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各种各样的身份》君别见

5、第一章：苏醒 末世

　　我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小广场。

　　天空像被一层厚重的雾气压着，透不出光。地面是裂开的水泥地，缝隙里钻出枯黄的杂草，几只死麻雀躺在角落，羽毛被风卷起，像灰烬般飘散。

　　四周的人影在快速移动，脚步凌乱，眼神惊恐，像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着向前奔逃。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玻璃碎裂声。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这是哪里，更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我低头看见我的衣服是深灰色的战术夹克，袖口磨损，裤腿沾着干涸的泥浆。手腕上戴着一块停摆的电子表，时间定格在了3点17分。

　　我下意识摸了摸后颈，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仪器植入过什么东西。

　　“快点！你站在那里干嘛呢，没时间了，我们要快把情报送去出！”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粗粝而急促。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把我的骨头捏碎。我踉跄着被他拉着往前跑，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情报？送去哪里？你是谁？”我艰难地问。

　　“没时间解释！”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锐利如刀，“一周前病毒爆发，城市沦陷，你还记得吗？我们是最后的情报小组，现在必须把这里的探查结果送出去，否则整个B-3聚落都会被感染！”

　　我边跑边努力理清思绪。一周前……病毒……丧尸……这些词像碎片一样砸进我的脑海，却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

　　我只记得一片黑暗，然后就是这个广场。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我梦里反复低语：“别相信他们，晚晚，真相在记忆之外。”

　　“我们探查到什么？”我问。

　　“变异速度比预想快，丧尸已经开始群居行动，而且……”他压低声音，“有人在背后操控。我怀疑‘诺亚生物’还没死，他们在用活人做实验。”

　　话音未落，广场外围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丧尸来了！丧尸来了！”

　　人群瞬间炸开，像被惊起的鸟群四散奔逃。我回头望去，只见远处的街道尽头，一群身影摇摇晃晃地走来。
　　他们肢体残缺，脸上腐烂，有的拖着断腿，有的眼球外露，嘴里流出黑色的黏液，发出非人的嘶吼。

　　一只丧尸拖着肠子，爬过一辆翻倒的公交车，指甲在铁皮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我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干呕起来。

　　“别停！”男人拽着我冲进一条小巷，“快走！”

　　可人群的混乱像潮水般将我们冲散。一个急转，我被推倒在地，再抬头时，男人的身影已消失在人流中。

　　我独自站在巷口，四周是奔逃的人影和越来越近的嘶吼声。我看见一个女人被扑倒，惨叫只持续了三秒就戛然而止；一个老人被拖进店门，门内传来啃噬的声响，还有骨头被咬碎的“咔嚓”声。

　　我害怕极了，转身就跑。

　　可这些建筑像迷宫一样，我七拐八绕，很快就失去了方向。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我能感觉到，它们在追我。

　　就在我几乎绝望时，旁边一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只枯瘦的手猛地将我拽了进去。

　　我跌倒在黑暗中，喘着粗气，抬头看见一个老人。他约莫六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异常清明，像一口深井，藏着许多说不出的故事。

　　“谢谢你救了我，我们现在怎么办？”我声音发抖，“我们没有武器吗？异能呢？只能躲？”

　　老人摇摇头：“我们这个聚落，没有武器，也没有异能。普通人，只能活一天算一天。”

　　他顿了顿，忽然盯着我：“但我知道你是谁。”

　　我一怔。

　　“你是‘信使’。”他说，“林晚，代号‘晨曦’。你父亲是X-7病毒的首席研究员，母亲是免疫学专家。他们把你藏了起来，可你还是被找到了。他们……把你记忆封存，送进了‘灰区’。”

　　我脑中轰然一震，无数画面闪现——白色的实验室、警报声、父亲抱着一个金属箱冲进电梯、母亲流泪吻我的额头……

　　“我……我不记得了。”

