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之遥》小青0115

71、不需要你对我这么好 罗宇是在回

　　罗宇是在回家的路上，收到了保姆阿姨陈玉芬的电话，通知他爷爷出事了，让他赶紧去医院。
　　头一回，罗宇向来没有波澜的脸上，浮现出了焦躁的神情。他立马挂了电话，就往医院奔。
　　等他到达医院时，爷爷已经被送进了ICU病房。
　　“他撞得不轻，而且年纪大，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重症监护室的医生直言不讳地说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罗宇反复重复着这句话，短时间内实在无法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旁边的保姆阿姨让他不要太难过，又把装有奶油小方蛋糕的马夹袋给他，“他是给你买蛋糕去了。我告诉过他，让他等等，我替他去买。但他等不及，结果……撞人的司机把他送到医院时，他还拽着这个马夹袋……”
　　罗宇拿过马夹袋，里面的蛋糕已经被挤作一团，完全没有了新鲜出炉时的美感。但他还是打开袋子，尝了一口，顿时觉得鼻子一阵发酸。
　　整个晚上，罗宇都倚着墙，等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外，仿佛雕塑般，连挪一挪位置的意愿都没有。
　　而时间总是单向式，周六如期而至，并且，今天是他的生日。
　　原本打算这个时候，他和爷爷，还有保姆阿姨，或许再加上李晓琪，应该在家里吃长寿面和蛋糕，过个温馨的生日，但现在，一切都没有了。
　　想到这些，罗宇没有了任何进食的欲望。也许是医院的消毒药水味太过浓烈，抑或是同样浓烈的焦虑和绝望，让他感到尤其反胃。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过道远处走了过来。
　　“罗宇，你爷爷怎样啦？”这是李晓琪的声音。
　　他坐在候诊椅上，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垂下了眼帘，声音沙哑地回答，“在ICU病房。”
　　“我今天去你家，打算参加你的生日聚会，然后邻居跟我说，爷爷出事了。我就跑了过来。”李晓琪安慰他，“罗爷爷这么好的人，肯定会没事的。”
　　说完，李晓琪一屁股坐在罗宇身边。她觉得，这个时候有人陪着他，至少他的内心不会过于伤悲。
　　而此时此刻，罗宇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空气似乎凝固了，时间也似乎静止了，静心凝神之间，他似乎能听到爷爷艰难的喘气声，以及自己愈来愈浓重的焦虑。
　　“那个撞人的司机过会儿会来，昨晚，他已经把住院的押金给付了。”保姆阿姨陈玉芬吃完早饭，也走了过来。
　　果不其然，没多久，一个年轻白领模样的男子，三步并作两步地跟了过来。见到罗宇，他直言抱歉，“你爷爷的事儿，我真的很抱歉。不过你放心，我会把医疗费都垫付上的——”
　　李晓琪看多了司机肇事逃逸的新闻，听男子这样说，稍稍安心了些。但没料到的是，罗宇却爆发了，立马站了起来，拽紧拳头，声嘶力竭地吼道，“钱再多有什么用，我爷爷能醒过来吗？！”
　　看到罗宇的反应，那男子显然吓了一跳，李晓琪也吓了一跳。
　　她极少见到罗宇会这样失态，除了上次八校篮球赛上失控过一回，就再也没有过了。
　　陈玉芬也慌了，怕两人动起手来，站在中间打圆场，“医生只是说情况危险，但没说醒不过来——这样吧，我先和这位先生去算算要付的钱，把该缴的费都缴掉再说。”
　　然后，她便拉着那男子，消失在走道的边缘。
　　看两人已经走远了，李晓琪拉了拉罗宇的袖子，示意他坐下，希望能把他从冲动的边缘拉回来，“你早饭吃了吗？我去帮你买点早点吧。”
　　但罗宇的脸色却依然铁青，“不需要。”
　　他竟然这样说，李晓琪惊了一下，内心泛起一阵委屈。但她觉得，罗宇遭遇了家庭变故，情绪有所波动，在所难免。这个时候，他需要的是别人加倍的关心。
　　“那你口渴吗？我给你去买瓶矿泉水吧。”李晓琪想了想，然后这样说道。
　　但罗宇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已经完全没了往日的柔和，“我说了，我不需要，不需要……我不需要你对我这么好……你没听懂吗？”
　　李晓琪呆住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今天——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的那个罗云浩学长不是很照顾你吗？你去给他买早点、买矿泉水啊！你今天跑过来，呆在我这里干嘛？”罗宇把内心的无名怒火一股脑儿地发泄了出来。
　　听到这话，李晓琪委屈极了。她回想起来，今天起得特别早，打扮了一番后美滋滋地去罗宇家做客，听到噩耗后又心急火燎地赶到医院。原本，她打算在这里陪着他，安慰他，结果却遭到一阵数落。
　　万般情愫涌上她的心头。既然人家都撵她走了，非亲非故，她再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李晓琪内心的情绪顿时也原地爆炸，“是我自作多情！走就走！以后我都不要来找你了！”
　　从重症监护室到医院的大门口，只有短短十多分钟的路程，但李晓琪却觉得步履沉重，走到门外时，仿佛已经是另一个世界。
　　李晓琪有种想哭的冲动，但她硬是在罗宇面前，在医院人多的地方没有掉下眼泪。走到医院门外之时，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哇”地一下委屈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