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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98章登国大典齐王献乐 豆慧受命教化皇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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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月,分外圆,把酒言欢庆凯旋,弯刀舞,企喻歌,戎马半生归尘落。
在大破柔然,胜利凯旋之后,道武帝拓跋珪在御花园设宴赏月,招待长孙翰、清河王与贺狄干,结果贺狄干当场被宿卫擒拿。
清河王与长孙翰看罢,内心感到惊诧与惶恐,但贺狄干则是丝毫没有觉得意外,反应也很平静。
道武帝心中烦闷,夜宴不欢而散,贺狄干被直接押入天牢,对于长孙翰与拓跋绍如何,拓跋珪不想再追究了,总不能一下把大破柔然的功臣都抓了吧,那样大魏的颜面何在,对于自己的用人,朝野又如何评判呢?!
襄武侯贺狄干,其实心中早就明了,不成功便成鬼,因为自己所犯的事情,无论哪一条儿都足已令脑袋搬家,一句话,贺狄干的事情也简单,他对自己所犯的罪行供认不讳,最终连同其弟贺狄归一同被斩首示众。
归总起来,贺狄干的死与穆崇本质上并无诧异,都是为了自身的利益罢了,谁都想成为至高无上权力的拥有者,但成功的人微乎其微,惨死的人多如牛毛,所谓成王败寇,无论成功与失败,都要付出应有的代价吧。
随着卫王拓跋仪、宜都公穆崇与北部大人贺狄干两大权臣集团的倒塌,大魏朝中鲜卑各部族的势力,暂时受挫,不得不采取守势,以待日后,伺机反扑。
北魏王朝,自拓跋珪趁乱复立代国,在牛川即位,改称魏王,又在皇始三年(398年),确定国号为“魏”,并将国都从盛乐城迁到平城,即皇帝位后,历经登国、皇始、天兴等年号,到天赐五年,恰好是北魏迁都平城,拓跋珪称帝后的第十个年头,从恢复代国到建立大魏,成为雄霸一方的皇帝,拓跋珪已经足够称得上是人中豪杰,令人刮目相看了。
刀光剑影十年苦。不堪回首。
残阳如血,朔风寒月,叹悠千古。
江山如画,边城陌巷,榭台歌舞。
鬓生白发,英雄迟暮,沉浮谁主?
渴饮刀头血,睡卧马鞍心,其中的苦楚也许只有他拓跋珪自己知道,几度生死几度春夏,几度风光几度天涯,几度凄苦几度孤独,几度殚精几度坎途…
曾经数次祈上苍,曾经数次祷庙堂,曾经数次祝国昌,曾经数次暗悲伤,往事不堪回首,回首泪眼朦胧,自己就像一只猛虎,受伤的时候只能躲在山洞里,独自舔舐着伤口…
拓跋珪默默地站在天文殿的石阶上,低头看见几片泛黄的落叶,静卧在青石上,仰望天空,白云舒卷,两行鸿雁排成“人”字形,慢慢煽动着翅膀,向南方飞去。
嗯…,这是秋天的脚步,一年又要过去了,弹指一挥间,白发飘鬓边,他的头又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哎…,就在这花开叶落,鸿雁往来折飞间,英雄心迟暮,威风渐踟躇。
古今英雄泪,岁月饶过谁,自己还是要尽早做出安排的,大魏的兴国定国之策,要慢慢实施了,江山锦绣万年,怎奈沉浮数载,终究是雨打风吹尽归尘…
太监关色慢慢来到近前,这个老奴的动作也不像先前时候那般利索了,弓着腰,脚步拖沓,也许是天气转凉了吧,想必是老关色的风湿病犯了,一瘸一拐的,他吃力地将一件斗篷给拓跋珪披在肩头…
