跟个泪人一样不肯进去，雅琴端着首饰走了进来，一直不愿意抬起头来。莫青青低下头去瞧她，本想逗她乐，看见了她的眼泪，自己也实在笑不出来了。朵琪忽然拍响门，声嘶力竭地说：“早让你不要对二少爷动心，为什么要让自己那么苦？”

　　“朵琪，闭嘴。”雅琴喝斥。随后她放下首饰，握着莫青青的手说：“青青，不管在哪里我们三姐妹永远是一条线上的。无论你爱他也好，嫁给郑公子也好，无论你选择什么样的路，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嗯。”莫青青带着哭腔使劲点头，朵琪哭着跑过来抱住她两，碧罗挣脱了陆晨曦的怀抱也冲了过去。

　　“哟。这是在做什么呢？”不巧，迎月走了进来。“每个人一脸沉重，是在哀悼什么呢？”

　　“迎月，不要没大没小。”陆晨曦喝斥。

　　“迎月知错。大少爷，我特地来传唤，郑公子到大厅等候多时，请青青姐姐立即过去。”迎月见了陆晨曦立马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毕恭毕敬。

　　“知道了，你先出去，我随后就到。”见迎月不肯离去，莫青青又补充了一句，“我总得换衣准备吧，你让我这个样子出去见人？这可是太太的意思？”

　　陆晨曦也附和道：“咱们都出去吧，就让朵琪跟雅琴丫头替青青收拾打扮。迎月你别杵在这。娘子，走，我们一道去大厅瞧瞧那郑公子的庐山真面。”

　　碧罗很不乐意地被陆晨曦挽着走了出去，末了她还不忘咒骂道：“看什么看？肯定没有我们晨珏英俊，肯定是个草包。”陆晨曦笑着，蒙住了她的嘴。

　　待他们都离去，雅琴问道：“你下定决心要同他好？”

　　“反正我也改变不了什么。”

　　“这不像你。”

　　莫青青冷笑，她心想陆晨珏既然将她拒绝，口口声声让她好好和那个人相处，那么她就这么做吧，反正他不会在乎。怪就怪自己命不好，在这样的家里她只有顺从。

　　郑书君是提亲来的，聘礼繁多也算是给足了陆家面子。此时此刻陆家是什么身份？不少人家争先恐后想与陆家沾点什么关系。莫青青从里屋走了出去，郑书君瞧见了立即站了起来，形态拙劣，少了一些读书人的气质。莫青青乖巧地一一打招呼，哟，他二少爷也在场。是想来帮她斟酌郑书君这个人如何，还是想看看被拒绝之后的自己有多么落魄？

　　叫道“郑公子”的时候特别不一样，使人觉得酥软甜蜜，又不觉做作腻味。想以前莫青青就是靠唱曲生存，自然音质比普通人更动心，再加上些刻意的成分，这一声“郑公子”将郑书君送到了天堂，惬意无比。

　　“青青姑娘好，多日不见，又变美丽了。”

　　陆晨珏撅嘴，还读书人呢，赞美人却也那么辞穷，毫无新意。

　　“陆老爷、陆太太可否像你们将莫姑娘借去一天？我想带她出去逛逛，增进彼此的感情。”郑书君请求道。

　　陆太太笑得眼睛迷城一条缝，说：“哪能说是借？今日你提亲之事我们陆家也接受了，青青早晚是你的人。培养感情是必要的，你们俩就去吧。”说完她看了看身旁的陆锦川，陆锦川不做声，于是陆太太顺水推舟：“你们就去吧，带我们向你的父母问声好。”

　　陆晨珏心里憋得郁闷，不禁大脑地说了一句：“今天不行，青青丫头有事要帮我做！”话一出，全家上下包括郑书君都愣住，盯着他看，弄得他浑身不自在，于是补充道：“只有她会做，其他丫头笨。”越描越黑，雅琴心想。陆锦川的眉头皱的紧，陆太太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只有碧罗特别开心。

　　“二少爷，这事还是让别人做吧。我想，陪伴我的未婚夫比帮你做事更重要一些。”莫青青冷漠地回应他，末了她又说：“要是嫌弃家里丫鬟们笨，那就娶一个聪明灵巧的少奶奶来帮助你吧，这点你可要向大少爷看齐了。”

　　“你……”陆晨珏对着莫青青挤眉弄眼，可惜今天的莫青青丝毫不买账，甩给他一个白眼，便带着笑颜告别而去。气坏了他。

　　听了莫青青一番话，陆锦川觉得心里踏实些了。或许，他们两人的关系，是自己误会了？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个郑书君，陆锦川还真是喜欢不起来。可是陆太太似乎特别满意，笑得如此开心。

　　碧罗对着陆晨珏扮个鬼脸，同陆晨曦打情骂俏地离去。陆锦川也协同陆太太而去。瞬间大厅变得空荡起来，只有家丁们忙乎着打整郑家送来的聘礼。看见这些红得刺眼的聘礼，陆晨珏烦躁起来。他一脚踢翻了其中一箱聘礼，左腿一登，轻灵地飞上屋顶，又从屋顶一跃而去。他走在街上，怒火冲冲。一路上他就在气莫青青，心想:这个莫青青真是胆大，竟敢拒绝自己，竟敢偏袒外人损自己，实在可恶。但他忽然醒悟过来，停住了脚步。为何她不能这么做？她偏袒自己的未婚夫是人之常情。既然自己拒绝了她，又有什么资格还想留住她？

　　陆晨珏烧心一般难耐，觉得胸前有一口气想要发泄。说不出道不明自己到底在气什么，就是忽然看谁都不顺眼，觉得什么都不顺心。阳光刺得眼睛酸疼，人群嘈杂惹人厌。他走进巷子里，抱着头蹲在地上。几个地痞流氓看到了他，见他衣装富贵于是就想要敲诈他。来得正好，陆晨珏正愁有气没地方出呢。揪住其中一个流氓，右手握拳狠狠地朝他脸揍了一拳。那些地痞流氓5、6个人一拥而上，有人从身后掐住陆晨珏的脖子，有人抱着他的手，有人对他拳打脚踢。陆晨珏红了眼，将那些抱住自己的人往墙上撞，那些人都滚到了地上。他发招有力，几乎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那些流氓身上，个个被揍得鼻青脸肿，在地上哼哼唧唧。就在他以为将所有人都制服的时候，却不知道另一个人在他身后搬起砖头离他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