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瑤》夜非夜

8、暗湧

　　他們來到了酒館，最先見到的就是在店面的蕭俊。蕭俊乃是楚天逸的舊部，他的為人楚天逸是信得過，他留在酒館十年，也是得到他的默許。

　　“五王爺，”蕭俊揖手給楚天逸行了個禮。

　　“嗯。”楚天逸示意讓蕭俊撒禮，然後轉身跟在旁邊的劍飛說道：“你退下吧，巳時回來接本王。”

　　由於時間尚早，這京城大街冷冷清清，蓬萊酒館也沒多少人，除了作業的員工，基本上是沒有其他客人。其實選擇這時間也是不無道理，他從來最在意的事就是牽涉到蘇喚影的事，現在朝中大局雖已穩，但內藏兇險。一方面算是維護蘇喚影名聲，更大的原因在於保護她的安全。要是讓人知道他楚天逸的軟肋，恐怕會牽連到她。

　　楚天逸看了看酒館裡面的工人，蕭俊立刻知道了他心思，支走了店面的人。

　　待只剩下他一人時，楚天逸終於開口:“蕭俊，這十年來委屈你了。”楚天逸平淡的說道，這蕭俊卻是人才，不論武藝還是氣度，都堪稱一絕。讓蕭俊待在這小小的酒館不是他本意，是蕭俊自求的。楚天逸是明白人，他知道蕭俊跟蘇媚陽的交情，也深知他對蘇喚影心藏愧疚，無論在那個方面，他都想要留在這裡，照顧那對可憐的母女。可這也是太大材小用了些，雖他也樂見其成，可蕭俊畢竟曾是禁衛軍統領，現在朝廷求才若渴，更何況在調查私鹽一事，他更需要像蕭俊這樣的人幫助。

　　“五王爺，這是小人心之所向，不覺得委屈。”蕭俊受竉若驚，五王爺向來是惜才之人，但他不曾對他表達過任何的賞識。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平淡無奇，但在蕭俊聽來已是大大的賞識。

　　楚天逸沒說話，細細打量著蕭俊，他需要人，一個忠心耿耿的人。他從未懷疑過蕭俊的才情，他心胸之大，看他這十年默默待在這酒館，就能看出來這人情深意重。十年間，他對蘇喚影母女倆的照顧他都看在眼裡。眼看著自己快要離京，蘇喚影身邊也沒多少人，若把蕭俊帶走，那她身邊就只剩下他自己安排在這裡的暗衛。

　　但身為王室子弟，他應以當國家大事為重，他不能再犯跟十五年前同一個錯誤。更何況，如果真如他所想那般，那就不僅僅是販賣私鹽那麼簡單。到時候，別說蘇喚影，整個大慶王朝都會陷入水深火熱之中。想到這一層，他更加無所猶豫，他坐了下來，也舉手示意蕭俊坐下來。

　　蕭俊坐在楚天逸對面，這楚天逸來楚的次數雖然不多，他每次來都只會找蘇喚影母女，對他，他不曾跟他多說幾句。今天的反常，讓蕭俊嗅到了一絲不尋常。他靜待著王爺開口。

　　“接下來，本王說的話可能會讓你付出你的命。你要聽嗎？”楚天逸在說這話時依然面無表情，他仍然細細打量著蕭俊的反應。

　　果然不出蕭俊所料，果真是有重大事件。他愣了一愣，雖說知道是大事，但楚天逸一開口就語出驚人，要了他的命？但蕭俊也不是沒見過場面的人，他在當禁衛軍統領時，什麼危險事沒見過，他很快恢復過來，“五王爺但說無妨。”

　　接下來，楚天逸把在西南一帶所發現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他漸漸把自己的疑慮說出來: “我懷疑事情不單純，能在本王眼皮下作出這麼大動作，怎麼看這幫人的背後不簡單。本王沒辦他們，是不想打草驚蛇，但販賣私鹽一事，事關重大，本王要找那幕係主使給抓出來。”

　　蕭俊皺起眉頭，這事聽起來詭異，五王爺是個精明的主。能在他背後搞出這現出戲，恐怕背後之人不簡單。但眼看現在大慶國之內，除了夏閣老跟謝武侯之外，其他人基本上沒多大勢大。夏閣老跟謝武侯是一手扶持崇惠帝的人，對崇惠帝忠心耿耿，絕對不可能販賣私鹽。更何況，兩人一直待在京中，他們的手不可能伸到西南那邊去，要真是他們中的一人，隨便一個動作都會很容易被察覺。所以說，最有可能的是，有人勾結外邦。想到這裡，蕭俊整個臉色都不好。

　　看到了蕭俊那慘白的一張臉，楚天逸知道他跟自己想到一塊去了。能在天子眼下做到神不知鬼不覺，除了官中之人，肯定也滲入了外來勢力。沉寂了十五年的蠻胡跟西漠，終於按奈不住又要幹點什麼事出來。

　　“蕭統領也是時候回來了。”楚天逸仍然盯著蕭俊，臉上毫無波瀾。

　　“五王爺，敢問一句，要是小人不想會如何？”國家大事，匹夫有責。如果五王爺有需要自己的地方，他是義不容辭，可他很好奇，在五王爺未按明來之前就告訴他如此機密之事，要是他已過慣閒雲野鶴的生活，不想再打打殺殺的話，那他下場又是如何。

　　“你不會。”簡單的一句，暴露了楚天逸對蕭俊的讚賞，楚天逸輕笑著道：“要果真如此，你就是聽了一些不該聽的事。”

　　果然如此，要是他拒絕的話，他恐怕今日就會命喪如此，但楚天逸簡單一句你不會，卻讓蕭俊極為感動，認為這是來自於五王爺對自己的肯定。他也知道，有的事他必須做。

　　“五王爺，小人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地方？”蕭俊起身給楚天逸行了個大禮，算是一個決心。

　　“本王要你潛入那群私商中，一旦找到任何證據，就跟本王暗插在西南的人滙報。至於是誰，暗號又是什麼，待你到了西南驛站便會知曉”楚天逸打算讓人潛服在西南，這蕭俊是最佳人選，不但武藝高超，智勇雙全，更重要的是，他已經默默無聞了十五年，任誰也不會想到他就是當年的禁衛軍統領。這任務，非蕭俊莫屬。

　　“屬下領旨。”蕭俊頓了頓，說道: “請五王爺允許屬下把自己義子蕭文給帶上。”

　　把蕭文帶上更好掩護身份，也好幫忙打手。蕭文不需要知道內情，但是蕭文這樣的一個身份更好辦事，更何況這十年來的相處，他也捨不得蕭文。

　　楚天逸沒說話就打量著蕭俊，蕭文他是知道的，就是蕭俊十年前收養的一個名義子。文不成武不就，說白了就是個庸材。楚天逸移開了視線，淡淡說道： “你看著辦吧，可關於這事，除了你我，不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屬下知道。”蕭俊當然知道，這事事關重大，一不小心可能會落人口實，輕則給外邦一個牽制大慶的藉口，嚴重的話可能會引起戰爭。他到底能查到什麼，能不能混進去他心裡都沒底，帶上蕭文已讓他險入危險，坦白說他也不願意。但是，為了更好辦事，把人帶到身邊總是有益無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