拓跋珪扭头看了一眼关色,呵呵,这个老奴啊,也变成年久失修的老屋了,在风雨中飘摇着,看样子啊,随时都可能散了架…
平城东南,龙盆峪。
云鼎台并州分座的大堂上,赤云子居中而坐,旁边坐着一位儒雅的谋士,此人竟然是襄武侯府的宾幕昝兴奇。
这昝兴奇便是那云鼎台的副宗主雪云子的化名,云逸、独孤山、独孤恒等人,此时终于明白,这屡次暗中帮助自己的人啊,居然是师叔。
云逸与独孤山赶忙给雪云子见礼,云逸心中疑惑,恭敬问道,“敢问师叔,您怎么会蛰伏在襄武侯府中呀,而且屡次都帮助小侄扭转乾坤…”
哎…,雪云子听云逸问起此事,不禁哀声连连…
原来十五年前,贺狄干曾经被后秦国主姚兴扣留,当时雪云子还是云鼎台雍州分座的座主,贺狄干见雪云子的夫人时倾城生的美貌,几番调戏不成,后来趁着雪云子不在雍州,将时倾城抢走,时倾城不堪受辱,悬梁自尽,五岁的女儿也不知所踪…
雪云子回到雍州,见家中如此变故,决心要讨还这笔血债,常言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后来贺狄干回到大魏,被封为襄武侯,雪云子遂改名换姓为昝兴奇,在襄武侯府做了幕僚,所以贺狄干每次行事,消息基本都会外泄,雪云子又利用管家贺续、贺劳巧妙掩饰,致使贺狄干根本不曾察觉,如今贺狄干被斩首,十五年的血海深仇终于得报。
春来秋往雪伤,难捱岁月悠长。
遥想那光景,恍如昨日匆忙。
情殇,情殇,到老命运青黄。
可叹那襄武侯贺狄干,并不知晓自己一直奉为座上宾的谋士,未成想竟然是他的血海仇家,看来这做人啊,还是要多行善事莫作恶,恶有恶报是因果,守正行方走天下,福往福来福气多。
初一新月不可见,只缘身陷日地中。
初七初八上弦月,半轮圆月面朝西。
满月出在十五六,地球一肩挑日月。
二十二三下弦月,月面朝东下半夜。
时光如流,月盈则缺,中秋过后,一轮下弦月,遥挂天幕西…
已经是丑时,在龙盆峪的半山坡儿的方亭中,赤云子与儿子赤云逸站在亭中说话,白天人多事多,父子俩没有时间单独说话,只能选在这夜深人静的方亭中,来说些心里的话了。
“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赤云子抬着头看着西方的残月,慢慢说道,“逸儿可理解老子这句话其中的含义?”
云逸知道阿耶话中所指,慢慢答道,“您所说的儿自然明白,可是人生在世,像花鸟鱼虫一般,不就是个过程么,不可能把什么结果都看透的…”
赤云子话锋一转,“逸儿啊,据我判断,这豆慧与你此生没有缘分,还是趁早放手吧…”
云逸心中最痛的神经似乎被阿耶触碰了,他感到有些呼吸困难,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唧唧吱、唧唧吱…”蟋蟀在秋露中鸣叫着,这是雄性遇到雌性是发出的叫声,这蟋蟀似乎要抓住秋天的尾巴,用生命的最后一丝力气,尽情的呐喊…
“阿耶,你说雪云子师叔,现在快乐么…”云逸忽然淡淡地问道。
赤云子扭头看看了神情淡然的云逸,“嗯,其实我心里清楚,我的话你不会听,因为你是我赤云子的儿子…”
父子两个人的对话,看似毫无关联,其实双方心里都明白,谁也管不了谁。
还是那句话,在这世上,只有两种人你似乎没有什么办法儿,那就是生你的人和你生的人。
生你者,父母也,你生者,子女也,无论是父母还是子女,无论好坏,似乎我们都没有好的办法来应对。
“九鼎令牌在你手里吧…”赤云子问道,“这令牌…”
未等赤云子说完话,云逸便拿出令牌,“这就给您!”
