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各种各样的身份》君别见

10、第三章 我走进

　　我走进废庙时，青藤的“沙沙”声突然停了，整个庙院静得可怕，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消失了。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地面，那些曾经散落的铜钱和寿衣碎片不见了，只剩下齐腰高的杂草和倒在地上的神像碎块，神像的眼睛位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仔细一看，竟是青藤籽反射的光。

　　我朝着那片发光的青藤走去，每走一步，脚下的杂草都在往后退，像是在躲避我手里的符纸。

　　离青藤还有几步远时，我终于看清了——青藤下面藏着的不只是沈竹，还有几具白骨，白骨上缠着干枯的青藤，像是被藤蔓紧紧裹着，其中一具白骨的手腕上，戴着一个青藤编的手链，和沈竹背包上的藤蔓材质一模一样。

　　蹲下身，底座上的字被青藤覆盖，我小心翼翼地拨开青藤，露出了完整的文字：“民国二十年，沈氏族人触怒山神，尸起噬人，镇民以青藤为引，封尸于庙，每二十年需以‘沈氏后人’为祭，否则尸出，全镇覆灭。”

　　我浑身发冷，原来沈竹的死不是意外，是镇民早就安排好的“祭祀”！那些老人，那些青藤，都是为了困住走尸，而我们这些外来者，尤其是沈氏后人，就是他们的“祭品”。

　　我想起民宿老太太看沈竹的眼神，想起杂货铺老头说的“青藤会醒”，想起老警察说的“走丢的游客”——他们都是知道真相的人，都是帮凶！

　　我转身想离开废庙，却发现庙门被青藤封死了，藤蔓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挡住了我的去路。

　　走尸的嘶吼声从青藤深处传来，越来越近，我握紧符纸，符纸突然发烫，青藤像是怕了，往后退了几步。我趁机往庙后的墙角跑，那里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像是走尸藏身的地方。

　　钻进洞口后，我才发现里面是一条通道，通道里弥漫着腐朽的气味，墙壁上刻着许多名字，有的名字被青藤覆盖，有的则清晰可见——最后一个名字，是沈竹的爷爷，旁边写着“民国四十年，祭品”。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密室，密室里放着一个青藤编的棺材，棺材上刻着复杂的符咒，棺材旁边，放着一本线装书，是杂货铺老头看的那本。

　　我打开线装书，里面记载着青藤镇的秘密：民国二十年，沈氏族人在山上砍柴时，不小心砍断了山神的“青藤脉”，导致山神发怒，尸起噬人。

　　镇民为了平息山神的怒火，用青藤将走尸封在废庙里，约定每二十年用沈氏后人为祭，若没有沈氏后人，则用外来者为祭，青藤是山神的“触手”，用来监视镇民，也用来困住走尸。

　　那些老人，都是当年参与封尸的人的后代，他们守着这个秘密，等着每二十年一次的“祭祀”。

　　书的最后一页，画着四个小人，穿着和我们相似的衣服，旁边写着“民国六十年，祭品四人”——我们四个，从一开始就是镇民选中的“祭品”！

　　沈竹是沈氏后人，是主祭，我们三个，是辅祭。

　　我合上书本，转身想离开密室，却听到通道里传来苏蔓的叫声：“救命！有人吗？救我，青藤……青藤在缠我！”

　　我听到声音后赶紧往通道口跑，看到苏蔓被青藤缠在墙上，藤蔓勒得她喘不过气，陆槐的尸体躺在旁边，他的脖子被青藤缠住，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苏蔓！坚持住！”我拿出符纸，朝着青藤晃了晃，青藤像是怕了，松开了苏蔓。

　　苏蔓跌在地上，大口喘气：“陆槐……陆槐被青藤勒死了……老太太……老太太是主谋，她用青藤控制了走尸……”

　　我们刚想跑出通道，就看到民宿老太太站在通道口，手里拿着一个青藤编的哨子，哨子一吹，走尸从青藤深处跑出来，直扑我们。

　　“你们跑不掉的，”老太太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每二十年，都要有四个祭品，你们是天选的，逃不掉。”

