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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91章 刀剑合璧再救齐王 兄弟相见冰火两重 散也愁,聚 ...

  •   散也愁,聚也愁。明月圆缺几度求,时常孤泪流。
      恨心头,爱心头。爱恨交织难断谋,此时霜打楼。
      吕互见到豆拓,压抑在心中近十年的兄弟情,再控制不住了,直接冲向豆拓。
      谁知豆拓并没有想吕互想的那样,来个热情的,喜极而泣的相拥…
      隔着两名健壮的勇士,豆拓双目微闭,只是静静地看着吕互,吕互的泪水,伴着满脸的泥土、草屑,慢慢流淌着,嘴唇干裂如同朽木。
      豆拓仍然沉默着,并没有说出哪怕半个字…
      吕互见状,反而平静下来,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因为从豆拓的眼中,吕互分明看到了怀疑的神情,还隐藏着一种杀机。
      “看来阿姐料想的没错儿,知道你会不信任我,这里有她的亲笔信和玉佩,你自己辨认吧…”吕互从怀中,掏出书信与玉佩递给一个勇士,勇士接过去,递到豆拓手里。
      豆拓仍然面如寒霜,慢慢打开书信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又端详着玉佩,眼睛慢慢眨了几下,忽然厉声吼道,“吕互!豆家待你不薄,为何如此狼心狗肺!害死这么多父老乡亲!”
      “阿兄啊,你…这,这…是何出此言啊!”吕互嚷道,“这是阿姐的亲笔书信,还有玉佩,难道还有假不成?!”
      豆拓冷笑道,“呵呵呵,信和玉佩不假,一定是你们抓了阿姐,然后逼迫她写信,交出玉佩,以此为诱饵,来引我上钩,想斩草除根,真是恶毒,你以为我会上当么?!”
      “阿兄啊,你这何出此言啊,我历经艰辛,不远几千里,就是为了引你上钩么?你真是…我…”吕互瞪着已经充满血丝的双目,“哎…,也罢…,你这都不信,看来我…我…”
      吕互有口难辩,急的原地打转儿,忽然“仓啷…”一声,拔出挂在腰间的短刀…
      一个勇士见状,喝到,“你要干什么?!后退!”
      吕互右手紧握短刀,看着豆拓,把牙关一咬,心一横,“我若是背叛义父,坑害乡民,如同此指!”
      言罢,伸出左手小指,右手挥动短刀,对准左手小指一刀下去…
      只听“呲…”一声,小指落地,吕互“啊!”地一声惨叫,双目紧闭,顿时昏厥过去,身体慢慢倒在草地上…
      兄弟情深如海,身处纷乱时代,十年历经风和雨,遇事少谋早归西,血如晚霞,心如鲜血…
      豆拓见吕互为了证明自己清白,竟然一刀砍掉自己小指,心中顿时一阵剧痛,“阿弟啊,我对不起你!为何如此啊!”
      言罢,捂着前胸,腹部抽搐几下,头一扬,口一张,“噗…”地一口鲜血喷出,顿时,也不省人事…
      人群中,一个老妇人,见到鲜血,立马白眼儿一翻,也“噗通”倒地,原来是见不得血红。
      老岳太一看,这倒好,哥俩十年不相见,见面躺倒一对半,一个断指头,一个血吐口,一个吓得晕了头。
      岳太一头雾水,这是怎么事儿呢,也许是自己真的弄错了么…
      赶紧让勇士将豆拓、吕互七手八脚抬进毡房,给宗主豆拓喂了半碗清水,将吕互手指撒上金疮药包扎好,又是呼叫又是掐人中,忙活一团…
      蒲苇弯月毡房,大泽静水星光,牛马绵羊草场。十年生死,本情深却两伤。
      吕互断了手指,虽然昏阙,但毕竟是身体之痛,十指连心,一指断,心震颤,他慢慢睁开眼睛。
      只觉得有人在生生地抽自己左手的筋,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沿着手臂,直接钻进心中,疼的他黄豆大小的汗珠儿,“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老岳太站在旁边,看着吕互一脸的愧疚,并不说话,用手指了指旁边昏迷不醒的豆拓…
      “老阿伯,豆拓这是怎么了…”吕互忍着剧痛,轻声问道。
      岳太慢慢摇着头说,“哎,都怪老朽糊涂,宗主他见你斩断手指,当场就吐血昏厥了…”
      吕互闻言,心中疼痛更加剧烈,哎,这又能怪谁呢,只怨这礼崩乐坏,残酷无情,烽火连天的世道吧…
      他要紧牙关,忍着剧痛,来到豆拓近前,右手紧紧握住豆拓左手,低沉而有力地呼唤着,“阿兄啊,你醒醒,我现在就剩你这么一个阿兄了啊!阿兄…”
      在场的众人,见此情景,都掩面而泣…
      大泽水,千尺深,不及弟兄情谊深,大河水,流千里,不如兄弟在一起!