冰,父子分歧不做声。相逢似,冷雨遇寒风。
也许这种形式的对话儿,发生在这世上好多父子之间,母子连心,父子天性,彼此之间的血肉之情自然割不断,但沟通表达的方式却是非常另类了。
父子之间总会有些火药味儿,哎…,谁都年轻过,谁都叛逆过,但未必谁都年老过,赤云子忍着心中的火气,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就是这样,有什么办法呢,他迈开脚步,慢慢向山下走去…
蟋蟀鸣叫唱晚秋,露似珍珠月似钩。
赤云子与雪云子,又查看了平城的市坊与并州分座的诸事后,二人便去其他分座云游去了。
武州山,浮云谷。
观云台上凝秋露,月朗星稀百虫鸣,齐王拓跋嗣、云逸,还有浮云庄的庄主慕容如云,端坐在观云阁中,香茗阵阵飘清香,阁窗珠帘垂绣囊,慕容如云亲自为齐王与云逸煮茶。
道武帝登国十年的大典很快就到了,齐王心中有些焦急,原来想重编“皇始舞”因为各种变故被耽搁了,现在终于暂时宽余,所以应该抓紧编排,齐王便将云逸约至浮云庄商议对策。
云逸说,“殿下不用着急,这懂音律之人就在眼前,有慕容庄主在,重新编排‘皇始舞’岂不是易如反掌?”
“哦,这个我倒是不着急,只是怕到时候又有事情给耽搁了。”齐王笑着,心里着急,嘴上却是显得很轻松,“对于赤郎主与慕容庄主的高超技艺,小王早已领教。”
“哎呀呀,殿下不用听赤郎鼓噪,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才能,这登国大典之乐舞,岂是我这乡野女子能编排的啊!”慕容如云嗔怒地看着云逸。
云逸却当是没有看见,仰头看着浩渺的夜空,淡淡地说道,“玄天九重,苍山茫荡,秀水奔流,地势坤,君子以自强不息,天行健,君子以厚德载物,变则通,通则久,今殿下重修皇始之舞,乃顺应天时、地道、人心也。”
齐王听罢,慢慢起身,来到窗前,“想我鲜卑先祖列宗,从嘎仙洞经九阻八难,几经辗转迁徙,建立代国,陛下自幼颠沛流离,历经艰辛,建立大魏,定鼎平城,方打下这一片江山,甚是值得庆贺,然道阻且长,一统华夷,九州万方,尚需我辈承志砺行,不负芳华!”
“嗯,殿下与赤郎所言不差。”慕容如云粉面严肃,若有所思,“不变江河万古悠,自古英雄竞风流,我想这皇始之舞,可以分为三章,一章表现大魏先祖不畏艰险,迁徙辗转;二章讲述大魏豪杰,驰骋沙场,弯刀斩顽敌,烽火伴夕阳的威武雄壮;三章畅想九州万方,一统华夏,刀枪入库,歌舞升平,河清海晏的盛世梦想…”
“好好好!妙妙妙!”云逸与齐王听罢,都拍手称快,齐王有些兴奋,“慕容庄主真是有文姬之才,文君之艺啊,这皇始之舞重新编排算是找到高手了!”
“呵呵呵,怎么样,殿下?”云逸微笑着,“这慕容庄主那是美貌倾城国,才艺压群芳啊!”
听到二人如此赞誉,慕容如云不禁粉面浮红云,娇羞露三分,“哎呀,你们二人竭尽完美赞誉之词,说的我都有点儿飘忽了,赤郎啊,你也不能袖手旁观,只落得个清闲,如此重任,我一个人承受不住,你必要身心投入,特别是鼓琴笙箫等乐器,需要你来协调搭配呢。”
“嗯,慕容庄主所言不差,赤郎不忍心让如云一人劳心费神吧,所以必须要伸出援手呢。”齐王面带微笑,看着云逸。
“呵呵呵,殿下怜香惜玉,可以亲自与慕容庄主琴瑟和鸣,我在中间插一杠子算怎么回事儿呢…”云逸看着慕容如云,微笑着打趣。
慕容如云听云逸如此言语,脸上顿时朝霞尽抹了,“你们都是顽劣之徒,竟拿我来开心取笑,不搭理你们了,哼…”
慕容如云言罢,秀身摇摆,如春风吹柔柳,夏雨打藕荷般,迈着微波菱步,走出了观云阁…
齐王与云逸,见状不禁相视一笑,齐王说,“你看看,都是你这缺乏管束的嘴儿,惹得慕容庄主芳心不悦!”
