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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89章 清河王恼怒害齐王 崔尚书舍命荐立储 雏凤弱,不 ...

  •   雏凤弱,不堪暴雨涿。如初恋,情愫易摧折。
      华阴公主看到飞鸿与豆蔻在一起亲密的样子,顿时如五雷轰顶,加上这几天的少食缺眠,身体又虚弱,终于支撑不住了,一下晕倒在豆慧的怀里…
      豆慧看着怀中的公主,心中不禁一阵苦楚,哎…,问世间情为何物,只要你生死相许,生死相许…,可是大千世界,又有几人能做到呢?
      对于华阴公主而言,也许让她对飞鸿心死,远嫁柔然世子,才是此生最好的选择,因为是皇帝的女儿,她是大魏的公主,为了大魏的安宁,她必须牺牲自己,这是终得其所,这就是她的命。
      华阴公主毕竟年轻,情窦初开,对于人世间的种种苦难与波折,并没有多少免疫力,犹如柔嫩的禾苗,经不起狂风暴雨的摧残。
      左瑶来到近前,看着豆慧,一脸的无奈与苦笑,“你…心真狠…”
      豆慧没有说话,其实,她自己明白,这不是狠不狠的问题,这是必须要面对的现实,除了这种方法,难道还有其他的选择么?
      原来,豆慧让左瑶去荷竹苑找云逸,告诉他让飞鸿带着豆蔻到“翡翠煮”附近逛逛,豆蔻本来生气,飞鸿带着自己上街,当然高兴了。
      公主亲眼见二人卿卿我我的样子,经受不住打击,当场崩溃了,这都是豆慧背后导演的剧情,公主毕竟涉世不深,哪里能看出其中破绽啊!
      所以说,耳听未必是虚,眼见也未必是实。

      祖孙亲,心连心,一同玩耍享天伦。
      乾象六合殿中,拓跋珪正在兴高采烈地和皇孙一起玩耍,拓跋焘小手二里把弄着“华容道”,不到一周岁的孩子,能玩什么游戏啊,就是胡抓乱扔罢了。
      拓跋珪趴在地上,看着拓跋焘,“哎呀,我说孙儿啊,这华容道你要好好玩儿啊,不能胡乱扔,要按照规矩来啊!”
      刘夫人与关色,都在不远地方站着,看着这祖孙二人痛快地玩耍,哎…,看来这帝王与平民在对待孙子的态度上,没有什么区别。
      拓跋焘拿起一块木板儿,用力扔出老远…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你这劲儿可真大呀…”关色活像一只白首驼背的猿猴儿,踉跄着去捡被拓跋焘扔出去的木板儿。
      “我说孙儿啊,你别这样啊,不要学那关羽啊,把曹操给放了,哈哈!”拓跋珪笑着说。
      拓跋焘根本不听,拿起一块木板儿,又扔了出去,关色又躬身踉跄着捡回来…
      “嘎嘎嘎…”拓跋焘兴奋的大叫着,终于找到好玩的了。
      为了逗皇孙儿高兴,关色也是豁出去了,孩子扔出去,他捡回来,来回跑着,就像狗叼飞盘一样…
      粉面无光颜色淡,神情恍惚动作缓。
      豆慧与左瑶陪着华阴公主回到六合殿,见几名宿卫在殿外,就知道陛下在宫中,进去多有不便,于是让侍女雪雁、雪映送公主进殿。
      “豆大监,左内司,你们回去吧,我…没事儿,你们放心好了…”华阴公主扭头,静静的说着
      豆慧与左瑶一见公主如此,心想,大概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当人痴迷于得到一种东西的时候,所有的关注点都集中在这件东西上,甚至是接近于疯狂的状态,倘若这件东西是不现实、等不到、求不得的,那么得到的欲望会更加强烈,以至于深陷旋涡,想要把人从旋涡中拉出来,就要让此人彻底心死绝望。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荒草经过火的淬炼,才会重新焕发新的生机与活力,才会萌生新的希望。
      华阴公主走进殿中,看见父皇正在与焘儿玩耍,仿佛视而不见,径直走向里屋…
      道武帝一扭头,看见拓跋莹进来了,但是一脸愁容,心想,这要嫁人了,看着怎么还不高兴呢!