      大青山后,昆都仑河。
      河左岸,并不远,坐落着一座边城,它是连接草原与山南、黄河以北地区的交通咽喉,向东可以通达盛乐和金陵(呼市)、平城,这就是怀朔镇城。
      其实,怀朔城并不大,因为主要是作为军事要塞,城墙随高就低,因地势而筑,所以呈现大致的五边形,东西长约1.5公里、南北宽约1.2公里,城墙每隔几十米远,加筑马面,有东、南、北三个城门。
      镇守怀朔镇的是平北将军长孙翰,因为功劳卓著,长孙翰已经从猎郎升为平北将军,又因父长孙肥去世,长孙翰又继承蓝田侯的爵位。
      齐王与华阴公主就暂时住在长孙嵩的将军府,怀朔本来也是军镇,主要是一些镇兵极其家属,这些镇兵,基本都是鲜卑族上层人物的子弟,都比较富裕,所以怀朔镇还是非常繁华的。
      这些贵族的子弟,见到齐王与公主,那都是异常兴奋,也都想非常积极表现,齐王那是皇长子,不但德高仁爱,而且现在是“五柱布格王”,将来很有可能继承皇位呢!
      边塞从来凶险在,稍大意、招来失败。送新人远嫁来临,尽小心、不能怠。
      平北将军长孙翰更是不敢大意,这要是齐王与公主出了哪怕一点儿差错,自己脑袋保不住不说,还可能遭灭门之罪,所以命令镇兵,一方面严加戒备,一方面派出探报,相距怀朔镇百里,有任何风吹草动,立马烽火快马急报。
      那柔然世子闾大飞,归顺大魏后,被封为安南将军,已经提前三天来到怀朔镇,只不过长孙翰安排闾大飞住在了西北角儿的子城中,说是要严加保护,其实就是监视与软禁。
      小心使得万年船,万一这闾大飞要是诈降,趁机夺了怀朔镇,那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这带兵打仗,那可不是儿戏啊,要有勇有谋才行。
      号角声声,充当唢呐来欢庆。青山边塞,偶遇三生幸。
      残梦佳人,夫婿由天定。从来是,两情相悦,落得无缘命。
      柔然世子、安南将军闾大飞,来到平北将军府,拜见齐王,自己的大舅哥拓跋嗣,既然已经成了大魏的乘龙快婿,齐王殿下的妹夫儿,那自然是心要和齐王在一起了。
      长孙嵩命人在中堂摆上牛肉、乳酪等酒食,齐王与这位妹夫饮酒畅谈,长孙嵩可不敢懈怠,出去巡城去了,齐王在这里一时,他的心里就不得安宁一刻呀。
      闾大飞与齐王二人一边饮酒,一边谈论朝局,针对目前朝局变化,闾大飞也判断出,围绕太子之位,将会有一番惨烈的争夺,齐王倒是镇定自若。
      “如今陛下恐怕还在考察,不可能轻易确立天子之位的。”齐王平静地说。
      闾大飞喝了一口酒,慢慢说道,“这才是关键,太子之位空着,那就说明,谁都有机会,必然会引起争夺,或者自相残杀。”
      “其实,目前只有我与二弟清河王希望最大,所以实际是清河王在夺。”拓跋嗣说,“兄弟手足相残,哎,真是无奈…”
      “殿下,你觉得清河王会善罢甘休么?”