云逸并未在意,压低声音说,“齐王殿下,这重拍皇始之舞虽然浩繁,但只是眼前之事,这争得太子之位才是深谋远略呀。”
“嗯,赤郎所说不错,现在看来,这太子储君之位,还真的不能轻易让给别人,真要是到了清河王手里,先祖历经艰辛创造的大魏基业就可能毁于一旦!”齐王忧虑地说。
“嗯,殿下,这次借着重拍皇始之舞之机,我觉得要做两件事儿…”云逸慢慢坐下,“一来要在舞蹈中融入西域诸国乐器舞风,这样体现大魏厚德仁爱包容胸怀,二来殿下要借机联合阳平王、河南王二位殿下。”
“嗯,赤郎主计策甚妙,这两位虽然目前没有实力争得储君,却是不能小视,现在襄武侯一死,清河王便失去了臂膀。”齐王说,“那就对陛下称,这皇始之舞是我弟兄三人修编,为庆贺陛下登国十年而做,你以为如何?”
云逸听罢,深以为然,其实自己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也许是身不由己,也许是心有所念,本来不想涉朝堂,而今却是陷其中,人生几多周折事,岂能竭尽随我意…
大魏宫城,乾象六合殿。
秋露微寒,几片黄叶金蝉泣。高墙冷墙,烦暑匆匆去。
轻叹人生,岁月悄悄迹。日落处,乱石孤树,回首茫茫路。
人生在世,就像这一年四季一般,春天的惊喜与希望,夏天的酷暑与煎熬,秋天的收获与喜悦,冬天的孤寂与伤感,就在这四季的交替中,就在人的悲欢离合、苦辣酸甜中,生命便慢慢消逝了,如同燃烧的蜡烛,但却是无奈与无助,总要延续,总要坚持吧,希望总是代代传递的…
道武帝拓跋珪半躺在榻上,鬓边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胡须里面也夹杂着几许银丝,这是南征北战的痕迹,更是呕心沥血的见证,刘夫人明显感觉到,这位驰骋沙场的雄狮,正在慢慢变老,她知道,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每天都在消耗着心力,铁打的汉子恐怕也禁不住的。
刘夫人给拓跋珪剥了一粒葡萄,慢慢递到嘴边,“陛下,我觉得焘儿,该找个老师了…”
拓跋珪并未张嘴,只是躺在那里,闭着眼睛,他知道,随着卫王、襄武侯等人的倒下,大魏的朝堂也快到了新老交替的时候了,再威猛的猎豹,也有倒下的那一天,秦皇汉武也熬不过岁月啊!
“嗯,夫人所言不差,只是…焘儿还小吧,此事…有那么着急么…”拓跋珪仍然闭着眼睛。
刘夫人听罢,心中明白,这老豹子是不想接受逐渐苍老的现实呢,没错儿,按照这个年龄来算,虽然还不到四十岁,可是世事无常。
还有一个不愿提及的缘由,不知是天意还是自然,这草原上的猎豹,寿命总是不长的,拓跋氏的先祖们,基本没有长寿的,哎…,还是要尽早做准备的好…
“陛下,俗话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如今焘儿已经三岁了,童蒙养正,混沌初开,正是需要教化的时候,不能错过时机…”刘夫人只好把剥好的葡萄放进自己的口中。
“这能做我皇孙之师的人,可不能差呀,焘儿可是我大魏未来的希望…”拓跋珪眼睛微闭,慢慢地说,“这汉人么,倒是有学问,可是未必与鲜卑同心,而鲜卑族人倒是同心,但是学问欠缺…”
“陛下,其实汉人也好,鲜卑人也罢,都有仁爱秉正,德厚品高之人,鲜卑族人未必就忠心…”刘夫人说,“我倒是有一位人选,已经品察了很久,能做的焘儿的启蒙之师…”
“哦,夫人已经有合适人选了么?”道武帝忽然睁开了双眼,扭头看着刘夫人。
刘夫人沉静如水,“是的,陛下,此人是位女郎,就在内司监当差…”
“在内司监当差…”拓跋珪眼睛眨了一下,“可是那左瑶?”