      拓跋珪有点疑惑,起身问刘夫人,“莹儿这是怎么了,要嫁人了,怎么看不出一点儿高兴的样子呢?”
      “嗯,陛下,莹儿…想必是想到以后,就不能陪伴在陛下身边儿了,心中有些伤感…”刘夫人平静地回答。
      “哦,这倒是没有想到呢,朕去看看莹儿…”拓跋珪其实还是非常喜欢这个女儿的,好在也是长公主呢。
      刘夫人本想阻拦,怕父子闹翻,但是又一想,怕是阻拦也没用…
      拓跋珪,“哎呀,莹儿啊,你不用如此,等过后,朕就会把安南将军和你调回京城的,现在北境不稳,所以先要驸马去镇守。”
      “那是你们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华阴公主,冷冷地说道。
      拓跋珪感觉气氛不对,眉头一皱,“你这孩子,怎么能如此讲话呢,你是大魏的长公主,应该为国家出力报效。”
      “呵呵呵…,长公主?哪有怎样,还不是作为筹码和工具么…”华阴公主还是冷若冰霜。
      拓跋珪脑筋蹦起多高,“你…,这是什么话!”
      此时,刘夫人走进来,“陛下,莹儿是不想离陛下太远,所以心情不悦,再说了,这女人出嫁前都会心情不好的呀!”
      “嗯,夫人说的有道理,出嫁了就离开生养自己的爹娘了,十几年了,都会舍不得呢!”拓跋珪说。
      华阴公主看着窗外的紫藤架,冷冷地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你…,莹儿,你这是说的什么痴癫话,谁无情了!”拓跋珪有点愤怒了。
      “哎呀呀,陛下,您还是先回天文殿去吧,莹儿心情不好,改日再说吧。”刘夫人赶忙出来圆场。
      拓跋珪感觉有些头疼,“嗯,我是该回去了,夫人啊,你好好陪陪莹儿吧,这过几天就要远嫁了…”
      新燕心疼,徘徊时绕三匝柱。单独立户,勇闯天涯路。
      不舍爹娘,伤痛别离处。前途远,谁知艰险,未料何时见。
      华阴公主柳眉紧蹙,杏眼无光,坐在桌前,静静地看着窗外,自由自在游走的白云,云儿呀,芸儿呀,你慢些走…
      让我再好好看看这灰墙绿柳…

      本想立功,入主东宫,今遭戏弄,气的发疯。
      襄武侯府,正堂正午。
      清河王拓跋绍,暴跳如雷,埋怨阿舅贺狄干,你说你是怎么探听的消息,居然让拓跋嗣立了这么大功劳,这出尽了风头不说,还把华阴公主给了闾大飞,这是攀上亲戚了,如虎添翼啊!
      贺狄干被说的脸红脖子粗的,是啊,也不怪这拓跋绍埋怨自己,自己打了这么多年大雁,今天让雁把眼睛给啄了,真是无地自容。
      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被人耍过,所以一定要找回面子来,“清河王,你就别吵闹啦,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搬回这一局!”
      “嗯,我看也不用那么费事了,干脆来个痛快的!”清河王瞪着一双牛眼,恶狠狠说。
      贺狄干有点发蒙了,诧异地看着这位甥男,“什么叫痛快的?”
      “这华阴要是和那世子成亲,拓跋嗣肯定要去相送,至少到边境吧…”清河王说,“我干脆就在半路把齐王给解决了,多省事儿!”
      “这…,这倒是个省事儿的,最直接的办法儿。”贺狄干思索着,“不过呢,这齐王送亲应该确实,但肯定有人保护啊,不好下手!”
      “哼!小爷儿我才不怕呢,有多少杀多少!”拓跋绍面目狰狞,表情凶恶。
      贺狄干心想,这个顽劣真是凶残啊,连兄长都敢杀,完全不顾手足之情…
      可是话又说回来,从古至今,面对皇位的争夺,就是亲兄弟都可以互相残杀,何况还不是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呢!
