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28天下止戈武林令 ...
-
似有一把折扇在空中卷起漫天的气流,“砰”,地牢的门碎裂开来。
过度的光亮,让晁蔻蔻一时无法适应,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但是,这是得救了吧。
她想。
“晁蔻蔻,醒醒!...醒醒!...”
这个好像是秦爱白的声音...
“这个齐云昭,就交给你们处置了。”
......
“把这个吃了,就能杀死你体内的雌虫了。张嘴。”一把折扇敲了敲她的额头,“又给我到处惹祸。”
......奇怪,这是谁的声音?好像……在千机阁听到过这个声音……又好像……是草包小王爷朱恩海的声音……
三炷香后,晁蔻蔻仔细小心观察眼前的状况,还是有点没回过神来。
这是什么个状况?
本该在廷尉寺辛勤工作的庞起大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只见年纪轻轻的前任武林盟主李少侠,教训着白发苍苍的现任武林盟主陈据:“据字,取天下安定之意。可如今武林安否?陈据,我将这武林交于你,实在是错误!”
李正中又看向岁数同样大他一轮不止的秦仁济,说道:“多年前,你爱妻离世,一时悲伤难以自持,犯下过错,我就已警告过你,绝不可再犯。而今你变本加厉,竟用人身养雌蛊,只为种雄蛊者行尸走肉般的延续生命!我还记得你城内有吴氏宗族,直言极谏,竟被你满门屠尽,只留一个孤独小儿,刻刺青,逐城外!那个孩子所尝之痛,比起你丧妻之痛,又如何?”
观众群里的晁蔻蔻心叹不愧是廷尉寺卿大人,批评起人来是头头是道。
今天的首归城城主府很是热闹,一大波武林人士赶到了现场,其中就有不少熟人。
张雁峰穿过人流,拍了拍晁蔻蔻的肩,说道:“好久不见。”
张雁峰还热情的往边上指了指,说:“喏,简友直也来了,人在那呢。”
晁蔻蔻作出“嘘”的手势,说道:“有旧一会儿叙,我在听庞大人教训人呢。”
说教完秦仁济,李正中又重新怒视陈据,说道:“退隐武林三年,我怎会想到,你竟明知秦仁济所为而任他逍遥法外!陈据!你如何配做武林盟主!”
青年才俊李少侠痛心的闭上一双璀璨星目,在众目睽睽之下抛给了晁蔻蔻一块写着“武林盟主”的破木牌。
晁蔻蔻急忙把这烫手山芋回扔给李少侠。
李正中没法子,只好换了块“武林令”的牌子扔给晁蔻蔻,宣布道:“从今日起,李某不才,愿重掌武林盟主之位!另,见武林令者,必当止戈!有违此令,武林伐之!”
换句话翻译,就是拿武林令的人,是我武林盟主罩着的人,只要有我在一天,下次再敢动她,你们试试。
这回,晁蔻蔻兴高采烈的收下了牌子。
李正中的武功不知道比陈据高到哪里去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三年前说退隐就退隐了,任性的不行。
今天这位武林盟主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愿意重新当当武林盟主,那这大腿,不抱也得抱呀!
这当口,也不知道哪位名门正派大喊了一声提醒秦仁济道:“秦仁济,齐云昭已被我等捉住了,你还不快束手就擒!”
秦仁济得了这声知会,立刻开始了最后的垂死挣扎。
秦仁济一溜烟跑没影了。
没想到堂堂首归城城主会当缩头乌龟,众人有片刻的尴尬沉默,还是晁蔻蔻一拍手掌,高呼道:“我知道他去了哪里!”
李正中往她手里塞了个小球:“那还不快带路?”
晁蔻蔻疑惑看了眼手心,只见一粒晶莹剔透的红色糖葫芦——她说怎么觉得手里这么黏!
她想洗手!
晁蔻蔻气的深吸一口气,这才气沉丹田,说道,“大家和我去地宫!”
她扫视一圈四周,注意到人群中低着头的秦爱白,见他面色复杂,知他此刻内心必定百感交集,如何强求他将父亲绳之以法?还是让他留在原地吧。
可秦爱白似有所感,抬头朝她遥遥看来,四目相对,最后,终于缓缓点了个头,跟上了讨伐的队伍。
晁蔻蔻心叹,秦爱白这又是何苦。
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秦仁济房里,在晁蔻蔻的带领下下了台阶。
看着各路英雄豪杰各显神通轻松躲开秦仁济的生平大作:五行缺一阵,晁蔻蔻在这当口还是感觉到了一丝轻松。
“我们分开找!”有人提议道。
李正中回头看了眼晁蔻蔻,说道:“跟紧我!”
晁蔻蔻还没来得及贫嘴,就听秦爱白大喝一声:“爹!你还执迷不悟吗?!快把娘放下!”
“孽子!”秦仁济同样大喝着吼了回去,这一声结结实实的暴露了他的位置。
“在那里!”李正中立刻冲了过去。
晁蔻蔻只好跟上。
晁蔻蔻和其他人赶到时,秦仁济和秦爱白早已大打出手,情势势如水火。
按理说,秦仁济一手抱着已经死去不能动弹的白氏,打起架来要吃亏不小,但秦爱白也不愿意伤到娘亲遗体,这样一来,秦仁济倒是占了优。
也不知是谁,“咻——”一枚梅花镖飞向了秦仁济。
梅花镖是华山派独门暗器,看来这个简友直当着华山派的面都想阴华山派一脚。
秦爱白当即举剑格挡开这枚飞向秦仁济的梅花镖,这一分神,就给了秦仁济可乘之机。
眼见就要刺伤分神救自己的儿子,秦仁济立刻缩回了手中剑,回转身——这一转身,好巧不巧,正好帮他自己躲开了第二枚暗器。
可秦仁济没能完全避开第三枚暗器,那枚梅花镖不偏不倚地刺中了秦白氏白岚的左胸。
晁蔻蔻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第二枚梅花镖,是从华山派弟子那里飞出的——难不成,自己冤枉简友直了?
