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摊少女也要抱大腿》夏南虫

19、过命的交情 合伙做买卖

　　合伙做买卖，最见人心的，不是赚钱的时候，是互相搭手、不计较的时候。赚钱时谁都能客客气气，只有在麻烦事上，才能看出一个人值不值得交。
　　这天早上，胡湫湫刚出摊，阿箩就愁眉苦脸地找来了，眼圈还有点红。
　　“湫湫，”她拉着胡湫湫的袖子，声音发紧，“我今早收到消息，我娘在镇子上病了，上吐下泻的，隔壁托人带话让我赶紧回去一趟。来回怎么也得大半天。”
　　胡湫湫二话不说：“那你赶紧去！还愣着干嘛？你娘病了是天大的事。你那摊子，我替你看着，丢不了一根草。”
　　“真的？”阿箩眼睛一亮，随即又有点过意不去，“可你自己的摊子就够忙了，再加上我的……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要不……我这摊先收了？”
　　“收什么收。”她推她一把，“摊收了，客人不就跑了？你放心去，你娘那边要紧。我看得住，两个摊而已，又不是两座山。晚了路上不太平，快走。”
　　阿箩鼻子一酸，抱了她一下，转身就往城南跑，辫子甩得飞快。
　　胡湫湫一个人，看两个摊子。
　　这一天，可把她忙惨了。
　　左边是灵草，右边是小零碎，客人从哪边来都得招呼。她一个人劈成两半用，这边刚给人包完去火草，那边客人要挑兽牙，忙得脚不沾地，连上厕所都得一路小跑。
　　可她一点没含糊。
　　阿箩的小零碎，她一样一样重新理过，价钱标得清清楚楚，跟自己的货一样上心。有人来问，她比卖自己的货还仔细，生怕给阿箩卖亏了，或者把人家的小挂件弄丢了碰坏了。那可是人家的本钱。
　　中午忙得连饭都没顾上吃，啃了口干馍就对付了。中间还遇上两拨陈四他们宗门的人，她照阿箩平时的价给，还顺手塞了润叶，一点没露怯。有个客人本来只想买个挂件，被她一搭话，又顺道买了株灵草。她心里琢磨，阿箩平时就是这么把两摊的客人来回引的，果然好使。
　　太阳偏西的时候，阿箩回来了，眼睛红红的，一看是哭过。
　　“咋样？”她赶紧迎上去。
　　“没事，就是受了点凉，吃坏了肚子，抓了药，歇两天就好。”阿箩抹了把脸，看到自己那摊子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灵石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愣住了。
　　胡湫湫递给她一张小纸条，上面歪歪扭扭记着：今天你这边，卖了兽牙三对、小挂件七个，共进账九块，本钱三块六，净赚五块四。灵石我给你单独放这边布包里了，你点点，一分不少。
　　阿箩拿着那张纸条，又看看那笔笔清楚的账，半天没说话。
　　“你……”她声音有点哑，“你自己忙一天，连饭都没吃，还给我把账记这么细。我那点小零碎，值当吗？”
　　“废话。”她白她一眼，“咱俩合伙，账上最不能含糊。你的就是你的，我可不能占你便宜。今天我占你五块，明天就能占你五十块，这买卖长久不了。”
　　阿箩忽然就红了眼眶。
　　她在这坊市混了这么多年，见多了坑蒙拐骗、合伙人翻脸不认账、当着朋友面背后偷摸分钱的事。她本来还担心，跟这个新来的小妮子合伙，时间长了会不会闹矛盾，会不会被坑。
　　可今天，胡湫湫一个人扛着两个摊子，忙得饭都没吃，还把她那份账记得明明白白，一分不多占。
　　这种人，值得交。不是那种酒肉朋友，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那种。
　　“湫湫，”阿箩吸了吸鼻子，一本正经，“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子。你有事，也尽管招呼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阿箩眼睛都不眨。”
　　她笑：“那可说定了。”
　　——
　　过了几天，就轮到阿箩还人情了。
　　胡湫湫前一天进山边采润叶，淋了雨，第二天起来就发起烧来，头晕眼花，浑身发软，额头烫得吓人。她这具幻虫肉身本就孱弱，一场感冒就能要半条命。
　　她撑着想出摊，被阿箩一把按住。
　　“你躺着！”阿箩不由分说，“今天我出俩摊子，你歇着。你这样子出去，风一吹就得倒下。”
　　“那怎么行，”她虚弱地摆手，“今天还约了陈四他们补货，别让人跑了……”
　　“陈四那边我去说。”阿箩雷厉风行，“你那灵草怎么卖、什么价、什么添头，我都记着呢。你就安心躺着，出不了岔子。”
　　那天，阿箩一个人，看两个摊子，从早忙到晚。陈四他们来补货，她照胡湫湫平时的价给，还顺手塞了润叶当添头，一点没露怯，嘴比胡湫湫还甜。
　　有个生面孔本来想买挂件，被她三言两语一搭，连灵草带挂件一块儿包了。她后来跟胡湫湫显摆，说自己把那套“一唱一和”学得有模有样。胡湫湫笑着夸她青出于蓝，俩人乐得直拍大腿，越发觉得这搭档真是找对了人。
　　晚上，阿箩收了摊，还给她熬了碗热乎乎的姜汤，里头搁了点红糖——那可是她平时舍不得吃的。
　　她捧着姜汤，喝得满头大汗，心里暖得一塌糊涂。姜汤辣得她直吸气，可那股热乎气从嗓子眼一路暖到胃里，连烧退后浑身的酸软都仿佛轻了几分。
　　穿越这么久，她一直是一个人，提心吊胆，处处提防，对谁都留着一手。直到遇上阿箩，她才体会到一种叫做“有人搭把手”的踏实。在这个陌生又危险的世界里，终于有个人，跟她是一头的。
　　“阿箩，”她捧着碗，瓮声瓮气，“有你真好。”
　　阿箩蹲在旁边，剥着灵橘，得意洋洋：“那是。以后咱姐妹俩，在这黑石坊市，横着走。谁也别想欺负咱。”
　　说完，她忽然想起正事，凑近了：
　　“对了，周屠子的事——三天期限到了。他那摊位，明天管理处公开招租。”
　　胡湫湫捧着碗，眼睛一下子亮了。那可是西七最好的位置，人流最旺的一档。她和阿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同一个念头——这块肥肉，这一回，她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