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之遥》小青0115

70、车祸 和曾经的室

　　和曾经的室友张庆松冰释前嫌，林飞鸿的心情似乎好了些。这也让章佳妮松了口气。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章佳妮回寝室的时候，常常形单影只，比起以前，总有种顾影自怜的感觉。
　　原因在于，222寝室的四个女生或是在各处实习，或是在家中静养的缘故，相比之前朝夕相处来说，见面的机会少了很多。而且，大三的课程比起大一、大二来，少了很多，大家有了更多自己支配的时间，自然少了很多的集体活动。
　　这天，章佳妮好不容易在教学楼逮到李晓琪，但她也只是来上这周唯一的一节专业课，然后又要回报社去忙。
　　“今天还有采访要做，晚上，会和罗宇、罗云浩学长出去吃一顿。”李晓琪笑盈盈地对章佳妮说道。
　　“你可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自从进入大三，李晓琪的干劲似乎越来越足，总是一副脚底生风，风尘仆仆的样子，让章佳妮都自愧不如。
　　可能是做记者的缘故，李晓琪的交际圈也越来越广，老是在外组各类饭局。
　　这次，她所说的和罗宇、罗云浩的饭局，经过了反复改期，定在了这天晚上。
　　此次饭局主要是为了感谢罗学长在报社的照顾，而罗宇之所以参加，主要是在附近实习的缘故。
　　罗云浩学长非常爽快，满口答应来参加，但罗宇却似乎有些犹豫，在李晓琪催促之下，才“嗯”了一声。
　　这天晚上，到了约定的饭点时间，罗宇来到小饭馆，看到李晓琪和罗云浩已经坐在那儿了。
　　李晓琪“Hi”了一声，热情地招呼罗宇过来，然后将罗云浩介绍给了他。
　　“这个，就是我上次跟你说过的学长。”李晓琪冲着罗宇说道。
　　“哦，学长好。”罗宇的回应颇为礼貌，不过，可能是并不熟的缘故，说起话来显得异常生分。
　　而罗云浩呢，则恰恰相反，不愧是工作了多年的老记者，对谁都自来熟。他主动和罗宇套起了近乎，还把李晓琪逗得笑开了花。
　　非但如此，同样是中文系出身的罗云浩，对于李晓琪熟悉的课题，总能说出一些道理来。
　　“现在大三第二学期，你估计要做毕业论文的开题报告了吧。”罗云浩对中文系的毕业论文时间节点了如指掌。
　　“我论文的题目已经定了，打算研究下康熙时期的词。”李晓琪回应道。
　　“真的？我毕业时的论文也是研究词呢。”罗云浩乐呵呵地将自己的毕业论文讲了一遍，听得李晓琪连连点头称道。
　　两人一来一回地讨论起了唐诗宋词，旁边的罗宇却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既然没有插话的机会，罗宇只能默不作声，默默地低头吃着小菜。偶尔他抬头，看到眉飞色舞的罗云浩，和笑意正浓的李晓琪，神情更加落寞。
　　不在沉默中死去，便要在沉默中爆发。
　　罗宇越来越觉得自己在这种氛围中难以自处，终于，在尴尬了老半天之后，他放下了碗筷，打断了罗云浩和李晓琪欢快的聊天。
　　“那个，我还要帮我爷爷准备明天生日的小菜，我先回去了。”罗宇淡淡地说。
　　“这么快？”对于罗宇的早退，李晓琪感到意外。但她记得罗宇的生日——5月6日，也记得罗宇的爷爷曾邀请她去吃长寿面，“如果你真的有事，就回去吧。另外，我明天会准时去参加你生日会的。”
　　罗宇就此和李晓琪、罗云浩告别，他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一点都插不上话的聚餐。每次看到他俩谈笑风生的样子，罗宇的内心就感觉有一万只蚂蚁在爬来爬去般难受。
　　话分两头。
　　正当罗宇往家赶的时候，他的爷爷和保姆正在准备明天罗宇生日的菜食。
　　爷爷念叨了好几遍红宝石奶油小方蛋糕。他知道这是孙儿最爱吃的东西，明天的生日不能缺少它的存在。
　　但保姆阿姨陈玉芬在厨房忙着炒菜，希望等把菜做好了，再出去买。
　　爷爷嫌保姆阿姨的动作慢了些，他心想，反正蛋糕店离家只有一条马路的距离，要不自己出去买吧。
　　这样想着，他没有知会保姆，便自顾自地拄着盲杖，小心翼翼地出门，下楼梯，过马路。
　　对于这种短距离的外出独行，爷爷感到胸有成竹。
　　他一直觉得，也许自己眼瞎了，但心却不瞎。而人的内心，才是指引自己前进的根本动力。
　　他顺利地穿过马路，按照记忆中的方位，摸索着进了蛋糕店。
　　蛋糕店已经开了好几十年，对于附近的老客户，自然是熟悉的。一见到爷爷进门，便知道他要为孙子买奶油小方蛋糕。
　　只是，这次，爷爷多要了一块。“我们家明天会有客人。”他这样解释道。
　　听到这话，店员按照爷爷的要求，把指定数量的蛋糕用马夹袋包扎好，放在他手里。
　　“您小心点，慢走啊。”店员知道罗爷爷的眼睛不好，不免叮嘱一番。
　　但这时的老人家，心中充满了给孙子买到蛋糕的喜悦。他想起孙子罗宇小时候，吃蛋糕时的可爱模样。那时他的眼睛还未失明。当时温馨的画面，让他回味至今。
　　店员搀扶着他，把他送到店门口。爷爷便拿着蛋糕，拄着拐杖，向外走。
　　但与刚刚来的时候不同，他发觉回去的时候，盲道上似乎多了些障碍物。他用手摸了摸，仿佛是有辆拉货的三轮车停到了盲道上。附近有餐馆，许是拉货的工人临时停在这里，去店里吃晚饭了。
　　他叹了口气，没有办法，如今只能绕过三轮车，经过机动车道，再绕回来。
　　“不会有事的。”他给自己打了打气，便开始绕行。
　　但正在这时，只听到刚才送自己出门的店员大喊一声，“小心！”
　　然后是一阵急促的汽车鸣笛声，和急刹车的声音。
　　之后，爷爷的脑子便一片空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汽车弹开了老远，仰面朝天，拐杖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然后是行人们沸腾般的惊叫声，“不好啦，出车祸啦！”
　　在他失去知觉之前，他挣扎着动了动自己的左手手腕，确定装着奶油小方蛋糕的马夹袋还在手里。罗爷爷舒了口气，却又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