      堂中一阵沉默,只是隐隐约约,听到远处传来的号角声…
      齐王与闾大飞出了将军府,沿着马道,登上怀朔城的北城门楼,长孙翰正站在垛口处,默默注视着北方。
      “平北将军辛苦,小王这次来怀朔,让你受苦了…”齐王说道。
      长孙翰听到声音,扭头一看,是齐王殿下,赶忙单膝跪倒,“谢殿下,此乃末将之本分!殿下还是回去吧,这里风大,危险…”
      齐王赶忙双手搀扶起长孙翰,“平北将军快起来,你责任重大,守卫大魏北方安宁,小王替陛下感谢将军!替万民感谢将军!”
      长孙翰听罢,立刻觉得浑身热血奔流,眼中闪着泪花…
      有时候,来自上级发自内心的,诚恳的赞扬,远比财物更能激励人,这种赞扬,不仅是对艰辛付出的肯定,也是那种深深的理解与支持,更是对下级价值的认可,所以上级要学会适时赞扬。
      对于“义勇”当先的战将更是如此,没有什么比得到认可再重要的了,没有什么比相知更令人感动的了。
      一片晚霞抹西天,一颗丹心铸青山,一群猛士守关塞,一曲战歌谱魂篇!
      一阵来自比方的,凉爽的,晚风吹来,怀朔城中,“丁”字大街两边的,高大的“响叶杨”,都发出“哗啦啦啦…”的清脆的声响…
      齐王不禁转身,看到了,他真的看到了,成千上万的大魏铁骑,在中原大地上纵横驰骋…
      踏遍青山雄心在,铁马冰河入梦来…

      肉离娘,身离娘。十月怀胎三季忙,心忧寒热凉。
      日煌煌,月煌煌。早晚堂空悲寸肠,雏燕仍远翔。
      豆慧深知,这华阴公主远嫁,刘夫人心中一定悲伤,虽然嫁女是人间常态,但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而且还朝夕相处的侍奉那么多年,不用说是个人,就是个物件儿,忽然不见了,心中也是十分不舍吧。
      母爱比父爱更加慈厚与细致,母爱更宽容与无私,母爱是人间最伟大的爱,所以一定要善待母亲,母亲是用自己的生命,哺育了新的生命!
      刘夫人毕竟与一般的母亲有所不同,因为她不仅是母亲,还是皇帝的夫人,总不能把悲悲泣泣挂在脸上,但豆慧心中明白刘夫人的心境,夫人一定会把悲苦深藏在心底的,好在有皇孙焘儿是个离不开人的“逗宝”呢。
      豆慧过来陪着刘夫人说话,雪雁跟随华阴公主陪嫁去了,长秋监又派了一名侍女来服侍刘夫人,名唤“雪融”。
      这雪融本是崞(guō)山人,也就是浑源县人,只生的细皮嫩肉,柳眉皓齿,宝耳朱唇,嘴巴也甜,且聪明伶俐,果然是浑源出美女呀!
      雪融见豆慧来了,赶忙给豆慧端上清茶,还有些许奶酪点心。
      刘夫人见豆慧来陪自己,心中自然高兴,让太监由衷和雪映带着焘儿去殿外紫藤架下玩耍,自己便和豆慧说着话儿。
      其实,刘夫人心中明白,这豆慧怕华阴公主远嫁,自己心中伤悲,所以特地来陪自己说话,看来这豆慧真是知书懂礼,林下风致之女子啊!
      刘夫人面带微笑,问豆慧,“你这姓氏倒是不多见呢,你的祖上是哪里的渊源呢?”