      可是这么蛮干,即使是把齐王杀了,自己也得让你老爹给灭了,还是要想个万全之策才行,毕竟现在还不能让这个顽劣之徒死了,还没有到时候呢,现在需要借他的力量为自己所用呢。
      “嗯,这个决心很好,不过阿舅不能让你这么做,要给你想个万全之策,既要除掉了齐王还不能把你给搭进去啊!”贺狄干假惺惺地说道。
      拓跋绍听完,牛眼一瞪,“哈哈哈,就是啊,你这脑袋瓜子要好好想想,否则,留着脑袋也没啥用了!”
      贺狄干听罢,真是哭笑不得,这个甥男啊,真是“生猛之男”!
      清河王走后,襄武侯便赶紧找来宾幕昝兴奇,一起商量对策,看看如何利用齐王送亲之机,趁机除掉他。
      相见好,说说笑笑谈。清茶品,妙计有何难。
      昝兴奇微然一笑,喝了一口清茶,“侯爷呀,我其实有一件心事儿,一直想对您明言…”
      贺狄干略微惊诧,“昝宾幕有何心事儿,只管明言。”
      “东翁待我恩重如山,可在下十分惭愧,自入府以来,虽然给您献了一些计策,但都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昝兴奇喝了一口茶,“总体来说还是很失败的,所以呢…,在下想真的该到告辞的时候了…”
      “哎呀,昝宾幕真是谦虚,你的计策还是非常高明的,至于效果欠佳,那原因很多,也绝非计策之过也。”贺狄干说,“昝宾幕不用自责,眼下正有要是和你商量,此时重大啊!”
      其实,昝兴奇是欲擒故纵,根本不想走,之所以请辞,是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以后会慢慢水落石出的。
      昝兴奇说,“既然东翁还信任在下,那我就再为东翁献计献策,不知你有何吩咐?”
      贺狄干便将清河王拓跋绍与截杀齐王之事,简单说了一遍,昝兴奇听罢,眉头紧锁…
      “其实,这件事情虽说凶险,但其实可以用个借刀杀人之计的…”昝兴奇说,“不用清河王亲自动手…”
      “哦,借刀杀人之计,不知道借谁的刀呢?”贺狄干看着昝兴奇。
      昝兴奇微然一笑,“其实这齐王立功,不就是帮助了柔然国主平了叛乱么,那么可以借挑起叛乱那个人的刀…”
      “嘘…”贺狄干吸了一口凉气,双眼紧盯着昝兴奇,这昝宾幕如何知道我与闾步浅关系密切呢?让我借他的刀么…

      牵挂如藤绕,时时困顿心中。春秋冬夏往而复,食寝尽难平。
      老父娇儿兄弟,此生骨肉亲情。锦衣玉食不甘味,几度梦前行。
      且说豆慧从刘夫人那里回到内司监,想起自己的今生往事,心中不觉一阵悲凉…
      人生之不幸几乎经历全部,幼年母丧,错过佳郎,突遭变故,家破人亡,老父无消息,小女无踪迹,夜看新月心悲戚,只身何处去?
      但转念一想,却是欣慰,虽然失去很多,但也有好人相助,义兄段正心救自己出牢笼,阿妹豆蔻相伴生死,云郎更是魂系自己,无所不倾,倘若别人遭此变故,未必有自己这么幸运呢!
      白云高,墨云低。歌罢春花忧夏溪,山高路崎岖。
      总有欢,总有悲。生死别离自古凄,平城花絮飞。
      豆慧芳心悲喜交加,生活总是苦酒与香茶,还是那个秋田夏花,总要惯看晨雾朝霞,总要面对一切,总要归于那份自然,还是要继续寻找那份难以割舍的亲情与真情吧。
      豆慧回到屋中,见左瑶正在那里静坐冥思,便微笑着说,“我的左内司啊,您这是想独孤郎了么?”
