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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密室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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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房间本就没有窗户,光源全来自于连通的房间,现在门被关上了,陷入了一片黑暗。
季言九坐倒在地上,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站起来使劲拉了拉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开门!有人在外面吗!”季言九急急地拍打着门,但是门外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光,没有杂音,季言九清晰地听到了自己每一次的心跳声和呼吸声,这个空荡荡的房间仿佛变成了被世界抛弃的一粒尘埃,而他落在了这尘埃里。
“骨碌碌...”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突然响起,季言九一惊,身子顿时僵住了,他屏住了呼吸,环顾四周努力看清房里的情况。
逐渐适应黑暗的瞳孔稍稍能看见一点了,季言九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勉强从轮廓上辨认出了地上的物体:“毛笔?”
他绷紧了身子,看着那支毛笔。一人一笔僵持了大约一分钟,毛笔突然动了,它慢慢地向季言九滚过来,季言九顿时觉得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刚往后退一步,就发现背已经靠上了那扇打不开门,无路可退了。
季言九深呼吸了一口,紧紧地盯着毛笔,心跳不自觉地有些加快。
毛笔在距离季言九约莫五步远的时候突然停住了,在原地颤动了几下,又不动了。季言九疑惑地看着毛笔怪异的举动,刚想上前一步看一看的时候,房间里荡开一声低低的叹息。
“唉......”一个青年的叹息,在不大的房间里绕了几圈才慢慢消散。
毛笔快速地往后滚,消失在了黑暗里,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只有那声叹息的余音还萦绕在季言九的耳边。
外面的房间——
除了417发疯似得在笑,其他人都面色凝重。
“骨碌碌...”一支笔突然从房间的角落里滚了出来,晃晃悠悠地停在了书桌前。
“你们看,”164有些颤抖地指着地上的毛笔,“那支笔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371看了一眼地上的毛笔,皱紧了眉头,刚刚他和164查看过整个房间,并没有看见过毛笔。也就是说,那只毛笔是凭空出现在了这里。
林煦看了一眼毛笔,笔杆是光滑透亮的玉石,尾端沾了一点红色的液体,让他联想到了254胸口的那个血洞。
“都让开!是我的!信物是我的!”417突然冲了上来,用力扑向了毛笔。他紧紧攥着毛笔滚了两圈,远离其他人,靠在墙上喃喃自语:“我的,信物是我的...”
“我今天不揍你,我就......”371气得瞪大了眼睛,捏着拳头就要冲上前。
“啊——”
417的惨叫打断了371的脚步,他半张着嘴,后半句生生卡在了喉咙里,瞳孔因为震惊颤了颤。
墙上的画突然掉了下来,砸在了417的头上,那副画看起来轻飘飘的,此时却像是有千斤重般,瞬间砸碎了417的头骨,脑浆和血液飞溅开来,画中的男子沾了血污,就像倒在了血泊中一样。417的身体只猛地颤了一下,就卸去了力气,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毛笔从417失去抓握力的手上滚落,一路滚到了床底下。
“呕...”164干呕一声,捂住嘴转过了身。
林煦有些厌恶地看了一眼417的尸体,蹲下来远远地望了望床底下,发现下面空无一物,毛笔消失了。
林煦刚站起身,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了,外面的景观跟之前不太一样,应该是房间又移动方位了。林煦环顾了一圈,确认暂时没有危险后,径直走向小房间,轻轻一拉就把门打开了。
季言九听到门打开的动静,猛地后撤了一大步,抬起手臂挡住突然闯入的亮光,勉强微眯着一只眼警惕地看着门外。
季言九的眼睛还没适应光亮,看得不是很清晰,只觉得眼前是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试探地开口:“煦哥?”
“是我。”林煦没有动,但这简单的两个字就足以让人安心了。
季言九松了一口气,走出门外。林煦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子,挡住了季言九视线范围里的417。
季言九冲371和164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进入了安全区域,季言九要找417算账了,他撸了撸袖子生气地喊:“417你给我过来!”
“他没法过来。”林煦看着季言九气愤的模样,觉得有些有趣。
“没法过来?腿断了?”季言九的语气相当不善。
“腿倒是没断,”林煦淡淡地说着,“就是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季言九一愣,都忘了发火。
稍稍停顿了一会儿,季言九反应过来,这次他们是一起行动的,417死的话也只会死在这个房间,既然现在没有看到,那就是在林煦挡住的方向了。
“在那边吗?”季言九说着就歪了歪脑袋,想要越过林煦看看。
林煦看了季言九一眼,没有再挡,由着季言九向那边看去,然后就看到季言九身形一顿,然后迅速回到了原来的站位,借着林煦挡住了417的惨状。
季言九闭了闭眼,刚才看到的画面在脑海中却更清晰了一些,他顿时一脸懊悔:“煦哥,你怎么也不拦着我点?”
