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总逢春》布袖

4、第四章 “醒这

　　“醒这么早啊？”祝余揉了揉眼睛问道。

　　“嗯，基本每天都起这么早。”杜衡一边打扫卫生一边回答道。

　　祝余拿着包，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个……我先走了。”祝余换好衣服背上包就准备走了。

　　“不吃个早饭再走吗？”杜衡回头问了他一句。

　　“不了，我不怎么喜欢吃早饭，走了，再见。”祝余在门口把鞋子拔了起来。

　　杜衡直起腰来，目送着祝余。

　　祝余走出杜衡家的门，回头对着杜衡说了一句：“谢谢。”然后就走了。

　　杜衡对着门框发呆。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每个人都只是过客，无论是惊鸿一瞥，还是石沉大海，都将以各种各样的方法，走近你，离开你。

　　杜衡有感而发。

　　祝余偷偷地走回他家那段上坡路，准备从小门绕道回家。

　　他很小心翼翼。

　　就在即将要开门的时候，一个略微有一点胖的中年妇女提前打开了门把手。

　　祝余的心突然咯噔一下。

　　“哟，还知道回来呢？有本事就死外面多好。别以为躲外面我就不打你了。”说着她从屋里桌子上拿出了一根皮带，另一只手把祝余拽进屋里。

　　“昨天晚上去哪了？”中年女人看着面前这个一米八几的男生说道。

　　“没……没去哪。”祝余低着头不敢和她对视。

　　“没去哪？没去哪一晚上没回来？”说着一鞭子就抽到祝余腿上，小腿内弯了一下。

　　他不敢说话，也不敢哭，他知道，如果他哭了，等待他的只有一顿又一顿的打骂。

　　屋里传出好几声鞭子声。

　　祝余眼泛泪光，身上已经被抽出几道红色和紫色的印子。

　　女人吼叫着把皮带抽到祝余身上，祝余被打的身体在轻轻摇晃，他咬着嘴唇，就这么任女人抽打。

　　身上已经几乎要流血了。

　　祝余脸上流下了眼泪，他连忙用手肘擦掉。

　　女人大吼道：“你他妈还敢哭！”说着手上的鞭子就要打到祝余身上。

　　祝余闭着眼，他几乎就要被打昏过去了。

　　这种疼痛不仅是□□上的，是冲破灵魂直击祝余心脏的痛苦。

　　自己生活在泥潭里，逃离之前的曙光来的太漫长太艰辛。

　　脑子里涌现的都一下一下的打击着祝余。

　　突然，门开了。
　　一个男人拿着酒瓶出现在门口。

　　这个男人刚进门就带进来一股酒味，扶着门框差点没站稳。

　　“你……你他妈怎么又打孩子？”男人扶着门框指着女人质问。

　　脑袋似乎还是晕晕乎乎的，胸前衬衫的扣子已经崩掉两颗。

　　“我干嘛还要你管？你管好外面的女人就行了。”

　　女人手中的鞭子收了回来。

　　祝余心里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要瘫在地上了。

　　“我......我外面有女人？你...你......你哪只狗眼看见了？别你是什么人，就以为我是什么人！”男人对着女人吼道。

　　女人和男人开启了几轮拉锯战。

　　祝余已经习惯了，就算是骂人也就来来回回那几句。

　　他看着爸妈从骂声中打了起来。

　　他甚至都不上去劝两句。

　　也知道他阻止不了什么，无数次的打架，吵架已经让他麻木这种噩梦了。

　　他缓缓走进了卧室。

　　脑子很疼，脚下都是轻飘飘的，他不知道这种日子还要过多久，未来的希望渺小地就像自己一样，就连空气中的分子都充满了绝望。

　　反锁上门后，祝余倒在了床上，蜷缩着身子，一边哭一边抱着他那只布偶猴子。

　　躺在冰冷的床上，祝余感觉世界都在翻天覆地的旋转，怀里的布猴子早已经被泪水浸湿了，耳边传来的声音中混着牵连祖宗八代的叫骂声，有时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声和尖叫。

　　祝余躲进了被窝里。用被子擦了一下眼泪。心里就像抽搐了一样，祝余的手用力的拽着床单。

　　绝望和无助同时涌进这个刚刚十七岁的少年心里。

　　“去死吧你！！”厨房里传出一个男人地声音。

　　一秒不到的时间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尖叫声，这一声跟以往祝余听到的不一样。

　　绝望，这一声里充满了绝望。

　　祝余都来不及反应，他的脑海里在那一秒内闪出了无数张画面。

　　血浓于水。

　　“妈！！！”祝余吼叫着，他像发疯似的跑到了厨房，看着一个男人拿着把水果刀，刀上还沾着血迹，地上躺着的女人腹中还在留着鲜红的血。

　　“爸......爸你都干了什么？！”祝余震惊地看着男人。

　　脑子已经空白了，祝余都来不及反应。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

　　男人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手里那把刀也掉在了地上，嘴里还在不停的重复这几句话。

　　虽然母亲对自己不太好，但毕竟养了自己十七年，祝余看到她流着血躺在地上，心里的所有感情线在一瞬间全部被释放了。

　　不知道自己是该难过还是开心。

　　她走了没人管着祝余了。

　　可是她走了也没人关心祝余了。

　　眼眶流了几滴眼泪……

　　他慌忙掏出手机，手像不听自己使唤似的，一直在抖，抖的连键盘都按不到。

　　“你干嘛？不准打电话。”男人终于不再原地呆呆地站着了。

　　他跑到祝余身边，从那双颤抖着的手夺过手机，嘴里还在不停地说“不准打电话......”头低低地看着地上，不敢和祝余对视。

　　“你疯了！快叫救护车啊！”祝余对着男人吼道，眼泪终于不止地爆发出来。

　　“你妈没事......你妈没事......你妈不会有事的......”男人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女人，腹中还在不停地流着血。

　　祝余擦了两下眼泪，把手机夺了过来。

　　男人嘴里还在不停地说“你妈没事。”突然撒开两条腿向外跑去。

　　“你妈没事！哈哈哈……你妈没事！你妈不会有事的！......”一边说一边向门外跑去。

　　祝余愣了两下，他没上去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总之突然觉得肩膀一下有东西压了下来。

　　看着“120”印在手机号码拨打界面，脑子突然就空了。

　　直到手机那边传来“喂，你好。”祝余才算反应过来。

　　突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尽管门没有关。

　　祝余回头一看，是杜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