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侍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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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言公公忙抬步跟上去，还没走几步就见前面帝王停下脚步，站在勤政殿门口抬头仰望。
天上繁星点点，或明或暗，闪闪烁烁。然星光再亮，也难与月华争辉。
秋风习习，带着凉意拂过，萧桓双手拢袖，姿势不变。
片刻之后，他转回身，面上一派悠闲，一摇三晃地走回桌案前，随手从桌子上摆放着的一摞书中抽出一本翻开，漫不经心地对进言公公吩咐道：“我今晚要看策论看到很晚，你去延华宫走一趟，让他们不要等了。”
进言公公看着专心看书的帝王，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陛下您拿的明明是大学士送过来的诗集啊！
算了，不下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进言公公领命而去，到延华宫的时候，果然灯火通明，宫殿的主人还没有入睡。
他快走几步进入殿内，一股暖香扑面而来，他正了正神，朝那端坐在贵妃榻上看书的女子俯身一拜：“小的见过娘娘。”
话音刚落，头顶响起柔柔的女声：“公公快请起，这么晚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进言公公这才直起身来，一时没有认出眼前的人。
这女子不似上午见时衣着华贵浓妆艳抹，只穿着一件素色家常衣衫，衣衫单薄却不露，腰间束宽带，更显得腰肢盈盈一握，
湿漉漉的乌发披散在身后，散发着淡淡的茉莉清香，脸儿素白，杏眼琼鼻，樱唇檀口，五官精致，倒是比先前上了妆更能显出好样貌。
她此时一只胳膊拄着榻上的小桌，衣袖滑落，露出一截莹白的小臂，肌肤白如牛乳，纤细合度。
进言公公心神一晃，忙低下头，那股清香却还在鼻尖萦绕不散：“陛下体恤娘娘今日舟车劳顿，特吩咐小的来告诉，让您早些休息。”
说罢，又微微抬头观察她神色。
女子面上含笑，没有一点料想中的失望之情：“多谢陛下体恤。”
进言公公话已带到便要告退，姚纤玉忙招呼月下去送人：“多拿几盏灯，路亮了才好走。”
月下应是，招呼几个宫女太监拿着灯跟着出去。
出了延华宫，进言公公婉言谢绝几人继续相送，独自回了勤政殿。
勤政殿的桌案前已经没有了人，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无声地燃着。他猫着步子越过书架，果然看见了萧桓。
年轻帝王躺在床榻上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他走上前轻手轻脚地放下纱帐，方要离开，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眼神清明，显然并没有睡着：“话传过去了？”
“传过去了。”进言公公见他要下床，忙伸手撩起帘子。
“可有说什么？”皇帝边走边问。
进言公公想起那女子的反应道：“娘娘说谢陛下体恤。”
萧桓“哼”了一声道：“倒是个清醒的，就是不知道是真清醒还是假清醒。”抬手掩口打了个哈欠，道：“真累了，回寝宫吧。”
进言公公没想到皇帝这么早就要回去，看看漏刻才戌时，往常都是到了半夜三更三催四请之后才肯入寝。
萧桓见他发愣，道：“发什么愣，走了。”又自言自语道：“朕好久没有这么早批完折子了，难得闲暇，不如去逛逛御花园。”
兴致一起谁也拦不住，进言公公提起灯笼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延华宫中，姚纤玉亦是哈欠连天，花前站在身后拿着手炉给她烘头发。
“我就说今晚皇上是不会来的，偏你们还不信拉着我折腾了半天，还让我穿这么薄的衣衫，快要冻死我了。”说着又是一个哈欠，眼角还挤出了两滴泪。
“小姐是如何知道的？”
身后的花前声音有些闷闷，皇帝不来说明对自家小姐不重视，而在这个宫中皇帝的态度决定一切，皇帝不重视，那些奴才们最会见风使舵逢高踩低，一时间一长难免不会不尽心。
姚纤玉叹了一口气故作深沉道：“若是他想来今个上午就来了，何须拍一个太监来揭盖头？明摆着就是不想见嘛！不过也能理解，说不定他心中正别扭着呢……花前，你把我与皇帝的男女之身换一换，再想想我们之间的关系，像什么？”
像什么？花前依言细想，如果自家小姐是男的，陛下是女的，小姐给了陛下钱，陛下纳小姐为妃，时常过来侍……不是，是安寝……陛下还有那么多妃子，不可能只和自家小姐好……这、这不就是——
