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监狱里逃命》柚玖玖

6、密室4 周围房间的

　　周围房间的门全都紧闭着，以桃树为中心慢慢收拢，将四人包围，无路可退。
　　371呼出一口气，面色凝重地说：“我们再找找有没有其他出口。”
　　林煦等人点了点头，散开来查看房间。
　　“挤压身亡，是这么回事啊。”季言九拿出了宣纸，“挤压身亡”四个字此时特别刺眼。他看了看安静地躺在地上的毛笔，心中生出了一个想法。
　　林煦顺着季言九的视线也看向了毛笔，他走到季言九身边轻声提醒：“你应该没见过那支笔，它在上一个房间出现过，417拿了之后就出意外死了。”
　　季言九闻言有些惊讶地看向林煦：“我见过，在那个小房间里。”
　　林煦皱了皱眉头，疑惑地上下扫视了一遍季言九：“你没事？”
　　季言九在林煦的视线里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然后转头看向了毛笔：“没事...我想试试。”
　　林煦沉默了两秒：“我掩护你。”
　　“嗯。”季言九应了一声，慢慢向毛笔靠近。离毛笔只有三步远的时候，季言九伸出了手，但是毛笔似乎突然有了感应，迅速滚向了另一边，与此同时，房间的移动速度也突然加快了。
　　“你们在干什么？！”371和164冲季言九和林煦大喊，他们被突然加速的房间一惊，才注意到了季言九和林煦的行动。
　　季言九没有回答371和164的质问，而是看向林煦。
　　林煦读懂了季言九眼神里的意思，跨步走到了另一边。
　　季言九猛地向毛笔跑去，可是毛笔的反应速度极快，瞬间改变了方向躲开了季言九。季言九用手撑了一下墙壁，改变了方向，继续去追毛笔。林煦在旁边观察着毛笔的移动方向，不断调整自己的位置等待机会。随着房间的挤压，庭院里的空间越来越小，毛笔可逃跑的范围也越来越小了。
　　季言九一蹬步，一边加速一边大喊：“林煦！”
　　林煦踹了一脚走廊边缘，借力扭转方向冲到了毛笔的前面挡住了去路，毛笔停顿了一下，就在这停顿的瞬间，季言九扑身抓住了毛笔。
　　毛笔一颤，房间移动的速度陡然加快，四人几乎要贴在树上了。
　　林煦：“季言九！树！”
　　季言九抓着毛笔狠狠地插在了树干上。
　　半截笔杆插进了树干，却发出了类似纸被扎破的声音，移动的房间停顿了一秒，慢慢开始往后退。
　　四人都是一身冷汗，季言九靠着树干喘着气，164脱力瘫坐在了地上。
　　“咔嚓——”桃树突然自己拦腰折断了，倒下的树身落在地上却没有想象中的巨响，而是化成了一滩黑色的液体，散发出阵阵墨香。
　　“这...”371惊讶地张了张嘴。
　　林煦倒是一点儿也不吃惊的样子：“树影才是本体，我们看到的这棵桃树大概是方数画出来的。庭院是时钟，房间是数字，桃树就是中心轴。”
　　季言九闻言，看着插在半截树桩上的毛笔说道：“中心轴坏了，时钟自然就停摆了。”
　　林煦用力把毛笔拔了出来，对季言九说道：“手给我。”
　　“嗯？”季言九不知道林煦要干嘛，却还是下意识地把手伸了过去。
　　“叮——”笔杆和手铐撞击发出的清脆响声在庭院回荡开来，毛笔裂开了一道缝，灰白色的粉末从裂缝处落下。
　　“嗯？”季言九用手指粘起一点粉末搓了搓，“这是什么？”
　　林煦也伸手捏了一点粉末仔细看了看：“骨灰。”
　　季言九的手一僵，立刻抖掉了手上剩余的骨灰。
　　“这里面有东西。”林煦瞥了一眼毛笔裂开的地方，骨灰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了被盖住的纸。林煦把纸从里面抽了出来，上面写了整页工工整整的小字，看笔迹不是方数的。其余三人纷纷探头去看，他们看得认真，房间里瞬间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这张纸是方运的自白，他与哥哥方数从贫穷走向富裕，经受住了贫穷，却没有经受住富裕，他因赌博与方数发生争执，情绪激动之下误杀方数，在惊恐下选择了掩盖事实。出于愧疚，他建造了这座坟墓，并将事实写下，与骨灰一起封入方数最喜欢的毛笔中，而后远走他乡，行善积德以减轻自己的罪孽。
　　164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嘲讽似得说了一句：“感情终究是脆弱的。”
　　其他人没有说话，不知是赞同还是反对。
　　季言九突然想起了刚进异空间的时候，林煦独自观察了那颗桃树很久，“你早就发现了？”
　　林煦点了点头。
　　“那...”季言九刚想问原因，庭院突然开始微微摇晃起来，季言九吓得往林煦身边一跳，“还没结束？！”
　　林煦看了一眼几乎要炸毛的季言九，压了压想笑的情绪，安抚道：“没事，要出去了。”
　　话音刚落，季言九只觉得眼前一阵白光闪过，脑子晕眩了起来，逼得他闭起了双眼。等他再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还站在放风场上，但是不是原来的位置了，异空间里发生的一切仿佛就像一场虚幻的梦。季言九环顾四周，防风场里的人数比刚开始少了一些，余下的人表情各不相同，有喜有悲。
