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之遥》小青0115

75、走后门 对于易雯雯

　　对于易雯雯想要找工作的事情，章佳妮大为吃惊。
　　她是在暑假里陆陆续续收到易雯雯的咨询短信，询问她在杂志社工作好不好啊？简历应该怎么写啊？面试要注意点啥啊？
　　虽然易雯雯没有明说，但章佳妮隐隐觉得，她家可能出了啥事情，不然这个雯雯同学是绝不可能想到要踏入职场的。
　　除了易雯雯的180度大转弯，另外一个人的转变，也让她措手不及。这个人就是她的男朋友——林飞鸿。
　　前不久，章佳妮和他在思源湖闲逛时，林飞鸿从包里拿出一份简历，给她看，“人家都说金九银十，这不，现在都八月份了，马上就是求职高峰。我把自己的简历写好了。”
　　“你要找工作？”章佳妮感到非常不解。她一直以为林飞鸿是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以后留在高校从事科研工作。
　　但林飞鸿似乎已经改变了初衷。他和章佳妮坐在思源湖旁的石椅上，朝着湖中央扔了块石头，平静的湖面立马泛起了涟漪，“张庆松给了我很大的启发。我觉得自己像他一样，以前太钻牛角尖了。如果我真的适合做科研，怎么会延期了两年都毕不了业呢？”
　　“你不要太自责，不是你的错。”章佳妮挽起他的手，说，“你是各方面压力太大了……”
　　“正因为压力大，才要学着放手啊。”林飞鸿也拉住章佳妮的手，“做科研是我从小的梦想，但再美的梦，总要服从于残酷的现实。我已经跟王老板说过了，打算放弃博士学位，下个月开始专心找工作。”
　　“你跟王伯伯摊牌了？”显然，章佳妮始料未及，“干嘛要那么快跟他说呢？你这么做，不是没给自己留后路吗？”
　　林飞鸿的表情却显得挺轻松，“我就是不希望给自己留后路。我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找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总是可以的。”
　　“嗯，我相信你，只是感到有点可惜。”章佳妮把头靠在林飞鸿肩上，“毕竟你付出了好几年的努力，现在全部都要付之东流。”
　　“没什么。我早点工作，早点赚钱，就能早点去见你父母，让他们答应我们交往啊。”林飞鸿抚着章佳妮的长发，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听林飞鸿这么说，章佳妮显然害臊了，“真不知羞！”但她的脸上同样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对了，你在杂志社干得还习惯吗？”林飞鸿询问道。
　　“带教老师对我很好，杂志社的氛围也挺好。但干久了，感觉朝九晚五的工作，太单调了。”章佳妮把头倚在林飞鸿的怀里，看着思源湖粼粼的波光，“出去实习了以后，我才知道，还是大学校园适合我。爸妈给我的人生规划没啥不好。”
　　“那你以后还是想继续读研究生？”林飞鸿好奇地问。
　　“是啊，大四开学后不久，就会有直升研究生的考核。我不打算找工作，就专心应付直研的事情。”章佳妮一五一十地回答。
　　“挺好，至少目标明确。”林飞鸿注视着章佳妮的脸，“以后留校当老师，也算是份美差。”
　　不过，虽然章佳妮的目标清晰，直研的潜在竞争对手却不少。这几天，她正在忧心，直研的过程能否一帆风顺，“系里成绩好的同学不少。就拿我们寝室来说，李晓琪最近这几个学期，像乘了火箭一样，专业课突飞猛进。上次的学期论文，连陈瑞明老师都连连称赞。恐怕，我要直研，不可能那么顺利。”
　　“李晓琪？她不是想在报社发展呢？怎么会和你竞争直研名额呢？”林飞鸿有点不解。
　　“两手准备呗。大家都这么想的。”章佳妮说，“能直研就直研，直不了，就找工作。”
　　“大学三年，我和李晓琪的关系一向不错，希望不要为了直研的事情，伤了和气。”章佳妮对此有些担心。
　　“怎么可能？你和她的友谊那么牢固，不会说翻脸就翻脸的。”林飞鸿觉得她多虑了。
　　但章佳妮并不这么认为，“你和张庆松以前关系也很好，不是说翻脸就翻脸了吗？”
　　“我们那个，和你们这个，不一样。”林飞鸿这样说道。
　　“但愿是我多想了吧。”章佳妮在林飞鸿的怀里闭上眼睛，感受着吹拂过来的微风，尽量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
　　和林飞鸿在一起的美好时光，总是如此短暂。
　　临近傍晚，章佳妮恋恋不舍地回家。刚踏进家门口，她发现父亲章明程坐在沙发上，正翻看着通讯录，并记录着什么。
　　“爸，我回来了。”章佳妮亲昵地叫起来。
　　“这么晚才想着回来啊。”章明程显然对女儿的晚归有点不满，“你的心思啥时候能收回来……”
　　“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出去逛逛还不成了啊。真要变成圈养的小绵羊，你才肯罢休吗？”章佳妮一边给章明程按摩颈肩，一边又好奇地看着他爸的通讯录，“咦，这是什么啊？”
　　“还不是为你的事情。”章明程说，“我得把几个华亭大学中文系教授的手机号码给找出来，这些天去熟络熟络。开学后，你们学校就要办直研考核，我总得去探探口风，帮你拉拉票。”
　　“啥？你这不是走后门吗？”章佳妮皱了皱眉头，“我凭自己的能力，也能过关，不需要你去这么走动。”
　　“我知道自己女儿的实力。”章明程摸了摸她的头，“我只是给你再加一层保险而已，有备无患。”
　　老爸说得非常轻描淡写，章佳妮的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当然，即使再不是滋味，她也没有断然回绝老爸的好意。
　　她的心充满了矛盾和纠结。
　　这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她惊讶于自己虽然对走后门感到不齿，但竟然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窃喜，在直研这事上，能有老爸的帮助。
　　她不禁扪心自问，“我怎么也变成自己讨厌的那类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