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摊少女也要抱大腿》夏南虫

23、是错觉吧 胡湫湫的反

　　胡湫湫的反应，比她脑子还快。
　　几乎在看见那点金光的瞬间，她整个人弹射起来，背篓都来不及扶稳，撒腿就往山下那条小路冲。新采的灵草颠出来好几株，她都不敢回头捡。
　　腿肚子转筋，心脏狂跳，耳朵里嗡嗡作响，耳边全是自己的喘气声。
　　那点金色的光——竖瞳——黑袍——破庙里的噩梦——所有她拼命压下去的画面，在这一刻全炸了出来，跟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
　　“别追我别追我别追我——”她嘴里语无伦次，脚下却一步没停，专挑路熟的地方狂奔，树枝刮了脸都不敢停。
　　也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听见远处散修的说笑声，看到那条熟悉的、被人踩出来的小路，她才腿一软，扶着一棵树，“呼哧呼哧”地喘成狗。
　　后背全是冷汗，把衣裳都浸透了。
　　她抖着腿，慢慢回过头，往刚才那片灌木丛的方向望。
　　树林安安静静，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斑斑点点，虫鸣鸟叫，一切正常。
　　那点金光，没了。
　　什么都没有。连个人影都没有。
　　“……错觉？”她喘着气，迟疑地眯起眼。
　　她盯着那片灌木丛看了半天，除了树影和落叶，什么都没有。一只松鼠从树洞里探出头，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又缩了回去。
　　（对，错觉。）她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我这是被那个破庙的噩梦吓出毛病了。看什么都像那双金眼睛。一片阳光透过树叶晃了一下，我就吓成这样。）
　　（没出息。）她骂自己，（胡湫湫啊胡湫湫，你多大的人了，还做这种白日噩梦。）
　　她定了定神，壮着胆子，原路回去，把刚才跑丢的那几株灵草捡了回来。还好，没丢多少。她甚至蹲在那丛灌木旁，仔细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就是普通的灌木丛，连个脚印都没有。
　　看看天色不早了，太阳开始往西斜，她不敢多待，背着大半篓灵草，快步下了山，一路再没敢往坡地深处多看一眼。
　　一路往坊市走，她还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错觉，一定是错觉。黑袍人再厉害，还能跟到这山脚来？人家是那种大人物，日理万机，哪有空天天盯着她一个卖草的。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那颗砰砰跳的心，才慢慢归位。
　　可归位归位，手心那层冷汗却一直没干。她攥了攥拳头，指节都有点发凉。理智上她一万个告诉自己看错了，可身体比她诚实——那一点金光，真要是阳光，她的腿肚子不会软成那样。她把这点异样死死压下去，只当是自己这阵子太累、又被噩梦缠了太久，神经过敏。许是这阵子生意太顺，顺得她自己都有点不敢信，才疑神疑鬼，看什么都像冲着她来的。她甩了甩头，把这点没着没落的慌意甩开，脚下步子也重新稳当起来。坊市的炊烟都已经看得见了。
　　回到新摊子，阿箩早就等在那儿，见她回来，长出一口气：“可算回来了！我正准备去寻你。咋样？没出事吧？脸色咋这么白？”
　　她把背篓往地上一放，先摆摆手，没敢说刚才那茬，怕这傻姑娘担心。
　　阿箩一看那满满一篓新鲜灵草，眼睛都直了：“我的娘哎，这……这一篓子，得有多少？”
　　她一样一样倒出来，估了估：“按收购站的价，这一篓，值个四十来块灵石。”
　　“四十块！”阿箩倒吸一口凉气，“你就上山转了一天，没花一个子儿本钱？”
　　“就花了点力气，啃了俩馍。”她笑，从背篓底翻出那两个还没吃完的杂粮馍，递一个给阿箩，“尝到甜头了。阿箩，这路子，走得通。”
　　俩姑娘蹲在新摊子前，就着夕阳，啃着凉馍，看着那一堆自己采来的灵草，谁心里都美滋滋的。
　　“以后咱隔三差五上山采一趟，”她规划着，“采回来的货，成本几乎为零。加上咱那客源，这利润，能翻着番地涨。等采得多了，咱不光自己用，还能批发给别的小摊贩，又多一条财路。”
　　她越说越起劲：“等咱再攒点钱，就把摊子再往正街挪挪，再添个像样的棚子，雇个人帮着看摊。咱也当当小老板。”
　　阿箩听得两眼放光，对未来充满了盼头：“那感情好！到时候我也要雇个伙计，我当甩手掌柜。”
　　她啃着馍，心里那点进山的恐慌，也被这丰收的喜悦冲淡了。
　　她甚至有点自嘲：看自己，被一个噩梦吓成这样。这修仙界虽然危险，可只要她低调、谨慎、不往深山里瞎闯，安安稳稳摆摊赚钱，好日子长着呢。
　　那个黑袍人，那双金眼睛，早被她甩在不知哪个天边了。
　　她再也不会遇见他了。
　　她想。
　　——
　　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背着灵草、哼着小曲下山，为摆脱了中间商而沾沾自喜的时候。
　　那片她采草的灌木丛后方极高的树冠上，黑袍人无声地立着。树叶都没动一下。
　　他看着那个小小背影慌慌张张跑下山，又看她鬼鬼祟祟回来捡草，再看她背着背篓一路庆幸地走远。
　　全过程，他都在。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没有半分要动手的意思，反倒浮起一点极淡的、连他自己都不解的情绪。
　　她跑什么？
　　他又没打算现在碰她。他就是……跟着看看。看她每天忙忙碌碌，算灵石，摆摊，跟那狐妖姑娘叽叽喳喳，活得热气腾腾的，比他那万年冷冰冰的神殿，有意思多了。
　　黑袍人垂眸，看着掌心里那一缕从她身上沾来的、清浅的草木气息，若有所思。
　　“自己上山采草。”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她和那狐妖少女的话，金色眼眸微微眯起，像在琢磨一件有趣的事。这小虫，还挺会折腾。
　　“罢了。”
　　他转身，黑雾一卷，身影消失在枝叶间，连一片叶子都没落下。
　　既然她不肯乖乖待在他找得到的地方，非要满山乱跑——
　　那他就陪她，慢慢玩。
　　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作者有话说

看到有点击....真的还有小可爱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