　　“回去吧。”林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季言九的身后，抛下一句话，就径直往出口走去。
　　季言九看着林煦的背影，刚刚还有些焦躁的心渐渐安稳下来，他跑了几步跟上林煦的脚步，接上了刚刚没来得及问出的话：“煦哥，你是怎么知道那颗桃树是画的呀？”
　　“风，”林煦一边走一边说道，“风吹过桃花的时候，树影先动，桃树后动。”
　　“风...”季言九喃喃着回想自己看桃树时的场景，却记不太清了，只得作罢。
　　走廊还是一片昏暗，大家都安静地走向自己的房间，打量季言九的视线也几乎没有了。季言九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煦哥，其他人也出来了吗？”
　　林煦：“信物找到后，异空间里还活着的人都会一起出来。”
　　季言九想到了254和417，他有些迟疑地开口：“那254和417...”
　　林煦：“死了。”
　　季言九脚步一顿，垂了垂眼，没有再说话。
　　回到房里，季言九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那扇框着蓝天白云的窗，他觉得心里有一种道不明的情绪，不是悲伤也不是快乐，但却存在感极强地生生卡在了心口上。
　　在异世界死亡，回不来的不止是躯体，还有灵魂，人的存在就像一阵风轻飘飘地刮过，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平淡地让人说不出“残忍”二字。
　　季言九躺在床上，明显有点情绪低落。
　　林煦坐在床边，看了看自己的手铐内侧，数字从602变成了601。他抬头看向季言九说：“季言九，看看你的刑期减了多少。”
　　季言九这才想起刑期的事儿，他转了一下手腕，低低地念出了数字：“9999...嗯？数字没变化啊。”季言九坐起来，有些委屈地看向林煦，费那么大劲从异空间出来，却没有减刑。
　　林煦眉头一挑，一脸不可置信，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干脆直接站起来走到季言九面前，伸手抓过他的手铐看了看，数字确实没有变化。按理来说，季言九拿到了信物，他减掉的刑期只会比林煦多，这是哪里出了问题？
　　林煦看着季言九皱起了眉头，严肃的表情让季言九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他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煦哥，怎么了？”
　　林煦想了一会儿，只有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减刑数少于1年的时候数字就不会有变化。”
　　季言九看着手铐上那一圈数字，撇了撇嘴：“照这个进度，我什么时候才能出狱啊...”
　　林煦摇了摇头，他还是觉得季言九这次的减刑数不太合理。
　　季言九动了动手腕，轻轻喊了一声：“煦哥？”
　　林煦顺着季言九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自己还抓着季言九的手，他若无其事地松手回到了自己的床位，躺下闭眼一气呵成。
　　季言九看着已经躺平的林煦，转了转自己的手铐，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也躺下了，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两道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咕咕...”象征饥饿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开来。
　　林煦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向季言九。季言九捂住肚子，侧过脑袋避开林煦的视线。
　　林煦压下快上扬的嘴角，明知故问道：“饿了？”
　　季言九翻了个身，背对着林煦，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算算时间，他已经差不多一整天没有吃过东西了，不饿才是不正常。
　　“快到了。”林煦轻声说。
　　“嗯？什么？”季言九转过身问。
　　没等林煦回答，门口突然有了动静。季言九起身朝大门看去，只见大门缓缓打开。他疑惑道：“又放风？”
　　林煦说着起身下床，看了一眼还坐在床上的季言九：“不去食堂？”
　　“去！”季言九这才反应过来，他迅速跟上林煦的脚步，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