      左瑶听罢,不觉粉面娇羞,扬起脸来,诧异地看着豆慧…
      柳眉弯弯月,杏眼似秋波。
      “哎呀,我的姐姐,这不是你的风格啊,记得你可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呢!”左瑶一双明眸望着豆慧。
      “呵呵,有点意外吧,人呀,不能每天都活在悲伤中吧,总要回到自然的不是?”豆慧脸上洋溢着许久未曾有过的笑容。
      看到豆慧如此,左瑶心中也是高兴,“慧姐姐,我在想,訾凤被杀的案子,应该是有人暗中与柔然勾结,被訾凤发现了,然后杀人灭口…”
      “嗯,你分析的没错儿,当时就发现了一些柔然人的蛛丝马迹…”豆慧说,“不过,现在我要你和我一起去‘五元坊’找一下吕互。”
      左瑶问道,“哦,慧姐姐找他有什么事情么?”
      “瑶妹妹,我想让吕互的商贸队,去北边儿,寻找一下我阿耶、阿弟、还有玥儿,总之,是活要见人…”
      豆慧话未说完,左瑶赶忙阻止,“姐姐不要说了,我明白,你放心,他们一定会没事儿的!我这就随你去!”
      二人出了内司监,来到仁义巷“五元坊”。
      吕互赶忙请二人来到后面房中,豆慧说明来意,吕互笑着说,自己本来打算近期启程,赶奔北疆,一边做商贸,一边打探老、少宗主下落呢。
      左瑶忽然想到,这华阴公主就要出嫁了,齐王送亲,也要往西北去,可以先让吕互的商队随着送亲的队伍北去一程,现在北境不太平,这样相互都有个照应。
      豆慧说,“嗯,瑶妹说的有道理,我到时奏请齐王殿下吧,吕互你随时做好出发的准备,预计不会拖得太久,等华阴公主的嫁妆准备齐全,就会很快启程的。”
      “嗯,宗女郎请放心吧,我其实已经做好准备了,随时就能出发。”吕互说,“请二位留下用午饭吧,我好好宴请你们。”
      “吃饭就不要了,我们还要赶紧回内司监呢,你再详细考虑一下吧,做好路线规划,尽量避开险路吧,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言罢,二人离开五元坊,吕互一直送到仁义街口方才回去。
      风,吹落杨花卷走绒。抬头看,盛夏尽平城。

      白鹭司首座贺兰义、辅座宇文疋带着侯官们,奉旨赶往相州,缉拿相州刺史庾岳,并就地处斩,消息封锁,否则让罪犯逃脱,便是渎职治罪。
      途漫漫,夜蒙蒙,头上明月脚下风。惹恼君王横祸降,命归地府目不明。
      相州位于今河南安阳北,里平城有千里之遥,贺兰义带着众人,饥餐渴饮,晓行夜宿,都是商贾打扮,沿着官道,赶往相州。
      这日来到安阳城外,天幕欲垂,水边渔舟横,一抹儿夕阳红,短笛声来远,城中起炊烟…
      贺兰义立马高坡,远望安阳,不觉感慨万千,古今多少事,尽在眼前展:
      安阳古城历史长,盘庚迁殷创辉煌;
      灿烂文明耀华夏,甲骨文字远名扬;
      文王囚禁在羑里,周易推演源囚房;
      奴隶傅说曾拜相,西门治邺兴水方;
      信陵窃符来救赵,破釜沉舟有霸王;
      魏武邺城始发迹,七朝古都不寻常。
      贺兰义等人趁着最后一缕落日余晖,催马来到安阳城东北的安阳石桥,这安阳石桥横卧在洹河上,是一座石拱桥,长约50步,宽约10步,石桥两翼的柱子上,雕刻有形态各异的石狮,栏板镌刻吉祥图案,十分壮观,真是:鲸背观澜,绝佳之景。
      桥如虹,月如虹。白浪青波浒浒生,鲸横脊背弓。
      去时空,来时空。岁月蹉跎流水声,观澜心自明。
      站在石桥上,望夕阳,听水唱,观波澜,品人生。
      孔子曰:逝者如斯夫!名利似镜花水月,匆匆来去,两手空空,只可叹,世间几人能懂?!
