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勇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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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容齐对自己的心意，润玉自是又惊又喜。但眼前的情形让他没心情高兴下去。
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不必再卧床休息，应该像往常一样和容齐一块在西厅吃饭了。可是午饭时容齐并没有来，说是公务忙吩咐小荀子把吃的端到书房去。润玉一个人食不知味地扒完饭，联想到早上容齐急匆匆离去的情形，感到十分不解和无措：齐哥哥竟是在躲着他么？难道他误会了什么？
润玉等待了一个下午，又等到晚饭的时候，容齐依然没有出现。他终于忍耐不住了，在房内焦灼地徘徊了十几圈后，生出了一股冲动——他要马上去找容齐问个清楚。生怕这一瞬间的勇气会突然消失了似的，润玉一路小跑着来到容齐的书房门口。
此刻的润玉并不知道：这一秒钟的冲动，将改变他和容齐的一生。
一灯如豆，将屋子映得通壁橘黄，墙上映出一个瘦削的人影。容齐正坐在案前，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握着毛笔，在纸面无意识地涂画着。
润玉推开虚掩的门探出身子：“齐哥哥，我可以进来吗？”
“玉儿，你怎么来了？”容齐看向来人，一丝惊喜从眼中闪过，很快又消失无踪，变成了几分隐隐的胆怯，他低下头，目光停留在案上的某一处。
润玉走到他面前，有些委屈地问：“齐哥哥，你是不是在躲我？”
“我……”容齐一脸愧色，他轻轻叹了口气，手撑在桌案上扶着额头，“对不起玉儿，我不该对你动那般心思，更不该对你说那番话。我，我无颜见你。”
“若我说，我也对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呢？”
“玉儿，你说什么？”
“齐哥哥，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你早上不是说，只是对哥哥那样的喜欢？”
润玉终于明白了症结所在，他急切地解释道：“不是的，你误会了。我说的是‘像哥哥又胜过哥哥’的那种喜欢。我不仅仅是把你当哥哥……”他鼓起勇气仰起头目光灼灼地直视着容齐，“齐哥哥，我爱你！”
容齐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问：“玉儿，你可是认真的？”
“认真的，很认真的。”
听到这话，容齐的脸上绽开了笑容，他欣喜地看向他的玉儿，眸子被灯火映照得闪闪发亮，好像有星辰在闪烁。
只听得玉儿又轻轻而坚定地说：“喜欢了便是喜欢了，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
容齐似乎有所触动，他垂下眼睛，神情忧郁地对玉儿说：“可是，我真的怕自己会伤害你。”他将他的处境、他的顾虑和盘托出，眉宇间凝起化不开的愁云。
“玉儿，若我影响到你，我宁愿从你面前马上消失。”容齐目光沉痛却毫不犹豫地说。
润玉听得十分震动。他从前只担心着容齐看不上自己，却未曾想过，两人之间竟隔着层层阻碍，也未曾想到，原来容齐竟是这般深深地爱着他。
“不。我不愿意你消失。我要和你并肩而行，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
“玉儿，你想清楚了？”
“嗯！我爱你，我不想离开你。我想尽一切可能和你在一起。无论结果如何，只要努力过了，就不后悔。”润玉期待又恳切地看着容齐，“齐哥哥，你可不可以等等我？现在的我太弱小，过几年，等我飞升了，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
容齐心下既感动又沉重，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我很想答应你。但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那时候。我的处境不容许我一直等下去。如果这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可以毫无怨言地等你一辈子，但是，我不仅仅是为自己一个人活着。你明白吗？”
润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见他目光黯淡了下去，容齐继续说道：“但无论如何，我会尽量去争取，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好吗？”他忽然很想赌一把。从前他以为这感情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所以可以坚决地逼迫自己舍弃，可如今得知润玉也爱着他，他便生了贪念，生了渴望，也生了勇气。轻易地放手，他不甘心。
润玉的眸子复又明亮了起来：“好，齐哥哥，我相信你！”
“若有一天，我坚持不下去了。若我最后娶了别人。答应我，忘了我，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好吗？”
“我不会忘了你的，但我答应你，若真有那一天，一定好好过自己的生活。”这个设想让润玉心中刺痛，但他还是认真地回答着。
“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心底最爱的人也一定还是你。”容齐哀伤地看着润玉纯真乖巧的脸，眼中无尽的感情似春水一般波光粼粼地荡漾着。
“齐哥哥，虽然我不愿想象那一天，但是你既娶了她，便要对她负责，真心相待。我亦会祝福你，不再纠缠。”润玉的神情很是严肃，容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好啦玉儿，不想这些了。我们去把白日未赏过的荷花看完好不好？”
“嗯!”
两人款步来到湖心亭，一弯新月正从柳梢头缓缓地升起来。夜风习习，满湖清荷随风轻轻摇曳，圆叶犹如一盏盏小伞亭亭地举着，伞面的露珠晶莹透亮，映出璀璨的星辉。
抬起头，漫天星光静静闪烁着，那光芒微小却温柔，亘古绵长，像是千年万年的守候。
润玉痴痴凝视着夜空，快乐地说：“齐哥哥你知道吗？我从小便最喜欢星空了。真的好美。”
容齐微笑着举头望着星空，又低头看向润玉，许久，方温柔地说道：“玉儿，你不知，当知道你也心悦于我的时候，我有多高兴。我此生都没有这般开心过。”
玉儿抬首看着容齐，星星落到他的眼睛里。
“齐哥哥，我也很开心。我也从没有这般开心过。”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