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将军之后》陌燕

5、第5章

　　裴嫣躺好，看着帮她理被角的纪衡，道：“你别弄了，我现在也睡不着，王叔王婶呢，他们上哪去了？刚刚都没看到人”，这屋子就那么点大，有没有人一目了然。
　　“王叔一大早就去邻镇了，说是去捉些药，再采买些东西，王婶背了个背篓说是去打猪草”。
　　原来这家里还真养了猪啊，今早恍惚间好像听到了猪叫的声音，她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她换了一个话题：“我们什么时候走？这里也不是能久留之地”。
　　纪衡目光不着痕迹的看向裴嫣藏在被子下的双脚，道：“先看看情况”。
　　裴嫣也没多想，两人都受了伤，能有个地方养养也好，磨刀不误砍柴工，等他们养好伤，赶起路来就快了，不过……

　　“万一他们搜山怎么办？搜到这里我们可没地方躲”。
　　纪衡道：“我今天观察过了，屋后的林子里有一个地窖，是王叔他们建来存放东西的，那里比较隐蔽，有人来我们就先去那里躲躲”。
　　唔，这办法倒也行。
　　裴嫣往里面挪了一下，让出个位置来，“你也上来躺着，你的伤可不轻”，两人一起睡过山洞，昨晚还同床共枕了，如今也没什么可尴尬的。
　　纪衡摇头：“我不太放心，得在外面看着”，昨天到现在都没发现解差寻找他们的踪迹，他们肯定是去搬救兵了，搬了救兵肯定会安排大规模搜山，通往外面的路肯定也会被重重把守，他得盯着些，有什么风吹草动也能及时应对。
　　这事她现在也帮不上忙，就由着他去了。

　　纪衡在屋檐下打坐，到午间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他瞬间睁眼，侧耳听了一会，脚步声较重，不像是习武之人，应该是王叔从镇上回来了。
　　果然，不到一会王叔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篱笆墙外，他肩上挑了一副担子，走得气喘吁吁，抬头看到纪衡，道：“后生你怎么起来了？你伤得重需要卧床休养”。
　　“敷了药已经感觉好多了，躺了许久就想起来活动活动”。
　　“嘿，我就说这药不错”，王叔进屋放下担子，从担框里拿出几副药递给他，“我问了镇上的大夫给你配了新药，还给小娘子拿了些活血化瘀的药”。
　　纪衡接过道谢，王叔连连摆手。

　　这时，王婶从厨房里端了一个大碗一个簸箩出来，碗里装的是满满的菜，里面有豆、白菜、胡萝卜，还有几块猪肉，簸箩里则装着十来个馒头，这饭菜在农家算得上是丰盛了，寻常人一年也见不着什么荤腥，看到王叔这么早回来很高兴，两人说了几句话，让王叔招呼纪衡吃饭，自己又风风火火进厨房端了两碗肉粥出来。
　　“我看你们两个受了伤，光吃馒头怕是不行，就另外熬了点粥”，她将其中一碗粥放在纪衡面前，另一碗拿在手里，就要往侧屋走。

　　裴嫣手受了伤，这是要进去帮忙喂饭，纪衡忙一把将碗接过，“王婶辛苦了，我来吧”。
　　王婶倒也不跟他抢，只笑眯眯目送他，待人进了房间，才回过头来说：“看着就是个疼媳妇的”。
　　王叔点头，让她把菜分一分，两人先吃了起来。
　　等到纪衡出来，两人已不见了踪影，桌上留了四五个馒头，单独盛出来的菜碗里还有五六块肉，看来王叔两人一块肉没吃，全留给他了。

　　王叔两人不过去田里摘了一小筐梨子，回来就见纪衡已经吃好了饭，桌上饭菜被他扫荡一空，两人看他胃口好，比自己吃得好更高兴，王婶还给他洗了个梨。
　　这梨是农户家里自己种的，皮厚核大果肉少，算不上好品质，不过他还是伸手接过咬了一口，入口汁水甘甜，味道竟还不错。
　　王叔闲着无聊，主动搭话道：“这梨虽说比不上街上卖的，不过当个消遣倒也还行”。
　　纪衡点头：“味道很好”。

　　王叔看他这话说得真心，便有几分高兴，一边拿出旱烟吧嗒吧嗒抽着，一边主动跟他谈起今天去镇上的见闻。
　　“今天去镇上看到官差在贴告示，好像是要捉什么要犯，我看着热闹还挤过去看了一眼，画像上是一男一女，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
　　纪衡拿着梨的手一顿，“哦？可说了是什么人？”。
　　王叔摇头，“只说是朝廷要犯，没说是什么人，看着凶神恶煞的，一瞧就不是好人”。
　　纪衡：“……”
　　王婶接茬：“会不会是山贼？”

　　王叔煞有其事的点头，“你别说，看那模样还真有可能，现在各个路口都设置了关卡，查得可严了”。
　　如今议论山贼在滇地可是热门话题，老少咸宜，两人就这问题展开长篇大论，纪衡一直注意着王叔的神色，看他一脸自然不像是有所隐瞒的样子，应当是没有认出画像上的人就是他们，心中提起的心这才堪堪放下。
　　王叔确实没有认出这画像上的一男一女是谁，概因偏远边镇根本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画师，官府又要得急，这画像也就画成了个四不像，能看得出来才是见鬼了！
　　不过纪衡倒是得了一个重要信息，他跟两人继续聊天，又套了王叔几句话，这才佯装精力不济回了房间。