刘夫人说,“呵呵,陛下真是反应迅捷,左内司安能做皇孙之师呢,我说的是那豆慧…”
“豆慧…”拓跋珪瞪着一双虎目,看着殿顶,“哦,似乎有些印象,此人倒是有些聪慧,但是身份似乎不相称…”
“嗯,身份却是有些不相称,但品德学识足够,还有就是女郎之身,有母性的慈爱,这样对焘儿好…”刘夫人说,“况且,身为女子为焘儿之师,也少了与朝堂权臣的关联,也就少了诸多纷争。”
沉默,大殿中片刻的沉默,只听得殿外角落处,传来“吱吱吱…”的蟋蟀的鸣叫声…
拓跋珪慢慢起身,“夫人,莫不如这样吧,既然焘儿年幼,豆慧又是女流之辈,作为皇孙之师身份有些不妥,莫不如就做焘儿的保姆吧,这样便可一举两得了。”
“陛下圣明,如此一来,那豆慧作为焘儿的保姆,便是再适合不过了,这样也省去诸多麻烦。”刘夫人露出满意的神情,自古以来,这保姆身份并没有严格的等级限制,便随了自己的心愿。
刘夫人端过奶茶,递给拓跋珪,“那陛下就命人传旨吧,让豆慧作为焘儿的保姆,若是内司监有些要紧的事情儿,也不耽误…”
品正人贤命中贵,岂料一朝铭青史。
北斗转时光,秋露凝霞晚。岁月逝华年,树影稀疏浅。
独坐心暗伤,深夜残烛闪。老马渐苍凉,落叶迷双眼。
卫王拓跋仪,独自坐在方亭,宇文伯站在不远的地方,拓跋仪也许不知道,帮助他除掉贺狄干的是谁,但是他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宇文伯的事情,哎…,这能怨谁呢,也是就是命吧。
其实,除掉贺狄干的是云鼎台的少宗主赤云逸,他用贺狄干管家的口供,重新摘抄了一份,然后让独孤山故意将消息泄露给慕容燕。
慕容燕利用贺兰义让他监视贺府的机会,到后花园方亭去偷证据,正好遇到飞鸿假扮黑衣人,佯装失败,将证据送给慕容燕,慕容燕又设法将证据传给卫王。
卫王又假装糊涂,让宇文伯看到,宇文伯便将消息密奏,道武帝到芳柳巷密室,看到密奏后,便在中秋佳节除掉襄武侯贺狄干,这就是事情的经过。
贺狄干与穆崇的相继归西,让这位昔日威风八面的卫王,心中无限伤感,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英雄不再,霜打风流,也许自己的演出就要谢幕了…
外面一阵嘈杂,府门外宗子队的卫士喊喝着,清河王拓跋绍还有部曲军侯贺佣,要进卫王府,宗子队的首领穆遂留正在门前,要清河王拿出旨意,拓跋绍哪有旨意啊,本来边关兵败就够恼火的,还把阿舅贺狄干的脑袋搭上了,自己失去臂膀,没有办法,只好来找这位昔日的皇叔,卫王拓跋仪来讨主意。
宗子队不让进,可是惹恼了这位二虎殿下,手提大刀,牛眼一瞪,“小狼崽子,敢拦你小爷儿的路!活的不耐烦了,都把狗脑袋给你扒拉下来,点天灯!”
穆遂留赶忙施礼,“清河王殿下,没有陛下旨意您不能进去!”