      豆慧见夫人问自己姓氏渊源,略加思索,“禀告夫人,我少时曾听阿耶说过,说我们豆氏原本是楚国芈姓,后因楚国亡而逃到巴蜀,后蜀汉归降曹魏,先祖又辗转到汉中,然后又到五原…”
      “哦,看来你祖上还是名氏呢,这芈氏那可非同一般,那是上古黄帝之后,名士辈出啊,你和屈原还是同姓呢,还有那以太后之位主政的芈八子呢…”刘夫人平和地说道。
      “哎呀,惭愧,豆慧只是平民百姓,碌碌之辈,怎能与这些贤人惠后相比呢…”豆慧态度谦虚,但心却不虚。
      刘夫人问豆慧祖源家史,看似无意之谈,实则是看看豆慧的出身与家风传承,这豆慧“操行纯备,进退以礼”,果然非一般人家之女,心中就有了几分把握。
      豆慧见刘夫人情绪稳定,心态平和,心中也就安定许多,便起身告辞,因为有拓跋焘在这乾象六合殿,陛下随时可能过来看皇孙,万一碰上多有不便。
      “夫人,我见您心态从容,面色如常,也就安心许多,内司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慧儿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看望夫人。”
      豆慧言罢,起身告辞,刘夫人安排雪融恭送豆慧。
      刘夫人慢慢起身,看着豆慧远去的背影,心中越看越喜欢,嗯,看来这个重担,豆慧能挑得,交给她我放心…

      武州川岸,柳枝低垂,水清鸭戏涟漪漾,来来往往人如织。
      豆慧与左瑶沿着河岸的青石路,慢慢走着…
      左瑶见豆慧若有所思,便问道,“慧姐姐,你这想什么呢…”
      “哦…”豆慧看了左瑶一眼,“瑶妹,我在想吕互呢,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左瑶心想,豆慧始终是牵挂别人,自己遇到事情,却不肯轻言,“慧姐姐,你放心,吕互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阅历丰富,应该没有什么事情的。”
      二人来到“翡翠煮”门前,时近正午,正好吃个午饭,便走进屋中,找个靠里面的桌子坐下,小二上来,一看都是老主顾,自然明了,“老样子,两份翡翠煮?”
      左瑶微然一笑,朝着小二点点头,小二转身准备去了…
      豆慧看着左瑶,笑了笑,“瑶妹,你啥时候和独孤郎成亲呀…”
      左瑶听罢,粉面娇羞,“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谁要和他…成亲了?”
      “呵呵,行啦,独孤郎可是难得的佳婿呢,人家对你也是贴心贴肺的,还等什么呀!”豆慧说道。
      “哎,这世道如此混乱,成了亲却是牵挂与羁绊,还不如自己独自好呢…”左瑶柳眉微蹙,“也省的争来吵去的,多心烦。”
      小二端上翡翠煮,二人吃了起来,这么多年了,这“翡翠煮”的味道儿还是那么纯正,看来店主与后厨,这都是专心、专注之人啊!
      一个破衣烂衫的小乞丐,趁着小二不注意,“呲溜”钻进屋来…
      “哎呦,你这小叫花子,等贵客吃剩下了,我自然会给你的!”小二说,“客人用饭时候,你可不能进来,赶紧出去吧!”
      小叫花子径直来到豆慧与左瑶桌儿前,“哪位是豆女郎?”
      “哦,我是…”豆慧惊诧地看着小叫花子,“你…有何事?”
      “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小叫花子把一个锦囊放到豆慧近前的桌上,然后头也不回,一路小跑出去了…
      小二上前来,“二位贵客,您瞧,我这一个没注意…,你看…打扰你了,今天算我请客…”
      豆慧笑着说,“无妨无妨,你忙去吧,不用你请,不用这么客气!”
      小二躬身离开,豆慧先是掂了掂,锦囊很轻,然后,又捏了捏锦,里面似乎什么都没有,她小心翼翼打开,里面居然有个纸条儿。
      纸条展开,里面歪歪扭扭写着,“嗣有难,杀虎口…”
      豆慧看罢,顿时大惊失色,左瑶见状,“出了什么事情了,慧姐姐?”
      豆慧并未说话,只是把纸条,递给左瑶,左瑶结果纸条一看,“这可不好,赶紧走!”
      左瑶将一把掏出一块碎银放在桌上,又一把抓过锦囊,二人便冲出了“翡翠煮…”
      豆慧说,“此事应该属实,有人趁齐王送亲之机,要在杀虎口加害于他。”
      “那这样的话,只能先让赤云逸他们快马去杀虎口救驾,再让射鸱[chī]都将拓跋干带着宗子队后面跟随。”左瑶快速做出反应。
      正好一个校尉模样的人,骑着马走过来,左瑶一摆手,“站住!马征用一下,晚些时候去内司监牵马!”
