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前夫的女儿》东南去

12、第 12 章 她

　　她还记得那是高二刚开学没两个星期，班主任告知大家，学校准备来一次秋游，一群青春荷尔蒙时期的少男少女开心的狂叫，因为不用穿校服。

　　哇！啊！

　　整个操场响起震耳欲聋的尖叫声，男男女女，此起彼伏。宋树芽几人朝前一望，校花穿着蓝色碎花裙，扎着丸子头，衬着皮肤白里透红，清秀可人，真不愧是校花，名不虚传。

　　王妍用胳膊碰一下宋树芽，撇一下嘴角，不屑道：“谁不知道去爬山，穿什么裙子，妖里妖气。”

　　宋树芽一听攥紧书包，因为她也带了件裙子，而且，和校花撞衫了。

　　“空气中怎么飘起一股老陈醋了，真是酸的不得了。”方少农顶着鸡窝头，浑身摇摆，学王妍说话，那神态举动，真是肖其十分。

　　王妍不甘示弱，专门戳他痛处，讥笑道：“某人爱而不得，帮着人说话，人还不知道呢，真是可怜虫。”

　　“你想死吗？我不介意送你上路。”方少农咬牙道，他捋起衣袖，神情凶狠，吃了苍蝇一样恶心，饶他一向已正人君子自称，绝不打女人，但这么嘴贱的简直是在找打。

　　现场火药味十足，不知不觉偏离方向，宋树芽怕两人闹起来，到时候引来老师，局面更难看，于是，连忙拉开方少农。见她还在维护王妍，方少农一口气憋在胸口，吞了苍蝇一样难受，他忍着怒气，语重心长开口说：“你耳朵聋了吗？一个心思歹毒，见不得人好的长舌妇，你怎会和她要好，小心以后被人卖了，还蒙在鼓里。”

　　宋树芽皱紧眉头，第一次从方少农口中听到这般评价，话语恶毒，让人接受不了，一杆天平偏向一边，难免白莲花的说道：“别闹，妍妍很好。”

　　“听到没有，有眼无珠。”王妍站在宋树芽身后挑衅道，那表情看得方少农想吐，他恨自己平白掉了身价和一头臭虫争执，又恨宋树芽鬼迷心窍，错把垃圾当宝贝。

　　宋淙上去把他拖到身后，两人离得远远地。

　　“你明知道树芽儿对她好，干嘛跟她过不去，惹得芽儿难做。”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个蠢样。”方少农无奈，眼尾扫向宋树芽，见她笑呵呵地和王妍说话，胸口胀得生疼，真是个傻姑娘，非要吃亏才长记性。

　　夕阳西下。

　　王妍拽着宋树芽的手，好不容易才把她哄出来，临到头，宋树芽反悔想要回去换一件衣服，“别换啊，你穿的比校花好看多了。”

　　宋树芽摇摇头，红着脸纠结道：“怪难为情的。”

　　王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小声说道：“没事，没有人，就我们俩。再说，这种发型又不是她杨心怡专属。”她这么一说，宋树芽不太相信，再次问道：“你确定。”

　　王妍点点头，表情慎重，说道：“我发现一处好地方，保证一个人都没有，到时候我帮你照很多美美照片。”

　　宋树芽半信半疑，随她去了。

　　“说好的没人呢？”两人躲在一处，望向不远处的校花，宋树芽嗔怪看她一眼，偷偷摸摸，做贼一样。“没事啦，反正我俩也照了不少照片。”王妍满不在乎的说，双手一直摆弄相机，看到不错的就唤宋树芽一起看。

　　原来当时，还有第三人在暗处。

　　颂颂随意指向那张照片，含着作弄心思，故意说：“这是叔叔喜欢的人吗？”

　　谁知，方少农爽快答道，没有因为她是一个小孩儿便马马虎虎，糊弄过去，“恩。”

　　他这般坦荡，倒让颂颂一时招架不住，忘了后面该说什么。

　　“想知道她是谁吗？”

　　闻言，颂颂抬起小脑袋看着他，方少农低头，深深凝视相片中的人，仿若是世上最珍贵的宝贝，即便知道相册中是谁，鬼使神差般的点点头，“我想知道。”

　　方少农笑起来，暖光灯下的脸如月华璀璨，晃了颂颂的眼，他饱含深情，一字一句道：“是你妈妈。”

　　刹那间，颂颂瞪大双眼，惊掉下巴，不可置信，很恐惧的望向方少农。

　　方少农哈哈一笑，伸手托住小姑娘的下巴，轻声说：“吓傻了？”颂颂点点头，面色复杂，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方少农一直喜欢的都是自己。

　　他揉揉小姑娘乌黑小脑勺，解释道：“青春年少，每个人都走过一段名为‘暗恋’的路。”

　　“会开花结果，也有半途枯萎。”

　　“比如，你们在幼儿园里，是不是都喜欢最帅、最漂亮的小朋友。”