“哈哈哈,少在这里放屁,小爷儿我没有旨意,还必须要进去!”拓跋绍狂叫着,双手抡起大刀,朝着宗子队的守卫就砍,吓得守卫们纷纷后退…
穆遂留一看,拦不住,还不能伤着清河王,只好让宗子队让开,然后命人去禀报齐王,拓跋绍一边骂着,一边大摇大摆地走进卫王府。
“哈哈哈,王叔在哪里?王叔在哪里呢!”拓跋绍大喊着,来到武威堂,见堂中空无一人,便奔花园而来,一边走还一边骂着,“一群狗崽子,都是找打的奴才!”
宇文伯见到清河王,赶忙施礼,“见过殿下。”
拓跋绍问道,“老翁啊,王叔在哪里?!”
宇文伯并不搭话,用手向方亭一指,拓跋绍放眼望去,借着昏暗的月光,看见亭中坐着一个人,就像泥塑木雕一般,一动不动…
“王叔啊,我来看你来啦!”拓跋绍一边喊着,一边“蹬蹬蹬…”来到方亭外。
“嗯,是清河王啊,你胆子可不小啊,敢来这是非之地么?”拓跋仪话中有话,可惜这位清河王根本不懂这些,“哈哈哈,谁敢拦着小爷儿,就让他狗头搬家!”
“呵呵呵,二殿下真厉害!令人刮目相看啊!”拓跋仪冷笑着,心想,看来这蛮不讲理,谁挡就杀了谁,这野蛮而混蛋的方法,有时候倒是很管用呢。
“二殿下找我有事么?”拓跋仪问道,拓跋绍嚷道,“是啊,找你有事儿啊,这不是襄武侯的老脑袋让皇上砍了,小爷儿我失去左膀右臂了,所以来找王叔想办法啊!”
“哈哈哈,本王如今是自身难保了,如何能帮得了殿下啊!”拓跋仪一边故意高喊着,一边低声说,“去威武堂上喝酒…”
“哈哈哈,我其实啊,是找王叔来喝酒的啊!”拓跋绍旋即改口,“老管家,赶紧准备酒菜,今天小爷儿要喝个痛快!”
二人说完,起身离开方亭,直奔武威堂而去,宇文伯只好下去准备酒菜,他心里清楚,这位清河王可是混蛋一个,蛮不讲理,就连皇上都没有办法,没事儿少惹这个活阎王,所以赶紧命人去准备好酒好菜…
卫王与清河王在武威堂上,开怀畅饮,席间谈起争夺太子之位,卫王说,如今看来,齐王胜算更大,除非出现奇迹,否则很难改变。
拓跋绍听罢,心中不悦,低声说,王叔啊,小爷儿知道你善于动脑袋瓜子,还是要替小爷儿想个办法儿,卫王说,办法是有,不过时机不对,要等我死后,你要请旨意来抄家,在后花园的方亭梁上会有一个锦囊,你千万不能打开,直接交给你父皇…
清河王听罢,笑着说,王叔说什么呢,你这不是好好儿的么,拓跋仪说,我估计,等庆贺登国大典后,你父皇就会要我项上人头,到是候你必须要请旨来抄家,记住锦囊不能打开,否则将万劫不复。
拓跋仪看着晃晃悠悠的清河王,心中暗叫不好,你们都是来追讨我命的牛头马面…
当齐王来到卫王府门外的时候,清河王已经喝得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满嘴的酒气,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军侯贺佣,用力扶着清河王,齐王就是怕这位二虎的兄弟惹是生非,一看喝得如此模样,更是担心,命宗子队队长穆遂留带着两名队员,送清河王回府去了。
未料想,酒席宴上一句话,却是古今最无情。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一晃就到了农历的九月初九,在平城的东南角儿的太庙中,一场庆贺道武帝拓跋珪建立大魏登国十年的庆典,正在隆重而庄严地举行。
大鸿胪卿尚之敬主持典礼,道武帝冠冕华服,文臣武将皆身着礼衣,归列整齐,首先由丞相高涛致敬辞,只见高涛走到台前,行长跪之礼后,慢慢起身,高声说道:
盘古开天地,阴阳相融生,三皇五帝,春秋交替,拓跋鲜卑,黄帝宗裔,以土为德,顺天承宇,祖宗英烈,栉风沐雨,历经险阻,代国开基,上天庇佑,厚土忠感,十年肝胆,大魏江山,今朝祭祀,奉伺祖先,保佑大魏,国祚万年!
