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番外二：徒花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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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遥假期的时候看不到闫迪，在家也闲不住，就自告奋勇回去奶茶店上班。陈遥实习的地方只是挂了个名字，为了最后的档案和证明。整个大四的两个假期，陈遥都自己待在奶茶店，有人就忙一阵，没人就发发呆，和闫迪发发消息。
闫迪话说的很明白，陈遥都知道，可爱意哪有那么容易就消失，疯病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医好，他不着急，闫迪也不烦他，就一直这样耗着吧，也许等再过…再过很久很久，他可能就不喜欢他了。
“发什么呆，这么闲么，”
面前的桌子被拍了两下，陈遥吓得一抖，从椅子上嗖一下站起来，拍桌子的人也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老板好，”陈遥舌头和牙齿打架，吓得话都差点说不利索，
“你属猫啊，胆怎么这么小。”
许久不见的老板翻看着台子上摆的菜单，又回头看看屋里的客人，过了一阵才掀开门板，走到里面弯腰挪着鼠标翻看记录。陈遥盯着老板目不转睛，生怕他要提问或者嘱咐什么。这个奶茶店也可以说是一个小型下午茶店，后面的甜点师是老板家的亲戚，年纪在四十多左右，人和蔼又好说话，经常研究新品给他们前面的小孩吃，一人一大块，剩下的切开当试吃，好的话就进行排卖。老板很放心他们，一般不怎么来店里。
老板叫白伊，好像二十六岁或者二十七吧，开这个店纯属是他怡情开的，家里正经做什么职业不知道，应该也算个总经理之类的吧。年纪是他听收银小妹说的，收银小妹爱好之一就是去老板寥寥无几的动态里搜寻一切他生活的蛛丝马迹，美其名曰了解老板能更好的工作。
老板一直在翻电脑里的记录，能看到眼珠飞速转动，侧脸都是专注，下颚骨凌厉像能割开空气，碎片吊灯映出来的光照在颧骨上却照不进凹陷的眼眶，老板其实很好看很帅气，就是好像比上次来的时候瘦多了，他记得明明之前衬衫领口没那么多余富。
“有什么要说的么，”
老板声音低沉认真，陈遥晃晃头，又怕他没看见，赶紧接了一句没有。
白伊整个上午都在公司，办公桌上报表一堆一堆。之前他爸让他找对象他没放在心上，他才二十五，着什么急正是好时候呢，怎么不得潇洒几年。他爸朋友家里孩子，有的大学刚毕业就结婚生子，现在啤酒肚大的说是他叔叔都有人信，他不像过早就步入那种生活，不过他爸不这么想。
他妈听了她闺蜜们的悄悄话，说白伊在公司里接触的都是男生，同事是男生，下属是男生，只有秘书是孩子已经能到处跑的阿姨，怕白伊有什么不好说的不敢告诉他爸才死扛着不恋爱不公开。
他妈晚上回家和他爸在卧室里咬耳朵，等白伊下班回家以后明里暗里的暗示他，家里都是开明的人，不会那么死板，让他放心，他爸甚至还说当年还有小女生追过他妈之类的，白伊听的云里雾里，半天才明白二老的意思，敷衍着答应，他也不是有过高要求标准，平时和朋友一起出去也偶尔会遇见心仪的对象，他并不吝啬付出自己的感情，只是总会再后来的相处中发现不合适的地方而分开，久而久之也习惯了一个人。后来白伊嫌父母烦就在公司附近买了一个精装房，搬出去住了。
结果他爸没法在生活上管制他，就在工作上给他加塞，说是没对象就要多工作。
