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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轻徭薄赋恩四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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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有过一回“英雄救美”的美化滤镜,再加上一点大侠情怀,现在晁蔻蔻怎么看李正中怎么觉得顺眼。
对于这种小女生崇拜的目光,李正中坦然受之的同时,心里也默默无奈——他和晁蔻蔻的初遇是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晁蔻蔻一开始对他别说崇拜,甚至不太客气来着?
李盟主似乎忘了,是他先刁难起人家晁姑娘来着的。
第二日,两人照常赶路,晁蔻蔻时不时往嘴里塞个什么吃食,李正中斜睨着看了半天,也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
“晁姑娘,你手里那一袋是什么,糖炒栗子?”
晁蔻蔻笑眯眯的眨了眨眼,把手里的油纸袋子递了过去:“是糖霜山楂!我可喜欢吃这个了!”
“山楂我也喜欢吃!”晁蔻蔻又笑眯眯补上一句。
糖霜山楂?这是什么新奇玩意?
李正中目光微动,就把袋子里看了个大概,看见是山楂上裹着层厚厚的白糖霜。
见李正中没打算伸手拿,晁蔻蔻也不勉强,把袋子收了回去。
“我觉得这个比糖葫芦好吃。”说着,晁蔻蔻又吃了一粒糖霜山楂。
大概是有点困,晁蔻蔻打了个小哈欠,她用手背揉了揉眼。
砰!
也不知撞上了什么,马车晃的厉害,李正中立刻伸手要扶稳晁蔻蔻,晁蔻蔻本人却已经放下油纸袋子,挑起车轿门帘往外看去了。
撞上马车的是一惨绿少年,看起来二十光景,他似乎撞的极疼,捂着腰朝头顶张望。
晁蔻蔻顺着他的目光,往半空瞅了眼,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半空中一彪形大汉拿着斧子就要砍下。
这一砍下去,他们的马车势必要遭殃。
“两位...”晁蔻蔻尝试着开口劝阻。
还不等晁蔻蔻把话说完,那惨绿少年却已向着那黑脸大汉讨饶道:“我说大舅哥,你都追着我追了一路了,咱就歇歇吧!”
那被称作大舅哥的男子却不依不饶:“浑小子!俺没有你这样的妹夫!放着俺如花似玉的妹子小田不碰,到那青楼里倒是逍遥快活的很!”
“大舅哥!我对小田那可是一往情深,这次出门公干,到了那青楼里,也是想小田想的紧,特地找了个和小田容貌有几分相似的...诶诶诶!大舅哥,你别打啊!”
“百晓生,你竟然这样贬低俺妹子!俺今天就要替俺妹子好好教训你!”
“诶诶诶!大舅哥饶命啊,饶命啊!男人三妻四妾有什么错!浮生......”
百晓生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那大舅哥一个手刀下去,他就已经不省人事。
这时,彪形大汉才发觉到还有人站在马车外,他急忙走上几步,因为一手拎着妹夫后衣领不好作揖,只好微微点头示意:“多有得罪了!”
晁蔻蔻笑着就要迎上,打算说几句客套话,可那彪形大汉的目光压根没跟着她移动,她心下起疑,回头一看,只见那位李盟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马车外,一副清风霁月的样子,不似人间客。
眼下看见李正中,那彪形大汉心中暗暗赞叹:好一个厉害的后生!且不说这人的气息收放自如,他站的位置也实在是精妙绝伦,不论战局发生何种变化,此人都能第一时间应对,并且微微偏向那个与他同行的姑娘。
更令这个彪形大汉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的是,只听那束冠青年说道:“张大哥,素闻张家铜斧在江湖兵器榜上有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但张大哥似乎习惯离人三丈时出斧,现在的斧身似乎偏短了些?”
那彪形大汉醍醐灌顶:“听你这么一说,似乎还确实可以把斧身做长些!才看我耍了一回斧,你小子倒有点本事!”
说完,那彪形大汉想到什么,眼瞪铜铃,就差拿斧子横在李正中脖子上了:“等等!你是谁!你怎么知道俺姓张!”
“哼!”晁蔻蔻说道,“识得你张家铜斧,自然识得你张勐!与我同行的唐公子,不过出于好心指点你一二,你倒一副要吃了他的表情!莫说我夸大,多少人求他指点,他都不肯拿正眼瞧人家一眼!”
晁蔻蔻一番吹嘘,说得那张勐十分里信了七分,语气终于谦逊下来:“多谢唐公子,俺回去之后,就打一把长些的斧子试试!”