　　房内，裴嫣轻声问：“我们是不是该走了？”，显然，刚刚说的话她都听到了，那对老实善良的夫妇她并不想连累他们。

　　纪衡点头，“明天一早就走”。
　　第二天一早，两人向王叔王婶提出辞别，王叔两人均是一脸不解，一个劲劝他们多休息几天，等养好伤再上路。
　　裴嫣又开始瞎编：“原本跟家里说好重阳节便能到家，哪知这路上耽搁了许多时日，再不回去，家里长辈怕是要担心坏了”。
　　长辈一搬出来，王叔两人也不好再劝，只好给他们准备了些干粮在路上吃，又给他们塞了十两银子，裴嫣心中感动，这十两银子够一户农家半年的嚼用了，居然就这样给了他们，常言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这般困难的时候得到的帮助更是难能可贵，她心中暗暗发誓，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他们。
　　临走时，纪衡难得嘱咐了一句：“若是有人问起家中是否有人来过，还请两位否认”。
　　王叔道：“放心，我们知道怎么说”。

　　两人也没敢走大路，只挑了一条小径走。
　　“十两银子路上怕是不够用，我们得想办法再弄点银钱”，裴嫣道，两人这时已经离开王叔家有一个时辰了。
　　前面带路的纪衡听到话回头，就看到裴嫣拄着一根木杖走得气喘吁吁，木杖是纪衡特意给她削的，希望她走路时能借点力，看她为了跟上他的脚步走得辛苦，他意识到自己走得太快了，干脆停下来等她。
　　纪衡一放慢脚步，裴嫣就感觉到了，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纪衡近前，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汗珠。
　　纪衡看她这样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她穿着王婶匀给她的一套衣裙，王婶身形较宽，裴嫣又是女子中少有的高挑，衣服穿在她身上就有些不合适，其实他自己穿王叔的衣服也是不合身，只不过他是男的，将就一下也不为过，但他莫名不想看她受苦。
　　确实是该多弄点银钱，他想，此去北方路途遥远，他们两人身上都带伤，不可能一路走着去。
　　他抿了抿唇，道：“我已经想到了办法，你放心”。
　　“嗯？”
　　“晚一点你就知道了”，他没再解释，重新迈开步子走了，只不过这次脚步慢了些。
　　裴嫣不解，但看他不想说也识趣的没再问。

　　就这样两人不发一语又闷头走了一个时辰，纪衡这才决定停下来休息一会，还没等两人坐下，他就隐隐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声音时断时续，听得不分明，这说明对方离他们还有一定距离。
　　他赶紧眼神示意裴嫣不要说话，裴嫣虽不明所以，不过也乖觉的没出声，纪衡带着她东绕西绕寻到了一棵大树，这树长得高大茂盛，分支又多，待在上面还算安全，只要藏好便能隐蔽身形。
　　他抱着裴嫣跃到树上，找了一根粗壮些的树干，这才将人放下，他压低声音道：“刚刚我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你抱好树干暂且在这待着，我去看看情况”。
　　听到周围有人，裴嫣就想到可能是官差他们追过来了，也不知道离得多远，干脆不说话，只默默点了头，比了个让他小心的手势。
　　纪衡对她还算放心，这一路行来知晓她是个性子沉稳的，又很是聪慧，让她躲在树上理应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纪衡小心翼翼接近那群人，发现对方有七八个人，穿着普通的粗麻衣服，有一人身上带着一个鼓鼓的包袱，上面沾染了一些血迹，外形上看不出是什么，这几人个个手上带刀，刀上还残存有血迹，一股悍匪之气扑面而来，应该就是盘踞在这山里的山贼了。
　　没想到居然会碰到山贼，那包袱里面应该就是他们劫持来的财物了，纪衡眼里滑过一丝亮光，这刚愁没有银钱使，马上就有人送上门来了，真是刚打瞌睡就碰上了枕头，他现下武力也恢复了七八成，对付几个山贼不成问题。

　　那几个山贼还在说话，一个脸上长了个带毛痦子的男人道：“这次运气可真好，原本是要去那青楼潇洒一番，哪曾想回来还碰上了这好事”，说着拍了拍那鼓囊囊的包袱，哈哈大笑。
　　一黑脸汉子接话道：“也怪他倒霉，一出门就碰上了我们爷几个，合该我们发财”。
　　“那混蛋也不是什么好玩意，我们劫这个财叫那个啥劫什么贫？”，另一个长得极其猥琐的男子道。
　　“劫富济贫”，又一人道。

　　那猥琐汉子一拍大腿，“对对对，就是那个劫…劫富济贫，就是那些家丁可恨了些，要不是他们挡着我，那如花似玉的小妾我就能抱回山寨了”。
　　旁边一人粗俗道：“这才刚从青楼出来，就又饥渴了？”
　　“嘿嘿，那小妾看着娇嫩得很，哪是一群一双玉臂千人枕的货色能比？”
　　这几句话一出，众山贼纷纷猥琐笑起来。
　　纪衡听得一阵恶心，只觉十分伤耳，他也没兴趣再偷听了，那被抢之人听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他就更能毫无负担的收下财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