　　“不重要。”老人低声说，“重要的是，你必须把情报送出去。那份情报，是唯一能阻止病毒扩散的钥匙。”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知道你是干什么的。我送你出去，你赶快把情报送出去，送出去了我们就有救了。”

　　我不明白，可他已转身拉开后门。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巷子，他推着我：“走，别回头。”

　　我跑在前面，他跟在后面，七拐八绕，穿过废弃的房屋、倒塌的围墙、堆满垃圾的小路。

　　有时从别人家的厨房穿行，有时踩着晾衣杆翻墙。丧尸的嘶吼声忽远忽近，像鬼魂在耳边低语。

　　跑着跑着，一段记忆突然浮现——父亲的实验室，白色的门，母亲抱着我说：“晚晚，如果有一天你醒来，记不住我们了，就去找姑姑，她在城南的农场……那里有‘种子’，能救很多人。”

　　我猛地停下脚步。

　　“怎么了？”老人问。

　　“我……我家人还在城里。”我声音颤抖，“我姑姑，她住在一个农场里，我必须去找她。”

　　老人沉默片刻，点头：“好。我送你去最近的小门楼，从那里出去，往南走，穿过废弃铁路，就是农场区。但记住——别相信任何人，除非他们能说出‘晨曦计划’的密钥。”

　　他继续带路，不再多言。终于，我们来到一座低矮的门楼前。

　　“从这里出去，你会安全的。”他看着我，“快走。”

　　我朝他点头，转身冲进夜色。

　　可跑了不到十分钟，我突然停下。

　　我不知道要把什么情报给谁。

　　那个接收的人在哪里？

　　我站在空荡的街道上，四周寂静得可怕。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我来不及思考，顺着记忆中的方向狂奔——南，穿过铁路，找农场。

　　两三个小时后，我终于看见了那座熟悉的小屋。篱笆围起的院子，屋顶上的风车，还有……姑姑的身影。

　　她正弯腰给鸡舍添饲料，动作缓慢而平静，仿佛末世从未降临。

　　“姑姑！”我冲进院子，声音沙哑，“快！把门关上！丧尸来了！”

　　她抬头，愣住：“侄女？你怎么来了？还跑成这样？什么丧尸？你看电视看多了吧？城里是乱，但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屋里传来姑爷的声音：“谁啊？”

　　他走出来，看见我，皱眉：“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

　　我冲向大门：“快来帮我！先把门关上！我说的是真的！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们虽不解，但还是过来帮我一起把铁门拉上。我掏出锁头，“咔嗒”一声锁死。

　　“呼……”我喘着气，靠在门上，“我们安全了。”

　　我回头，看着他们，开始讲述我的经历——广场、男人、老人、丧尸、情报、父亲的研究……

　　姑姑的手微微发抖，姑爷则皱着眉：“你父亲……真的研究过病毒？”

　　我点头：“他说过，‘种子’能救很多人。”

　　姑姑突然走进屋，从床底拖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父亲站在实验室里，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母亲站在旁边，微笑。背面写着：“给素云：若有一天晚晚归来，请告诉她，真相在记忆之外。”

　　“你父亲……。”姑姑轻声说，“他走前，把这盒东西交给我，说如果有一天发生了重大的事情你来找我，就把它给你。”

　　盒子里还有一本笔记本，封面写着《X-7研究日志》。

　　我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我发现了一个特殊的物质，这种物质有这超强的生命力……

　　这时，窗外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我冲到窗边，向外望去——

　　无数丧尸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般包围了农场。

　　它们拍打着围墙，撞击着围栏，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整个农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天啊……”姑姑瘫坐在地。

　　我环顾四周，心跳骤停——

　　东侧的围墙上，有一扇小门。

　　那扇门，没有关。

　　更可怕的是，一只体型瘦小的丧尸，正从那扇门缝中，一点点挤了进来。

　　它摇摇晃晃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睛望向我们所在的屋子。

　　我死死盯着它，血液仿佛凝固。

　　而就在这时，我看到铁盒里那本日志的最后一页，有一页被撕去的痕迹。

　　有人，已经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