      情由境而发,境源心而生,心远地自偏,情深心自叹…
      宇文疋看着仰头不语的贺兰义,慢慢说道,首座大人进城吧,要不就要关城门了,贺兰义并未说话,只是默默地向桥下走去…
      相州城内街道整齐干净,店铺市坊买卖公平,民风古朴,渔樵耕读各守其节,一片繁荣祥和景象。
      宇文疋心中疑惑,便嘟囔着,首座大人,根据这相州民风城貌来看,这刺史庾岳不像枉法僭越之人…
      贺兰义冷冷答道,你说的没有什么道理,古往今来,有许多“大奸似忠,大贪似俭”之徒,其行为蒙蔽人眼,暗地里是沽名钓誉,狼子野心。
      对于相州刺史庾岳,确实是秉承仁德,勤政爱民的,是否有像皇帝般的华美衣冠,有帝王般的礼节行仗,无从考证了。
      但是,在众目睽睽下,身着冠冕,行为仿照帝王,那一定是诬陷,身为地方大员,做出如此作死举动,用现在的话来说,不是脑子进水,就是让驴给踢了…
      无论是斗争,还是圈套儿,或许是莫须有,也可能是羡慕与嫉妒,总之,你惹到了小人,那么小人就必定暗地里作怪,加上此时精神暴怒,对于谋反恨入骨髓的皇帝陛下,反正,庾岳刺史是在劫难逃了。
      君叫臣死臣得死,哪管冤屈与不平,若得明君昭日月,魂归青山留姓名。
      庆幸的是,从来都是“圣明”的皇帝陛下,只处死了庾岳一人,其他家人则能幸免于难,到后来,太武帝拓跋焘攻打大夏,经过庾岳的墓地,深感悲伤誉惋惜,下诏立庙,四季祭祀。其子庾陵,从战有功,继承西昌公的爵位。
      后有捣练子词曰:
      州府静,艳阳升,一道圣旨断难争。命归阴,留美名。
      征西夏,过坟茔,遥思刺史谨廉行。赐其子,西昌公。

      年年端午,今又端午,飞龙在天,得中得正,龙舟飞桨,角黍飘香…
      丞相高涛府,后花园“诚意亭”。
      吏部尚书崔宏与丞相高涛在亭中饮茶,石桌儿上摆着果品角黍(粽子),高涛之子高允,字伯恭,还有著作郎崔宏之子崔皓,都站在旁边侍奉着。
      崔宏见到高允,心中十分高兴,在高允少时,崔宏就觉得高允黄中内润(德才深藏),文明外照,将来一定成为大器,如今正值才俊青年与少时相比,更臻于品成完善。
      崔宏看罢,微笑着说,“高丞相啊,伯恭如今在哪里做事呀?”
      高涛说,“不瞒崔尚书,犬子刚随我守孝回来,原本在渤海郡做个功曹(郡守、县令的主要佐吏),如今还未赴职呢。”
      “哦,做个功曹岂不是屈了俊才啊,回头吏部草拟公文,迁伯恭去相州找别驾(刺史的佐官)杜超去吧。”崔宏说,“丞相或许知晓吧,那相州刺史庾岳已经处死了,杜超即将继仁刺史,伯恭到那里自然会得到历练。”
      高涛心中自然明白,这看似升迁的职务幅度不大,其实,是给儿子高允提供了一个更高的平台,开通了一条快速上升的通路。
      那杜超是何许人也?那是齐王的大舅哥,齐王那有很大的机遇是要继承皇位的,亲不亲打断骨头连着筋,无论是夺太子之位,还是将来做了皇帝,这杜超都是齐王的股肱之臣,跟随杜超,那就等于搭上了官位提升的顺风车了。
      古语云,朝中有人好做官,倘若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通过自身努力想要博得高官厚禄,那简直如同登天,但是朝中有人自然就简单了,有时候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从古至今,这做官的和平头百姓就不会深交,无论是同窗还是曾经的挚友。
      俗话说,时位之移人也,时间和地位会改变一个人,这官场的规则是相互利用,资源交换,相互成全,当然也有互相拆台与争斗,但为官交往之道,带有很大的功力性,就是要交有用的人,倘若你对他没有,无论是同学还是亲戚,都会行同路人。
      “哎呀,那高涛感谢尚书大人提携了,伯恭啊,赶紧过来谢谢高伯父!”高涛心中异常高兴。
      是啊,天下有那个父母,不希望孩子能够有更好的未来更好的前程呢!