这段时间他爸身体真的不好了，他妈陪着他爸到处看病，四处检查，公司的事真的全都压在他自己身上，每天都要开会一群人追在他身后要他签字，他累的晚上只能睡四个小时，要不是他叔叔给他发信息他都已经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家小奶茶店。
旁边这个小男孩好像是他爸的什么亲属家孩子吧，当时随便雇来的，他记得当时一起的还有他一个同学。这个白净一点的总是围着那个男生转，光他就看见好几次，傻愣愣的盯着人家看，就像现在盯着他一样。
白伊觉得有点空落落，一个人也没那么潇洒。街边流浪的小狗还能时不时碰上玩伴，他连小狗都不如。他朋友并不是很多，他性格不算热情只能讲的上温润，没表情的时候都被觉得严肃，公司里也很少有人主动和总经理搭工作以外的话。
“你那个同学呢，”
白伊看完账单没走，脱了外套搭在手臂上，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主动和陈遥搭话。下午出来签了合同已经让助理带回去，他也不着急走，下班回家也是自己一个人。
“他回家了啊，现在是假期，”
陈遥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的回答老板的问题，本来要放下的心又提起来。老板每次都是看完了直接就走，停都不停一下，今天怎么还坐下了！陈遥本身胆子就小，从小害怕这样的人，老师，主任，老板，都能让他哆哆嗦嗦小心翼翼。
两个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陈遥偶尔出去送一下奶茶回来又全神贯注的和老板聊天。逐渐陈遥也没很紧张了，还会和老板开玩笑说他像身后电视机广告里的喜剧演员。白伊最近低沉的心情也有缓解一些，没想到这次无意来看看还会有意外收获。
他们店在商场二层的楼梯拐角，侧边墙上有一扇窗可以看到外面的天。当时还是夏末，毒辣的太阳透进来照在窗台的绿植上，仅有的一盆小花也蔫的低头，陈遥看见赶紧去给花搬到地板上，在土里浇了水，又用喷壶给花瓣上也喷了水雾。
白伊目光也随着陈遥来来回回的身影移动，最后蹲在角落里的背影落在他眼底，突然想给这个小男生搬回家去。白伊甩甩头，自己又在发什么疯，那是活人也不是物件，搬回家是什么想法，他应该在家养个活物什么的吧，自己一个人孤单的过分了，也不知道父亲的病怎么样了。
就算是夏末，白天在缩短，但依旧也让人觉得很漫长，挂在空中的圆轮怎么看都没动，时间好像被施了法术。
白伊在吧台坐了几个小时，到有人来替陈遥的班时他才发现自己在这坐了很久。陈遥去休息室换了衣服出来，看见白伊站在门口的桌子旁边看窗外，身影被落日夕阳拉的细长，垂下的指尖无意识磨划着裤子。他更确定老板最近一定瘦了，而且看起来好像很可怜。
“老板我下班啦，你也早点回家休息啊，”
陈遥走上去和老板再见，还在想着今晚要去吃之前看好的那家店，之前看过宣传的菜单好不错，他最喜欢的几样都有，自己吃不完可以打包回去留着当夜宵，反正他吃不胖也不会怕长肉。
“你回家么，”
白伊转过身，看见少年向他走过来站在阴影里看着他。少年脸庞清隽浅淡，唇色不深，说话时候嘴型变化着很好看。他承认自己在最孤独的时候，很希望有个人可以陪自己，现在这个少年他很喜欢。
“我…”陈遥在考虑要不要说实话，不过告诉老板也没事。
“我要去吃饭，”
“已经约了朋友么？”
白伊看见他之前时不时发消息来着。
“自己啊，他们都回家了。”
陈遥老实回答，他属实也没朋友。白伊听了好像有点开心，脸上还是温润的笑着，
“和我一起去？你想吃什么，我也刚好要吃晚饭。”
“恩？”陈遥一顿，他没想过老板想和他一起，他以为老板今天下午就是心血来潮的，不过确实也是。
“不想和我一起么，没事的，不勉强你。”
“不是不是，不勉强，我就是…反应慢了一点。”