晁蔻蔻插嘴道:“能做成相同重量的,再好不过!你用着称手是关键,也不见得非是纯铜。”
张勐看向晁蔻蔻的目光也终于有了一丝看重,当她是个人物。
那边李正中却一把拉过晁蔻蔻,把她转到他面前,带着责备意味的看着她:“山楂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为何不把庞某的真名告知张兄?”
“李大侠真爱说笑,您到底叫什么,只怕连这个半吊子的江湖百晓生都不知道。”
“晁姑娘,你这话可真是伤到我心了。”
李正中和晁蔻蔻叽叽喳喳里上了马车,一溜烟的跑了。
只留下一个擒住妹夫的张勐,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刚那个男的,到底是姓唐,姓庞,还是姓李啊?
刚刚那个女的...哦哦哦,应该是叫晁山楂没错了!
这得多怪的名啊。
那百晓生总算是醒了过来,他悄悄睁开眼睛,见大舅哥正在原地傻想,他又悄悄闭上眼睛...手慢慢伸向自己被拎住的后衣领...
可还没等他成功逃离...
“百晓生!”一声怒喝从他头顶传来,“你这个无赖混混!要武功没武功,要人品没人品,俺妹子当初也就是被你这张脸给骗了!”
百晓生梗着脖子怼道:“大舅哥,这可怨不得我,当初结亲时,我就说的好好的,我别的啥都不行,就是靠卖卖江湖八卦挣钱谋生的,这不前阵子御剑山庄少庄主简友直迷上一个他随手捡回去的女子,这八卦大家爱听,铜板银票赚的叮当响,我才有闲钱去青...去娱乐一下吗?”
憋了好半天,憋的黑脸都涨通红了,那张勐才骂出一句:“孽畜!”
有武林盟主撑腰,晁蔻蔻现在过的是顺风顺水,京城却早已风云巨变。
“阿宸啊,”朱恩海收起手里的折扇,说道,“这皇位,你坐还是我坐,又有什么区别呢?不都是我朱家的天下吗?”
“御林军、防卫司、羽林军,还有朕亲手送上的虎符,皇叔,你真是好本事!”朱尹宸冷冷道。
朱恩海轻笑:“阿宸,皇叔可再提醒你最后一次,这个‘朕’字,以后你可就不要再乱用了。配合一点,对大家都好。”
“朱恩海!你想抢走朕的位子!还想让朕给你行禅让礼?你做梦!别说三请三让,你就是踏过朕的尸体也不会名正言顺的坐上朕的位子!”
朱恩海的面色终于有一丝沉郁:“朱尹宸,若说抢走属于他人的位子,恐怕是你爹他抢走了我的位子吧。”
朱尹宸面色大乱,口不择言:“什么!这事情你怎么会知道!”
朱恩海看了朱尹宸一眼,并不想同他多费口舌。
见朱恩海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朱尹宸眼神一眯,嘴角三分讥诮,倒露出几分得意来:“朱恩海!你也别高兴得太早!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对于朱尹宸的话,朱恩海没有理会。
他的霭霭目光越过朱尹宸,似乎凝视着这近处刀光剑影的殿宇楼阁,又好像连这巍峨耸立的大正宫也越过,遥遥看向无垠的方向。
这个让人猜不透的皇叔究竟在注视些什么,又究竟在想些什么,朱尹宸永远也不会知道。
永安侯府里,容蕴浅啜一口清茶,笑着摇了摇头,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点天不尽如人意的小无奈。
“江山易主,对容家不见得是件坏事,但一想到从此和毓清郡君情深缘浅,安坐此处,按兵不动也成了种折磨。”
新皇登基,也许会有新一轮的利用和牵制,但是,也会有崭新的洗牌和利益。
“世子,我们的人发现王庸的踪迹了!”
“罢了,就卖朱恩海这一个面子吧。”不经意流露的怅然若失一洗而空,容世子的脸上露出温润的笑意。
一片血海里,有朱恩海的人举着人头来报:“佞臣王庸人头在此!”
派去联络锦衣卫的王庸被斩,最后的底牌和希望一并都落空,朱尹宸这一刻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减税轻徭薄赋不在话下,对这位新帝,老百姓还是赞赏有加的。
“这个小王爷,”在路上得知朱恩海登基的消息,晁蔻蔻说道,“也不给我来信喊我参加他的登基仪式。看来真是够怕夜长梦多的。”
李正中笑了笑:“这位新陛下,怕夜长梦多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登基不到一个礼拜,都不管自己有没有站稳脚跟,这位新帝就雷厉风行的下旨把永安侯府和尚书府的婚事给废了。
“总感觉这回自己欠了他好多。”晁蔻蔻小声嘀咕,她又想到什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京城现在什么样,爹和娘好不好。”
李正中听她语气里归心似箭,随意往她方向望了一眼观她神色,见她神色戚戚,便不再多言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