林煦:“我拦了。”
林煦刚开始确实帮着挡了一下,季言九撇撇嘴,没有再说话。
“我们先离开这个房间吧。”164苦着脸说道,她实在是受不了跟一具死状惨烈的尸体共处一室了,感觉随时都要吐了。
“走吧。”林煦走在季言九的旁边,侧身的角度刚好挡住417。
走到走廊上的时候,季言九转头问林煦:“煦哥,他怎么死的啊?”
林煦刚想回答,却被走在前面的164抢了话头,“77,宣纸还在你那吗?”
“在我这。”季言九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宣纸,宣纸上还是那三行预言。
164扫了一眼宣纸的内容,猜测道:“上面的预测都是在房间里死亡,那我们不进房间,是不是就没事了?”
“可以试试。”371赞同地点点头。
季言九刚想说话,宣纸上却慢慢出现了新的字:余四人,一刻钟后,四人遭挤压身亡。
“没有地点!他听到我们的话了!”164猛地回头环顾四周,但是没看见任何旁人的踪迹。
“四人,这是要把我们一次全部解决啊。”季言九盯着新出现的字,觉得这张宣纸似乎突然变得沉重了很多。
院子里起风了,大片的桃花随风而动,在空中飞舞了几圈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场景十分唯美,但是现在显然不是欣赏风景的时候。
林煦瞥了一眼地上的桃花瓣儿:“既然进不进房间都没区别,那我们两人一组分头去找找线索吧,别离太远,在时间到之前汇合。”
“好。”
季言九跟林煦一组,就近进了旁边的房间。这是个书房,四排书架几乎占满了整个空间,书架上堆了很多书籍和字画。
林煦随手拿了一张字画打开,季言九在旁边看了一眼,立刻拿出了宣纸放在字画旁比对,又看了一眼落款:“字迹一样,是方数。”
“看来方数很不欢迎我们啊,”林煦一边说一边把字画放回了书架上,“你看这边,我去那边。”
季言九点了点头,开始快速翻看书籍和字画。
林煦看了一圈书架,在一本县志前停了下来,拿下来翻看起来,相比其他一带而过的书籍,这本书林煦倒是看得认真,几乎是每一页都翻过了。
“方数,方运...”县志看到了尾页,林煦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思考着什么。
走廊里突然传来164的喊声:“813、77你们来一下,这里有个奇怪的房间。”
季言九从书架后探出一个脑袋,“煦哥,去看看?”
“走吧。”林煦合上县志放回了书架,跟季言九一起走向走廊。
164就在不远处等着,把他们带到了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确实有些奇怪,从外面看起来跟其他房间没什么差异,但是里面的样子确是天差地别。粗糙的水泥地上都是水渍,角落里已经长出了青苔,破旧的桌椅摇摇欲坠。墙也都是灰扑扑的一片,还有细小的裂缝延伸到屋顶,看起来随时都会塌。
371站在一面墙前,听到季言九和林煦进来了,就侧过了身子,露出了墙上被他挡住的字迹。那是两个名字——“方数”、“方运”。有两个人的笔迹,像是不同时间段写的,一层一层盖上去,笔迹逐渐从稚嫩变得成熟。但是到了后期就只有方数一人的笔迹在写着两个人的名字,而且笔画越来越狂躁,几乎像是乱画一通的线条。
林煦的脑子里闪过了县志里的内容,一边向墙走去一边说道:“这整个空间,应该是方数的墓。”
371正色道:“你发现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本县志,”林煦看着墙面上的字迹,慢慢地开始叙述:“方数方运两兄弟自小失去双亲,被一位画师收养,细心教导。后来方数成了有名的字画师,而方运因学艺不精只能帮着哥哥管理家务,二人的生活逐渐富裕起来。但是过了两年,正值青年的方数突然在家中暴毙,方运将其厚葬,因悲痛难忍而举家搬迁,从此失去消息。”
林煦摸了摸墙上最新一层的字迹,手指上沾染了一些未干的墨迹,“现在看来,这县志的记录并不完全可信。”
季言九想起了之前看到的两幅画,无论是站在桃树下的兄弟二人,还是睡在树荫下的男人,他们温柔的笑容都无法让人联想到县志里的记录。
“咔哒。”一声轻微的响动在门边响起,季言九离门比较近,察觉到了一点声音,他疑惑往门的方向看了看,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季言九犹豫了一下,转身往外走,想要出去查看一下。
“啪!”
就在季言九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门突然关上了。关门的速度之快和力度之大,让人感觉年久失修的屋子都震了震。
“骨碌碌...”一只毛笔从角落里滚了出来,上好的质地跟整个房间格格不入,正是之前看到的那支。
众人的神经瞬间紧绷,放缓了呼吸,相互靠近了一些。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要到一刻钟了。
“吱呀...”房间的各处突然开始颤动起来,墙灰落了一地,桌子移了位置。就在大家以为这座房子快塌了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
当视线变得清晰时,164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正站在庭院中间的桃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