      高允过来,给崔宏深施一礼,然后,又添了些许茶水。
      高涛说,“伯恭啊,以后要和著作郎多请教,崔皓可是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
      “呵呵,哪里哪里啊,犬子也是浮华之材,不堪大用。”崔宏谦虚着,“伯渊啊,带着伯恭去书房吧,我和高丞相有事相商。”
      崔皓与高允,离开后花园,去书房读经阅典去了。
      高涛问崔宏,“崔尚书今日来寒舍,有何指教?”
      崔宏说,“嗯,指教不敢,今日找丞相,是为了册立太子之事。”
      高涛看着天空的舒卷的浮云,慢慢思索着…
      这册立太子可是大事儿,崔宏肯定是想让齐王做太子,但关键不是谁做太子的问题,而是北部游牧民族汗位继承,与汉家父传子家天下的两种制度之间的较量。
      高涛说,“玄伯兄啊,这册立之事,事关国体更张,不可轻言,否则,必然招来祸端。”
      “嗯,此事玄伯明白,其实谁都知道,陛下就想改弦更张,效仿汉制,帝位世代相传,只是目前鲜卑贵族暗地抵触,所以才迟迟未动。”崔宏答道。
      高涛分析说,“这个自然明了,我担忧的是此时提出册立太子,是不是有些不妥,一来呢,陛下盛年,子嗣繁茂;二来呢,鲜卑贵族定会拼命阻挠,本来与汉臣势不两立;三来呢,有可能会给齐王招来祸端…”
      “嗯,丞相分析字字珠玉,我其实此意在投石问路,未雨绸缪,并非要有个明确的结果的…”
      崔宏抬头看着假山边上的石榴树,慢慢说道。
      其实,崔宏绝非愚钝之辈,“冀州神童”美誉并非浪得虚名,能在这鲜卑贵族把持的朝堂,稳坐吏部尚书之位,那定有卓越之才能,做事岂能无有分寸?
      大凡做事者,无怪乎掌握好三个字:时、位、节。时者,乃是天时,时机也;位者,乃是指所处的位置、地位;节者,乃是节奏、节制之意。
      天时与时机不对,那事情肯定不成;想做事,但是地位不高,没有那么大权力,调动不了那么多资源,那就是不切实际,好高骛远的空想;天时有了,资源也有了,就要掌握好节奏,做好谋划与执行,注意各个环节与细节,才会有成功的把握。
      思路决定出路,心念决定事态,细节决定成败嘛!
      高涛听罢,还是有些担心,“玄伯兄啊,我就怕陛迫于鲜卑贵族重压之下,一时暴怒,害得你白白丢了性命。”
      “呵呵呵,丞相不必忧虑,本来我现在也是清闲之身,上次提出告老还乡,陛下不置可否,陛下交给我的宫城规划图已经完成,我将图奉上,然后再上道奏折,举荐齐王为太子,就回乡了…”崔宏起身,看着远处老柳树上的枯枝,慢慢说道,“老了,风烛残年,行将朽木,不能占着位置了…”
      高涛看着崔宏,“可是,万一招来杀身之祸呢?!”
      崔宏冷笑着,“呵呵呵…,杀身之祸,丞相想必已听说了,我清河崔氏一门,已经被枉杀了上万人,再多我一个又算的什么呢?”
      “哎…,是啊,好在穆崇已经身死,卫王也被暗地罢黜,无有实权,只有襄武侯贺狄干等少数几个人了,陛下估计也会慢慢削弱这些鲜卑权臣的实力…”高涛一声叹息。
      “丞相啊,我就甘当这个投进湖水的石块儿了,争取激起点儿浪花儿来,万一没有水落石出之时,希望丞相能够保全我的家人,崔某自然感激不尽!”崔宏言罢,冲着高涛深施一礼。
      此时,崔皓与高允二人兴冲冲走来,嘴里不停争论着…
      崔宏与高涛远远看着两个年轻人,争论的面红耳赤的样子,相视一笑,在他们身上,都仿佛看到了20年前自己的影子…
      正是:权力魔咒令人如魔,投石问路前路若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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