众人皆在太庙正殿的台阶下,倒身下跪,高声喊喝,“保佑大魏,国祚万年!国祚万年!”
尚之敬接着喊道,“下面向先祖,进献皇始之舞!”
声音刚落,十面大鼓,咚咚咚…,响起,声音由弱到强,长号声扬,然后有胡笛、曲颈琵琶、编磬、编钟等响器相和…
尚之敬喊喝着,“阳平王、河南王,二位殿下亲自舞蹈!”
三十二名健壮的后生,头戴五彩羽毛,身着短衣礼服,手持盾、戚,整齐而有序地行进,旁边二位健壮后生,每人手持木刀,边舞边唱…
众人看罢,不住喝彩,原来是阳平王、河南王亲自领舞唱和…
三十二名女子,头戴五彩长羽,身着羊皮裙,足蹬皮靴,手执雉翟、龠,也跟着起舞…,一名婉约女子跟着后生唱和着…
白雪林深冷月长,鬓风霜,苦苍茫。食不果腹,几近断干粮。地冻天寒居何处,舍不得,走他乡。
越岭翻山路不详,向何方,马鹿航。九难八阻,说道尽凄凉。幸遇上天神女至,生龙子,世为皇。
此章主要表现了,大魏拓跋先祖,从嘎仙洞,不断向南迁徙,最后建立代国的艰辛历程。
曲风转,舞姿变,第二华章开始,只见舞者们动作忽然迅捷起来,如骏马飞驰,篝火腾腾…
烽火连天号角鸣。边城烽火紧、尽杀声。挫折困苦夜无眠。望天幕、几度转阴晴。
自古业难成。前赴后继处、放豪情。十年风雨路前行。堪回首、威武是英雄。
拓跋珪不禁心潮澎湃,仿佛自己横刀立马,站在高坡,看着鲜卑族的健儿们在奋力搏杀,在场的鲜卑族的老臣们也尽皆眼含热泪,是啊,真的不容易,历尽艰辛,付出了血的代价,才有了今天的基业啊!
峰回路转,乐曲放缓,第三华章开始,犹如春风化雨,水润万物,春江水暖,山青水蓝,渔樵耕读,安居乐业…,乐舞表现出了一片繁盛景象…
春色满园,青山如墨,看时柳绿花红。渔舟唱晚,尽诉大江情。
歌者唱出繁盛,只听得、百鸟齐鸣。展书卷,凝神思想,皆画水村生。
时光还慢走,弹出曲梦,凤落梧桐。从未觉,曾经骝马西风。浊酒一杯回首,不自叹、泪眼朦胧。抬头看,繁星明月,照亮九州同。
是啊,经过数十年的艰苦卓绝的拼搏,终于迎来太平盛世,河清海晏,百姓安居乐业,九州万方同盛!
在场的所有文武百官,鲜卑族人,已经是泣不成声,人们都沉浸在这美好的梦境中…
是啊,人总要心怀希望,希望是前行的动力,也是摆脱困境的精神武器,所有的艰难困苦都是暂时的,风雨过后是彩虹,黑夜过去是黎明,只要心存希望,不放弃,勇向前,梦想就一定能够实现!
拓跋珪看罢,“忽…”地起身,身体微微颤抖,仰面向天,张开双臂,激动地高喊,“上天保佑,祖宗保佑,大魏威武!”
众人一起张开双臂,仰面向天,齐声高喊,大魏威武…
正是:德厚一朝命运改,歌舞一曲力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