      校尉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儿,一愣神儿功夫,左瑶已经来到近前,“得罪了!”一把将校尉从马山揪了下来…
      “啊,有人抢马了!”校尉坐在地上,呼喊着,左瑶根本不管,飞身上马,朝着马的三叉骨“啪”地一拳,马“嘶溜…”一声,四蹄腾空,向前蹿去。
      豆慧来到近前,“抱歉了,真的有急事,得罪了,你跟我去内司监等着吧,她一会儿就会回来…”
      校尉一脸疑惑,内司监,我的天,那可惹不起,还是别多言…
      校尉只是呆着眼,凝着脸,看着豆慧,然后,慢慢起身…

      荷竹苑,竹山方亭。
      山高路远离别去,天各一方受阻。
      日月暑寒心堵,默默相思祭。
      黄莺不唱蝉不语,人道是、情留何处?
      只愿此生安度,重走来时路。
      云逸坐在方亭中,飞鸿靠着方亭的玄柱站立,微风吹来,修竹摇曳,竹叶间相互婆娑,发出“唰唰唰…”的声响…
      已经过了午时,竹林深处,偶尔发出鸟儿慵懒的叫声…
      天蓝蓝,云渺渺,远山如黛,天涯芳草…
      飞鸿只是静静看着,远处那起起伏伏的武州山,心中想着,公主此时大概已经到了比干城了吧…
      山高路远多保重,亲人不在,她…,还能适应么…
      云逸知道飞鸿心中所想,因为自己也深有体会,哎,人生总有诸多的不如意吧,月盈则缺,花开花谢,千年以后,尽归河水东风…
      心中的苦痛,有时候真的是没有办法用言语来表达的,不是么,能说来的那就不是苦楚了,当你悲伤的时候,独自静坐或者听着音乐会好些,音乐可以带着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云逸玉臂轻舒展,凤箫放唇边,深吸一口气,箫声似流潺…
      一曲“塞上曲”,伴着“唰唰唰…”的青竹婆娑声,慢慢传来…
      羌笛大漠驼铃路,千百载、东风拒。怎见胡杨春几度?琵琶凄婉,残阳落处,遥望一孤树。
      汉宫中秋明如昼,赏月笙歌对佳句。岂料今后弹塞曲?归来鸿雁,长安柳絮,慢把相思寄。
      正当云逸吹箫,飞鸿思绪飘忽之际,忽闻山下喊喝声,左瑶高声听的清,二人飞身下方亭,廊桥之上见娇容。
      左瑶粉面香汗淋漓,声音急促,“赤郎主,大事不妙,有人要半路截杀齐王殿下…”
      随即将锦囊递给云逸,云逸面色凝重,打开一看,脑中飞速思索着…
      然后问左瑶,“慧…,慧儿…无恙吧…”
      左瑶心想,真是痴情,都这时候了,还不忘记花容月貌,卿卿我我。
      “嗯,慧姐姐当然无恙,时间紧急她让我来通知你,你安排吧,我还要去宗子队通知拓跋干呢,就此告辞!”
      左瑶语速极快,如同连珠,言罢,转身离去…
      云逸剑眉一挑,虎目圆睁,声音坚毅果敢,“飞鸿,赶紧准备一下,叫上蔻儿,即刻出发,赶往杀虎口!”

      水倒流,山无头,晋蒙咽喉必经由。自古兵家争斗地,苍头河水见情仇。
      安南将军闾大飞到怀朔镇,迎娶华阴公主,齐王亲自送亲,准备停当后,闾大飞接上华阴公主,返回比干城。
      齐王也不想在怀朔逗留,因为毕竟处于边塞,危机重重,所以也就带着宗子队与护送铁骑,离开怀朔镇,返回平城。
      这日,太阳西沉,齐王带着卫队,来到杀虎口北约十里处,这杀虎口凶险异常,一般到夏日未时,冬日申时后,基本就没有人过口了。
      王洛说,前面就是杀虎口了,且太阳快要落山,为以防不测,便命令宗子队,大魏铁骑,护着齐王殿下,尽快通过杀虎口,然后赶到右玉县城驻跸,从杀虎口到右玉县城,紧赶慢赶也得一个多时辰。
      山谷中回荡着“哗啦啦…”的苍头河水的流水声,夕阳离大堡山山头还有一杆高,天边晚霞似火烧…
      谚语说,这日头啊,早骑马,午骑牛,晚上骑着葫芦头。就是说在一天的不同时间里,太阳运行的速度看起来不一样,早晨很快升起来,又红又大;到正午时候走的慢,又亮又小;而到了傍晚,又变得又红又大了,且很快落山,所以给人感觉,傍晚时候,很快就天幕垂下了。
      众人正在沿着山谷,迅速向杀虎口行进,王洛不敢懈怠,眼睛不断环顾着两侧的山脊坡勾,生怕发生意外。
      马队正在沿着谷底,在苍头河的右岸飞速前进,忽然间听到“吱…”地一声,划破天幕,尖锐刺耳…
      原来是“鸣镝(dí)”之声,也就是响箭发出的声音。
      王洛大喊一声,“不好,赶紧应战!保护齐王!”