　　颂颂想了想，点点头，她今天第一天上幼儿园，的确有小男生主动过来找自己玩儿，方少农的话看似肤浅，也有几分道理，不过，她那时候长得并不算好看吧。

　　“那妈妈呢？她知道吗？”

　　方少农摇摇头，苦涩一笑，“大概我那时候太讨人嫌，所以你妈妈拒绝我了，不然，我就是你爸爸了。”

　　颂颂懒得同他计较，不过，她开始疑惑，方少农什么时候和自己告白过，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件事，毕竟我只是个孩子，你不怕我讨厌你？然后，告诉我爸爸吗？”

　　“傻孩子，你爸爸当然知道啊，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方少农捏捏小姑娘的脸蛋，继续说：“我告诉你，是因为我想你知道，你妈妈是位很优秀、善良、聪明、美丽大方的女孩儿，我们颂颂要成为像妈妈一样，讨人喜爱的女孩。”

　　听他一连串的夸自己，颂颂低下头不好意思，仿佛自己真的就是这么优秀，这么惹人喜欢。真是谢谢你们在女儿面前，不遗余力的夸赞我，但事实摆在眼前，我并没有出现过，即使女儿受伤电话都没有，更别说，视频了。

　　“竟然妈妈这么好，为什么不回来看看我？她真的喜欢我吗？”

　　幻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方少农神情一滞，失了笑容，这件事不该是他开口能说的，他收起相册，抱起小姑娘，转移话题，“睡觉觉咯，明天还要上学呢。”

　　颂颂不依不饶，“你还没回答我呢？”

　　“妈妈工作忙。”

　　“可以视频。”

　　“她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没有信号。”

　　“她跑到西藏了吗？”小姑娘躺在床上，睁着双眼睛，定定看着自己，寻求答案。方少农替她掖掖被角，开口说：“在人间。”

　　突然，他惊慌开口，目不转睛，错愕看向颂颂“你刚才说什么？”颂颂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立马打哈，试图蒙混过关，“你说没有信号，我在想大山里不就没有信号吗？”

　　方少农松口气，自己真是大惊小怪，一惊一乍恐怕吓到孩子了，放轻声音安抚道：“颂颂乖乖睡觉，晚安。”他低下头亲亲小姑娘额头，转身走出去，缓缓关上门。

　　自己，真的离开了呢！

　　她紧紧揪住被子，眼泪不争气，夺眶而出，一把拉过盖住脑袋，整个人躲在被子里，埋头痛哭。

　　雨停止下，黑夜里偶有虫鸣。

　　方少农坐在沙发中，直到吸完最后一口烟，才把全部烟蒂整个倒进垃圾袋，仔细系好。他站起身，打开玻璃门，新鲜空气带着冷风扑在脸上，院子里静悄悄的，雨水冲刷过的石子路面，色彩斑斓。

　　嘭！

　　热闹的交谈声戛然而止，一群人面面相觑，差点被门撞到鼻子的人怒骂到，直到罪魁祸首露面，手中书包一扔，抛物线划过，精准落在桌上。

　　“方少农，牛皮啊，香肠嘴的早读课你也敢翘。”平头男揽住他的胳膊，伸出大拇指，表示非常佩服。

　　他一抖肩膀，身上胳膊滑落，径自坐到椅子上，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方少农，你敢逃课，等方姨回来，我要告诉她。”

　　“随便你。”方少农脸埋进胳膊，一动不动，继续说道：“反正你宋树芽，是我妈的摄像头。”

　　“你…”他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惹到宋树芽，她举起手准备揍他，宋淙悄悄拉了她一下，摇了摇头，附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他心情不好，让他冷静冷静，自我消化。”

　　宋树芽眉头紧锁，担忧看向他，高举的手缓缓放下来，心中想到，肯定是表白被拒。

　　王妍不知道为什么，见他这样，心里倍儿开心，挽着宋树芽胳膊，说道：“刚才不是说离天堂最近的地方是香格里拉么？”

　　安静的人群因为这句话，再次哄闹起来，大家各持所词，谁也不让谁。

　　“我觉得还是宋树芽说的才对，天堂在西藏，那里有世界最高峰，珠穆朗玛峰。”

　　“香格里拉美则美矣，论最高点只有5500多米。”

　　“你也承认香格里拉美，天堂也不过如此。”短发女生反驳道。

　　“西藏也很美，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美，浑厚、内敛，像天神坠落凡间，身化万物，每一处都带着沉重的年轮。”

　　“那我们香格里拉就是美神，那里都好看，不接受反驳。”

　　“狗屁不通。”吵得没法睡的方少农，感到耳边一堆蚊子嗡嗡嗡，他抬起头，双眼通红，那是熬夜的证据，乍然来一句，“天堂即是人间，人间就是天堂。”

　　说完，呼呼大睡，留下一群人呆如木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