　　我拉着苏蔓往密室里跑，关上密室的门，用符纸贴在门上，青藤和走尸都不敢靠近。苏蔓坐在地上，哭着说：“我刚才在民宿里，看到了老太太的相册，里面有你的照片，还有陆槐的照片，我们小时候，都来过青藤镇！”

　　我愣住了，小时候？我确实有一段模糊的记忆，好像跟着父母来过一个满是青藤的镇子，可后来父母说我记错了。

　　原来，我们四个，早就和青藤镇有了联系，我们的到来，不是偶然，是老太太他们策划好的。

　　密室里的青藤开始往里面钻，走尸的嘶吼声越来越近，苏蔓的脸色越来越白，她突然站起来，朝着密室的另一个出口跑：“我引开它们，你快走！找到真相，别让我们白死！”

　　“苏蔓！”我想拉住她，却晚了一步，她已经跑出了密室，走尸的嘶吼声和她的惨叫声传来，紧接着，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我知道，苏蔓也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拿着符纸和线装书，从密室的另一个出口跑出来，出口通向镇东头的竹林。

　　我想离开青藤镇，却发现镇口被青藤封死了，藤蔓像城墙一样，挡住了我的去路。

　　老警察和几个老人站在青藤后面，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冷漠：“别白费力气了，进来了，就别想出去。”

　　我想起老头说的“答案在废庙里的青藤下面”，想起线装书里写的“只有毁掉青藤脉，才能杀死走尸，解放青藤镇”。

　　青藤脉，应该就在废庙的神像下面。我转身往废庙跑，走尸在后面追，青藤在旁边缠，符纸的温度越来越高，像是在保护我。

　　回到废庙时，我爬上神像底座，用符纸贴在底座上，符纸突然发光，底座裂开了一道缝，里面露出了一根青黑色的藤蔓，像是走尸的“心脏”——这就是青藤脉！走尸扑了过来，我拿起旁边的石头，朝着青藤脉砸去，青藤脉断裂的瞬间，走尸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变成了一堆白骨，青藤也开始枯萎，像潮水一样退去。

　　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却发现废庙的墙壁上，出现了新的文字：“青藤脉毁，山神怒，三日后，青藤镇覆灭。”我愣住了，原来毁掉青藤脉，不是解放，是毁灭！

　　就在这时，我想起了手里的符纸，符纸上的符文突然变了，变成了一个“逃”字。我拿着符纸，跑出废庙，看到镇民们都在收拾东西，像是在准备逃离。

　　老太太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张地图：“这是离开青藤镇的小路，三日后，这里会被青藤淹没，你走吧。”

　　“为什么要帮我？”我问。老太太叹了口气：“我们守了这个秘密几十年，早就累了，毁灭，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你是唯一能出去的人，把青藤镇的故事说出去，别让我们白死。”

　　我拿着地图，沿着小路往山外跑，身后的青藤镇越来越远，藤蔓开始往镇子里涌，像是要淹没整个镇子。

　　我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那个穿青色连衣裙的小女孩站在老槐树下，冲我挥手，她的身体慢慢变成了青藤，消失在风中。

　　三天后，我在山下的小镇看到了新闻——“青藤镇突发山体滑坡，整镇被藤蔓覆盖，无人生还”。

　　电视画面里，曾经熟悉的青石板路、黑瓦木楼全被青藤吞没，只露出一角“青藤镇”木牌，在风中摇摇欲坠，像在诉说着被掩盖的秘密。

　　我关掉电视，手里攥着那本线装书和符纸，指腹反复摩挲着书里“沈氏后人”“祭品”的字眼。苏蔓的哭声、陆槐的嘶吼、沈竹最后恐惧的眼神，还有那个小女孩消失前的挥手，一遍遍在我脑海里回放。