“不好!”秦仁济惊呼。
伴着这一声惊呼,被梅花镖刺中的白岚,左胸口跳出一条虫子,在半空中划过,竟直直飞到了几丈开外的晁蔻蔻脚下。
劣势已定,如今只希望白岚可以活过来,秦仁济立刻求饶:“你们怎么处置我都行!千万别把我的心血毁了啊!这么多年来,我费心费力只成功养出了这一只雄蛊!但只要我这次成功了,那以后我们首归城治病救人,可真的就是连死人都可以救活了啊!”
“小姑娘!”他大声鼓动晁蔻蔻道,“有这雄蛊在手,你想救的人,就都可以救活......”
秦仁济还在劝说,李正中却兀自心惊的看向晁蔻蔻。
她始终低着头沉默,看不清脸上神色。
是秦仁济的话影响到她了吗?
是雄蛊的功效......诱惑到她了吗?
若她一念之差,想救活岳小将军......
低头发呆看着脚下的晁蔻蔻,在石化中缓缓抬起左脚、然后决绝踩下,她仰起头,露出一张无悲无喜的面容。
“秦城主,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就在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一刹那,不远处的秦爱白,看着这个面容平静的女孩,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那个昨日还在彷徨失措犹豫迷茫的少女,此刻在众人面前平静美丽,如同不可亵渎、在彼云端的圣洁神祇,只容他默默瞻仰。
他痴痴的看着她,甚至忘记了此刻他究竟因何在此。
只是,这一刻,只因为她的一句话,烦躁不安的情绪神奇的平复,那一颗无处安放的心好像突然就有了归处。
秦爱白知道,晁蔻蔻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和他告诉她自己父母的往事没有关系。
就算他不说,她也会这么做的。
他知道,他就是知道。
因为她...好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或者也许,在作出这样的选择时,她根本没有思考,只是默许身体的行动快于大脑的指示。
可这...又何尝不是她的品格。
离雄蛊最近的人,还好是她。
也只能是她。
“啊啊啊啊!——!”看到晁蔻蔻左脚下雄虫的尸身,秦仁济举起刀,杀红了眼就往晁蔻蔻冲去。
其实晁蔻蔻是真的有点石化——她把那只珍贵的一塌糊涂的雄蛊给...给踩死了...
再加上麻药效果还没完全褪尽,她脑袋现在还有点晕晕乎的。
这秦仁济一下子像头发疯的野兽冲过来倒也真有些让人措手不及。
“喀——”李正中轻松卸去秦仁济的力道,徒手将他反剪在地,“秦城主,你怕是没有听清我刚刚说的话。那我就再说一遍,在这里的人也都听好了。见武林令者,必当止戈。”
秦仁济的目光霎时颓败下来。
败局已定。
他将接受应有的惩罚。
到这里为止,首归城的事情算是结束了。
因为顺路,晁蔻蔻和李正中结伴一起回京城。
剩下的事情,就让首归城内部他们自己解决吧。
重新站在首归城城门,看着城门之上的匾额,晁蔻蔻不禁感慨,这“四不进”可真是聊胜于无,一纸空文。
“一不进达官显贵,官宦人家。二不进江湖莽夫,剑士刀客。”
如今再看这四不进的城规,到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李大侠,我头回觉得,认识你,算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李正中的目光中蕴含着点点笑意:“我倒是一直这么认为。”
“咳咳!”秦爱白强行咳嗽几声,示意两人不要忘记他的存在感。
他今日是来给晁蔻蔻和李正中送行的,顺便,也来给晁蔻蔻还根鞭子。
晁蔻蔻笑着看他:“那,秦爱白,我们可说好了,首归城可是随时欢迎容玄来玩的?”
“不是容玄,是吴世平。”秦爱白纠正道,“他的逐城之罪,已经从卷宗上划去。”
和晁蔻蔻说完,秦爱白向李正中拱了拱手,客套的问了句:“不知李盟主今后作何打算?”
李正中抬眉看了看秦爱白,以秦爱白的身份,似乎还不够格来问这个问题,但是,既然晁蔻蔻在旁,那他倒也乐得回答这个问题。
“仗剑江湖,行云野鹤...谁知道呢?但廷尉寺的活,怕是得丢给别人了。”
听到这话,向往大侠风范的晁蔻蔻果然惊喜的看向李正中,也就是说,李盟主要重新当起武林正义代言人了?
“李大侠,请带上我一起吧!”晁蔻蔻眨着晶晶亮的双眼,恳求道。
李正中压下嘴角的笑意,露出大侠特有的冰山脸,说道:“胡闹!江湖凶险,岂容儿戏!”
“我不会惹事生非的!”晁蔻蔻立刻随口发誓道。
李正中终于松动了神色:“也罢。你也会些武功,尚能自保,就带你一起游历一阵子吧。”
一旁的秦爱白见这位年少成名的李盟主在晁蔻蔻面前精心包装自己,一时鄙夷不尽——为了追到女孩子的芳心,竟连冰山脸那么low的梗都拿出来用。
但看这位晁姑娘的反应,怎么都觉得她好像很吃这一套来着...
难道当初自己就是用错了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