      宗子队立即下马,长短盾牌布阵,将齐王护在中间,尚未完全护住,耳听得“嗙嗙嗙…”弓玄想起,箭如飞蝗从头顶压下来…
      “哎呦哎呦…”惨叫不断,大魏的士兵,顿时中箭无数…
      王洛拼命指挥,呼喊,“排紧盾牌,不要乱!”
      一阵箭雨过后,数百名柔然兵从山坡冲向山谷,宗子队将齐王护在中间,外围是铁骑,但山谷狭窄,根本不是适合铁骑作战,优势难以发挥,只能下马,挥动弯刀应战…
      山谷窄,水湍流,喊杀阵阵颤枝头。战顽敌,刀刺喉。
      宗子队,似铁牛,威风凛凛鬼惊愁。问何如,冠九州。
      王洛血染战袍,左臂上插着一直狼牙箭,右手挥动钢槊,一边呼喊一边奋力搏杀,一边仔细观察,他看到,柔然兵约有上千人,一半儿先冲锋陷阵,另一半儿在高坡等待,估计等双方啥的精疲力尽之时,再发起新一轮的冲锋吧…
      其实,这是战法,也是环境所限,山谷狭小,再多的兵对战斗力的增强作用也不大,根本施展不开。
      半个时辰不到,交战双方就死伤过半,不过柔然那边还有五百人以逸待劳呢,王洛感到情势非常危急…
      他来到齐王近前,“殿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还是要尽快突围才行!”
      齐王看着浑身是血的王洛,坚定地说,“嗯,他们人多势众,僵持下去对我们不利,只能向南突围了!”
      王洛喊道,“宗子队,护着齐王向南突围,长槊在外,短刀在内,冲啊!”
      大魏的宗子队,十分强悍,此时已是杀了红眼,长槊开道,弯刀肉搏,柔然士兵纷纷后退…
      山坡上柔然的首领一看,情势不妙,赶紧命令两百柔然兵来增员,一下又把南去的道路堵住了。
      王洛满脸的汗水与血水,喊道,“向北面突围!”
      又有两百柔然兵将北去的路堵死了,拼杀了快一个时辰,大魏兵损失惨重,已经是精疲力尽了…
      “齐王殿下,投降吧,我们是闾步浅汗王的天兵!”一个声音传来,“我家汗王不想要殿下的命,只想和殿下谈谈!”
      齐王早就判断,这些柔然兵是闾步浅的,因为上次平叛,闾步浅差点没命,所以肯定要伺机报复,“哈哈哈,白日做梦,我和闾步浅没啥可谈的,本王宁死不降!”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本将军不客气了!”将军模样的人喊道,“来呀,给我生擒齐王!”