“像浪荡客和流莺！”
花前张了张嘴，心想自己怎么把心中的话喊出来，又反应过来这声音不是自己的。
她往旁边一瞧，不知道什么时候月下回来了，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姚纤玉。
姚纤玉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戳戳她的额头，笑意中带着宠溺：“你呀，该机灵的时候不机灵，不该机灵的时候反应倒是快。”又正色道：“这些话可是万万说不得的，自己心里知道就好了。”
这意思就是她猜对了。月下吐吐舌头，笑嘻嘻道：“小姐放心，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花前抬手给她一个爆栗，瞪眼道：“那你还说。”
月下双手捂着头，躲得远远的，委屈道：“我进来之前就把他们都打发走了，屋中就咱们三个人，不会有人听到的。”
花前仍是坚持道：“隔墙有耳，若是让人知道了，这可是以下犯上的的大罪，你一个人受罚也就罢了，最后连累的不还是小姐和姚府。”
这话有些重了，月下也收敛了嬉笑肃容道：“花前姐姐放心，我记住了，以后绝不再说这种了话。”想了想，又补充道：“只在心里想想，这样总不会有人知道了吧！”
大眼忽闪忽然地看着她，神情无辜又俏皮。
花前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又强压下来，一本正经道：“这还差不多。”
“行了，”姚纤玉见头发干了，趿鞋下榻往床边走去，道：“这么晚了都去歇息吧，往常这个时候若是无事早就睡醒一觉了。”
花前与月下忙上前铺床，待姚纤玉上床躺好，放下帐子吹灭灯才离开。
深秋的卯时天还是黑沉沉的，晨光还隐藏在地平线之下。
姚纤玉仍是坐在梳妆台前，连续两日的早起已经耗尽了她精气，连发脾气的欲望都没有了。
耳边是两个丫鬟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今日带哪个簪子好呢……这个太华丽了，有点招人眼……这个太素净，小姐也算新婚带这个不合适……”
两个人一边讨论一边在她头上比划，足足讨论了有一刻钟，才最终决定好用哪个。
然后是衣衫。
姚纤玉害怕她们又让自己一套一套的试，于是率先开口道：“穿那件鹅黄色的吧！”
很快花前就找出了她说的那件衣服，月下看了拍手道：“这件衣服好，颜色鲜亮又不扎眼。”
姚纤玉看着她们如此郑重的样子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昨日皇帝并没有来自己这里的是恐怕整个后宫都传遍了，哪里是衣衫首饰就能掩盖的？！
穿戴好之后，姚纤玉带着花前出去拜见，月下留下来看家。
带路的还是昨日的那个名叫强生的小太监。
见他们所走的方向背离皇宫中心且越走越冷清，姚纤玉忍不住问道：“咱不是去栖止宫吗？怎么越走越偏僻？”
强生公公道：“娘娘有所不知，这栖止宫是当前几位主子中住得陛下的寝宫最远的，淑妃娘娘喜欢清净，进宫的时候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地方，皇上没办法只好同意了。”
姚纤玉心道原来如此，不再多言。
穿过花丛掩映的御花园，走了有一刻钟便到了地方。
栖止宫的门外已经站了好几个丫鬟和太监，强生公公紧赶几步上前，同其中一位太监低声交谈几句，就听那太监高声唱喝道：“延华宫姚贵人到。”
姚纤玉理理衣裳，扶着花前的手踏入宫中。
脚下是柔软的波斯地毯，走起来仿若踏在云端，轻飘飘的，悄无声息。殿中原有人低声耳语，见她进来便消了音。
姚纤玉目挺直脊背，不斜视地走到正中，朝着主位上的人福身脆声道：“延华宫姚氏见过淑妃娘娘。”
只听上首有道温婉的女声传来：“姚贵人请快起。”
“谢过娘娘。”姚纤玉这才直起身，看向主位上的人。淑妃娘娘年纪约莫二十岁，面容同她的声音一样温婉，白净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却让人觉得面善，观之可亲。她头戴鸾鸟衔珠金冠，身着一身湘妃色绫罗，上面用暗银的丝线绣满了翻飞的蝴蝶，料子不可谓不华贵华贵，绣工也极其精巧，只是款式却是两年前时兴的样式。
她在打量淑妃娘娘的同时，淑妃也在打量她。听闻是个商家女，原以为会粗鄙不堪，如今一见倒也还过得去，知晓礼仪懂得进退，身上也没有那种土财主的气质，不会惹人生厌。
她微微一笑，指着坐在她下首左边的人对姚纤玉道：“这位是湘音阁的妙嫔。”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侍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