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之遥》小青0115

76、世界上最爱我的那个人去了 也许对于章

　　也许对于章佳妮来说，直研这件事儿搅得她有些心神不宁；但对于她的潜在竞争对手来说，让李晓琪心神不宁的事儿是罗爷爷的身体情况，直研根本排不上号。
　　自从上次罗宇冲着李晓琪发了那一通无名怒火，李晓琪每次去看望罗爷爷总是躲着他。她算准了哪些时间段罗宇估计不在，便跑去医院探望。
　　李晓琪虽然觉得受了委屈，但罗爷爷当初那么和蔼可亲地对待她，她不想和他孙子太计较。只是，出于内心的倔强，她也不会向罗宇主动示好。
　　听医生说，罗爷爷的情况很危险，随时随地都有故去的可能，李晓琪最近只要外出采访，顺路的话，总会拐到医院去看看。
　　这天，她跑到医院的时候，是午饭时间。她估摸着这个点，罗宇应该不在，便想着再去找医生了解了解情况，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
　　但纵使她千算万算，也有失算的时候。今天，此时此刻，不仅是罗宇，连保姆阿姨陈玉芬都在。
　　她远远地看到罗宇，感到尴尬，打算回头离去，下次再来。不过，却被陈阿姨叫住，“小李啊，这边来。”
　　陈阿姨显然不明就里，不知道她和罗宇前些天吵架，急切地唤她过来，“这几天都没看到你啊。”
　　这时候再走开太不礼貌，李晓琪只好上前，向陈玉芬打招呼，“哦，这些天实习太忙了。”
　　坐在陈阿姨旁边的罗宇抬头看了看李晓琪，仍是一副哀伤的眼神，依然沉默不语。
　　“医院刚刚下发了病危通知书，可能熬不过今晚……”陈玉芬拉着李晓琪坐在她身旁，悄悄地跟她耳语道。似乎是怕罗宇伤心，她趁着罗宇踱步到走道的对面时，才偷偷地跟李晓琪透露。
　　听到这话，李晓琪感到非常震惊。难怪罗宇的表情，刚才那么难过。
　　她抬头看了一眼罗宇，他正在走道对面，朝着窗户眺望。炎热的夏日，提供了充沛的让人焦躁的热量。但医院的走道内，却有多少哀伤的人儿要面对冷冰冰的现实。
　　李晓琪暗暗决定，今天要在这儿多呆一会儿。她同时祈祷，希望这不是送罗爷爷的最后一程。
　　但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没过多久，他们几人就接到了医生的“最后通牒”。罗爷爷的各项身体指标进一步恶化，医生答应全力抢救，但还是理性地告诉大家，“希望不大。”
　　短短几个字，让在场的每个人犹如遭到了晴天霹雳。尤其是罗宇，差点没站稳。
　　时间仿佛变得很快，快到亲友们想要留住罗爷爷的气息，已经如同痴人说梦；时间又开始变得很慢，慢到亲友们的心中反复遭受着即将到来的噩耗的煎熬。
　　但，不管怎样，晚上7点47分，罗爷爷还是去了。
　　他被人从病房推出来的时候，骨瘦如柴，形同枯槁。这些天的病痛折磨，仿佛把他的整个人都抽干了一样，只剩下一具空壳。
　　罗宇见到爷爷的发丝凌乱，便用颤抖的双手，将他的头发一根根抚齐，然后凑近老人的尸体，轻轻地在他耳边，唤了声“爷爷”，似乎盼望着他能醒来，奇迹能够发生一般。
　　只是，世间的奇迹，本就是聊胜于无。
　　罗爷爷真的睡着了，这一睡，就再也没有醒来。
　　医院的工作人员要将尸体推走，但罗宇不让，“让我把他叫醒，他一定能醒过来的。”
　　李晓琪的鼻子发酸，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拉住罗宇的手臂，用同样颤抖着的声音说道，“让罗爷爷安心地走吧。”
　　罗宇怔了怔，好长时间才缓过神来，看了眼李晓琪，然后垂下头，又是好长时间，终于松手让爷爷离去。
　　旁边的陈阿姨也是声泪俱下，“他真是个好东家，就是命不好。”
　　罗毅的葬礼很快举行。
　　李晓琪推掉了手头的所有活儿，前去参加。
　　来参加罗毅的葬礼的亲朋好友不多，罗宇身边的亲人似乎也很有限。此次葬礼，一位从加拿大赶回来的姑妈挑起了大梁。
　　罗宇还是没有精神的样子，丢了魂般，根本无力应付葬礼琐碎的流程，好在他的姑妈撑起了整个场子，才使得场面不至于很难看。
　　此时此刻，虽然前阵子闹别扭，但李晓琪还是为罗宇的遭遇感到忧心。看到罗宇在葬礼现场如同行尸走肉，她知道他的内心在滴血，而她的内心也在隐隐作痛。
　　罗宇一直站在他姑妈身旁。葬礼快要结束时，亲友们陆续离开，和他俩告别。李晓琪也打算在告别之前，劝他不要太难过。
　　她走到他俩跟前。
　　他的姑妈好像跟他在说些什么。李晓琪就听到了一句话，“你爸也知道这件事了——”
　　但罗宇却打断了她，“不要在我面前提他……”
　　李晓琪心中一惊。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罗宇的爸爸还活着。虽然以前到罗宇家做客时，在全家福上看到过他爸的照片。但长期以来，李晓琪一直以为罗宇的爸爸已经去世了。
　　不然，他为何不愿意提起他爸呢？
　　可是，明明现在他爸还活着，为什么不来参加葬礼呢？又为什么不来看看他的儿子呢？
　　没来得及多想，李晓琪便走上前去，跟罗宇说了声，“我要走了，以后可要节哀——”。
　　罗宇不再和姑妈说话，转而回头，见是李晓琪，跟她说道，“我送送你吧。”
　　他把她送到路口，好半天才说出口，“谢谢你今天能来。”
　　“应该的，罗爷爷生前待人很好，那么和蔼地邀请我去做客。他现在这样，我总归要送他最后一程的。”李晓琪腼腆地应和。
　　“上次冲你发火，是我不对。”出乎意料地，罗宇竟然向她道歉，“我听医生说了，你来医院看望过好几次，还专门挑我不在的时候……”
　　“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李晓琪嘟哝着嘴，“我知道上次是你太伤心了才会那样。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会跟你计较……”
　　“那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吗？”罗宇问道。
　　李晓琪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还是——好朋友，只是——”
　　她沉默了片刻，抬起头，又说道，“只是——我总觉得你的心里有堵冰块做的墙，每次我自以为靠得很近的时候，却总被它堵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