      “生擒齐王!生擒齐王!”柔然兵的吼声,在山谷中回荡,几百名士兵,像马蜂一般,冲了上来…
      正在这危机关头,忽觉南面的柔然兵后面一阵大乱,只见:
      两道红光交替闪,所到之处射人眼;
      卷起沙草扑人面,刀剑触碰尽折断;
      飞鸿刀刀刀致命,落梅剑剑剑诛心。
      正在柔然兵鬼哭狼嚎,抱头鼠窜之计,忽然从远处传来一阵箫声…
      这箫声,远在天边,近在耳畔,高在头顶,深不可见…
      这箫声,活灵活现,天籁魔音,杜鹃啼血,猿猴哀鸣…
      仔细听来,那真是:
      蚕食桑叶嘶嘶嘶,蚂蚁咬虫呲呲呲;
      飞瀑直下哗哗哗,浮鸭戏水嘎嘎嘎;
      风吹残枝呼呼呼,懒妇叫猪噜噜噜;
      尖刀刮骨咔咔咔,钢锯断石吱吱吱;
      怒涛拍岸啪啪啪,响叶杨动唦唦唦;
      棒槌捣衣嘭嘭嘭,铙钹相撞嚓嚓嚓;
      铜锣敲击嘡嘡嘡,更梆夜鸣???;
      金鼓声震咚咚咚,老汉疼痛哼哼哼…
      这箫声,如同天籁之音摄魂魄,又恰似泥沙裹石滚滚来,众人只听得耳瞽剧痛,头疼欲裂,扔下刀剑,抱着头俯身蹲地,顿觉天旋地转,如坠万丈深渊…
      齐王看到刀剑红光闪,听到箫奏天籁音,不由得喜出望外,哎呀,果真是他们来了,真是神兵天降,可高枕无忧了…
      飞鸿与豆蔻精神抖擞,在云逸凤翼箫“天魔曲”的伴奏下,奋力杀敌,如同金蛇狂舞。
      齐王转头西望时,只见:残阳只露半边脸,一抹红霞飞九天。

      呼伦湖边,毡房前面,兄弟情重,奶茶香浓。
      宗主豆拓与义弟吕互,围着篝火,吃着烤羊肉,喝着草原酒,尽情回味往事。
      四季兄弟情,十年天涯路,因为仇恨所以怀疑,因为生死所以生死,往事不堪回首,回首眼泪千行…
      奶茶煮夕阳,湖水融波光,尽述离别事,生死两茫茫…
      原来自遭遇五原之变后,老宗主豆佑客死异乡,豆拓带领乡民,一路辗转迁徙,躲避柔然人的袭扰掳掠,最终来到呼伦湖畔,定居下来。
      虽远离故土,但也过得安宁,后来,不断有小的部族来投靠,在这恶劣的环境中,在这弱肉强食的纷乱时代,是有抱团取暖,才能度过漫长的严冬,经过几年的发展,这里已经拥有了数万人。
      为了保家御敌,部族成立了护卫队,名曰“北苍狼”,以广漠草原为战场,以“苍狼望月”为图腾,也经历过与柔然的数次争斗,“北苍狼”护卫队,机动灵活,作战勇敢,屡屡挫败柔然军队。
      吕互听完,心中高兴,一路就听人说过“北苍狼”,如雷贯耳,原来“狼窝”在这里呢!
      看来,这“北苍狼”护卫队训练有素,纪律严明,作风勇敢,里面都是豆拓的影子。
      豆拓询问了吕互如何碰到阿姐豆慧,吕互就把事情经过大略叙述,言明当初的告密者杜高已经被乱简射死,五原冤案的真凶,穆崇已经病死,卫王拓跋仪被削多权力,而如今豆慧已经是大魏内司监的大监了…
      豆拓闻言,感慨良久,一朝变故命运改,人生不能再重来,他心中有些愤懑,阿姐啊,你怎么能在仇家为官呢?!
      吕互对豆拓说,阿姐在信中提到,若是找到亲人,务必要回平城相见,如今已然找到豆拓,就必须要回平城一趟,去见见阿姐啊!
      其实,豆拓的心早就飞到平城了,阿姐啊,阿弟来啦!阿弟想你啊!
      呼伦湖水粼粼,月一轮,几度相思滴碎、醉如云。
      过万水,越千村,梦无痕。人道是亲情炽、爱深沉。
      第二天,豆拓做了详细安排,将“北苍狼”护卫队的队长豆代天还有几个头目叫来,做了详细儿周密的安排,带着三十名勇士,跟随吕互的商队飞奔平城。
      哥也亲,姐也亲,哥对妹妹格外亲,姐对阿弟比母亲,姐妹之间心灵亲,大红马,四蹄奔,快到平城见姐亲。
      正是:飞鸿落梅天魔曲,深情牵挂飞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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