白伊用心机装大度，他今天就是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回家，而且都这样说了怎么可能不一起去。陈遥当然会上当，他憨憨的跟着人家后面坐上副驾驶位置。
陈遥看上的那家店是自助烤肉，店里贴心的也安排了单人位子。韩式风格的装修让人很放松，随处暗绿搭配设计加上烤肉时候滋滋的油声，就算不讲话屋子里也不会尴尬。这家店白伊也很喜欢。
两个人点了两份肉和一些时令可以烤制的蔬菜，白伊以为陈遥这么瘦是吃不多的，没想到从肉端上来以后陈遥眼睛就没离开过锅边，自己吃的高兴极了还时不时卷几个生菜包肉投喂他，丝毫不见下午店里和他说话时候的认生和拘谨。白伊对陈遥越来越感兴趣，现在小孩子都是这么有趣的么。
陈遥吃的正开心，也没管老板不老板的了，小脸热的绯红，嘴角还沾着干料末，这家店他就是之前觉得装修的很好看才想来试试，这味道他也太喜欢了。他不太能吃辣，但这家的蘸干料是特制的，里面放了辣椒面，他吃到一半的时候已经被辣的像小狗一样伸着舌头，只能四处看看缓缓再继续。
白伊最近胃口很差，原本就吃的不多，现在更是每次就刚刚抬筷子就不吃了。今天和这个小孩子一起，看他吃的欢，自己也能多吃几口，不过还是没他吃的多。白伊点了招牌烧酒慢慢的吃，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抬头正遇上陈遥吐着舌头四处望。伸出来的小舌头红到根底，而且好像总要流口水，陈遥还嘶嘶的抽响。白伊被迷了心窍，满脑子想的都是不知道这小舌头现在是什么味道。隔间里装了风扇，吹得小孩子碎发半飞半落，等他转过来时，老板的脸已经离他很近。
“你，喝酒么，”
动作被发现，白伊也不慌，低头拿了自己的杯子倒了半杯烧酒给陈遥才慢吞吞的坐回去。
“我没喝过烧酒，好喝么，辣么，”
陈遥本来就神经大条慢半拍，老板又没有露馅，他自然没什么感觉，盯着小酒杯一点点心动，他还不知道自己酒量什么样呢，和闫迪他们出去吃饭都喝酒的，他们喝酒还没带他，他一直想看看自己能喝多少 。
“试试不就知道了。”
陈遥端着酒杯喝了小半杯，辣的疼的舌尖已经麻酥酥的了，他挤挤眼睛，眼角都沾上泪珠了，不过别样的爽快也生出来，怪不得都喜欢喝酒，爽快爽快。
“我，嘶嘶，这个酒好爽！”
陈遥大着舌头和白伊说话，把剩下的小半杯也喝了，羞迷迷的问能不能再要一瓶，他也想和他一起喝，白伊笑的不行，让服务生又拿了一杯酒一个杯子，两个人就着剩的烤肉边吃边喝。
最后陈遥喝的满脸涨红，他那瓶酒也只喝了一半，白伊没在他倒下的时候问出来他家住哪人就睡过去了，没办法他只能带回自己家，这还是白伊自己住以后第一次带人回去。
小孩子比他想的要轻，抱着没费什么功夫，也很听话，就乖乖的缩在怀里。白伊住的小区绿化不错，花坛里一片蔷薇绣球花开的很是漂亮，晚上空气里也香的让人舒服。齐整的绿树分开楼楼栋栋，在夜风里簌簌起响。白伊轻微洁癖，两个人都换了衣服才躺到陈遥旁边。
家里没有小码的衣服，他索性给小孩子套了一件大一点能盖到大腿的上衣就算了。
陈遥老老实实的让他换衣服也不挣扎也不说醉话，就是呼呼的睡，中间手机打进来过一个电脑，是他妈妈。白伊说明了情况，让陈遥今晚在他家睡，他妈妈连声谢谢 ，白伊电弧这边的脸上挂不住的干笑，要是让人家家里人知道自己对人家儿子什么想法大概会被劈死吧。
白伊回来的时候陈遥热的正在踹被子，小舌头也又吐出来张着嘴呼吸，细白的小腿搭在暗灰色被子边上，白衬衣也揉的卷边上去露出来内裤边儿。一时间白伊站在门口就好像可以闻到男孩子身上清新的干爽味道。他摇摇头把空调温度又调低了三度，给小孩子盖好被子，自己才躺到另一边翻过去看着醉的睡熟的男孩子。