　　我突然想起苏蔓说的“我们小时候都来过青藤镇”，翻出相册里的旧照片——一张我三岁时的全家福，背景里竟有一棵爬满青藤的老槐树，和青藤镇的那棵一模一样。

　　原来，我们的命运，早在几十年前就被青藤镇的秘密缠在了一起。

　　半个月后，我回到学校，把青藤镇的经历和线装书交给了教授。

　　教授翻看书页时，手指不停颤抖：“这是……失传的《青藤镇志》，我在档案馆找了十几年都没找到！”他告诉我，书里记载的“青藤脉”并非山神之物，而是一种罕见的寄生植物，能吸收人体养分，民国时期的“走尸”，其实是被植物控制的活人，镇民的“祭祀”，不过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牺牲外来者和沈氏后人。

　　我站在教授的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的梧桐树，突然觉得那些绿叶像极了青藤镇的藤蔓，在风中晃荡着，像是在召唤我。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接通后，里面传来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姐姐，你还记得青藤迷宫吗？还有一个门没打开哦……”

　　我猛地挂掉电话，心跳得飞快。低头看向手里的符纸，符纸上的符文不知何时变了，不再是“逃”，而是一个“回”字。

　　窗外的梧桐叶突然开始疯狂生长，藤蔓一样的枝条朝着窗户伸来，我想起老太太说的“毁灭是最好的结局”，想起密室墙壁上的字“三日后青藤镇覆灭”——或许，青藤镇没有覆灭，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寻找下一个“祭品”。

　　我拿起线装书和符纸，走出教授的办公室。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一丝暖意，口袋里的符纸越来越烫，像是在指引我去某个地方。

　　我知道，我终究要回到青藤镇，回到那个充满秘密的废庙，打开迷宫里最后一扇没打开的门——因为我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也是唯一能结束这一切的人。

　　走到学校门口时，我看到一辆中巴车停在路边，车身上爬满了青藤，司机师傅探出头，笑着说：“姑娘，去青藤镇吗？最后一班车了。”

　　我看着他脸上熟悉的青藤簪，想起民宿老太太的笑容，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走了上去。

　　中巴车驶离小镇，朝着山路开去，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熟悉，青藤开始在路边疯狂生长，像是在欢迎我回家。

　　我握紧符纸，翻开线装书的最后一页，那里空白的地方，慢慢浮现出一行字：“青藤不死，轮回不止，唯祭者，可破局。”

　　车停在“青藤镇”木牌前，木牌上的藤蔓晃荡着，像是在招手。

　　我走下车，朝着废庙的方向走去，青藤在脚下蔓延，却没有缠上我，符纸在手里发光，照亮了前方的路。

　　废庙的门开着，里面传来走尸的嘶吼声，还有镇民的祈祷声——他们还活着，在等着我这个“最后一个祭品”。

　　我走进废庙，青藤从四面八方涌来，却在符纸的光芒下退去。

　　走尸站在神像前，不再嘶吼，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它的脸上，竟有苏蔓的眉眼。

　　我举起符纸，朝着神像底座的青藤脉走去，心里清楚，这一次，我不会再逃——因为只有我，能让青藤镇的轮回，彻底结束。

　　符纸贴在青藤脉上的那一刻，整个废庙开始晃动，青藤疯狂地扭动着，像是在痛苦挣扎。

　　走尸突然朝着我跪下，镇民们也跟着跪下，嘴里念叨着“谢谢”。我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明白，所谓的“祭祀”，从来不是牺牲，而是“觉醒”——青藤脉需要的不是血肉，而是真相，是有人愿意揭开这个被掩盖了几十年的秘密，让青藤镇的人，真正得到解脱。

　　青藤开始枯萎，废庙开始崩塌，我站在废墟中，看着阳光照进来，第一次觉得青藤镇的阳光，如此温暖。

　　手机响了，是教授打来的，他说：“《青藤镇志》最后一页的字变了！写着‘真相破，青藤灭，轮回止’！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教授，这个问题我知道。”说完我挂掉电话，笑着闭上眼。风吹过，带着青藤的涩味，却不再让人恐惧。我知道，青藤镇的故事，终于结束了，而我，也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