陈遥感觉到身边有了重物，以为是自己的玩具熊，赶紧侧过身还像小猫崽一样搂住，不过熊熊今天怎么这么热，他给吹吹。小孩子吧唧吧唧嘴张着，有一下没一下的吹着旁边的“熊”。
白伊侧着躺着不敢动，也不知道这小孩子是醒了还是没醒，还对着他吹上风了。过了一阵，陈遥还是不动，想翻身睡觉的白伊才敢拿下来他腰上的手，但是拿下来就又搭上去，拿下来就又搭上去，白伊只能又转回来。
模糊月光里男孩子白皙的皮肤更柔和，长发下露出的眉眼格外清秀，阴影下鼻梁也挺的很好看，嘴唇比下午的时候还要红，应该是辣还没缓过来吧。白伊没有克制自己，他顺着月光的影子低头吻住想了半下午的唇边，软润的感觉化在心尖，是他很久没接吻的错觉么，这双嘴唇是他遇过的最喜欢的嘴唇，感觉的那样特别那样难分。白伊忘了自己只是想偷亲一下而已，他趁着张开小嘴的缝隙滑进去舌头在里面温柔的翻搅着小孩子的小舌头。小孩子的小舌头也不躲，甚至还主动吸住，白伊险些失控，强迫自己离开。
陈遥在梦里闲逛，他遇见一只手给他喂了一颗糖果，糖果的味道形容不出来但是很好吃，他高兴的裹着糖果嘬，很快就吃完了。
白伊看梦里陈遥还在吧唧嘴，再稳重的性格也会害羞，心里不免嗤笑，这个小孩子是小妖精，专门来收服他。
第二天陈遥醒的时候觉得自己额头好像昨晚被打了一棍子，闷闷的疼。他看自己怀里的腰和自己腰上的手，他和没见过几次的老板面对面抱着睡了一宿？
陈遥脑子不太稳定的生硬转动起来，昨晚他们出去喝酒了，喝多了，是烧酒惹的祸，和他没关系。他掀开被子，肥大的白衬衣经过一宿的揉卷已经翻到胸口。老板还给他换了衣服，陈遥有点死机的发愣。
“早晨起来就欣赏自己？”
白伊睁眼就看见陈遥头半低着看自己被窝里衣服全部卷上来的露着的身体。
陈遥一时间没反应，白伊当他是害羞，给人捞进怀里。他喜欢穿宽松的家居服，衣服也有点卷上来，最近偏瘦的腰身露出来依稀可见的一段腹肌。两个人的肌肤相贴，被子外面温度低，被子里面温热，陈遥惊得仰着脸看白伊下巴上刚冒出来的一点青胡茬。他现在在干什么，这是在干什么。
白伊盯着小孩子抖着的长睫毛发笑，窄薄的腰身搂着并不硌得慌，滑腻的皮肤触感刚刚好。白伊有些上瘾的不想松手，也真的没松手，就这么箍着人。
“你有喜欢的人么，”
白伊声音在陈遥耳际绕圈，陈遥眨眨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实话，”
白伊箍着他腰的手紧了半寸，两个人贴的更近，感受彼此呼吸起伏的胸膛碰在一起。
“有，”
陈遥放弃挣扎，干脆放松身体，任由他搂着。
“他喜欢你么，”
“不，”
小孩子失落的表情让白伊有些不是心思，
“那，换我好么，”
白伊哄着他抬头，陈遥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对上他和他身后清晨的阳光，被刺激的眯了眯眼。白伊的脸在他眼里也模糊不清，陈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鬼迷心窍，感受着眼前期待的声音和空气，他点点头。
嘴唇立马被吻住，舌尖搅在一起，和昨夜不一样，用力的吸吮，每一处都想留下自己的味道，陈遥喘不上气的张着嘴，唾液从嘴角流下，熟悉的感觉突然涌上来，好像…在吃糖啊。梦里的那只手是白伊的么，还是说他昨晚就被亲了。
陈遥觉得自己好像上当了。
窗外晨风里的蔷薇徒劳的开放在绿树下，每个这样的苦夏都是一次开始，一次结束，原本是无聊的周而复始，可奇特的疯病会赋予每个周期各自的有趣。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番外二：徒花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