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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88章 平内乱齐王再立功 开明义豆慧劝公主 一轮弯月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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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弯月西天挂,百匹劲马边疆踏。
静夜起旋风,破营幽梦惊。
未及挪角叉,轻骑如雹下,混乱似雕虫,命飘寒雪中。
柔然王庭外,人畜晨梦深。
闾步浅大营中,士兵迷迷睡未醒,篝火点点起灰烟,连日的征战将士们身心疲惫,长期的围困,人心自然懈怠,这个时候,将令似乎失去作用了,因为心里已经是松懈如浮萍了。
闾步浅心里也是如此,既然大魏士兵集结是装装样子,王庭内的士兵又无力突围,胜负已经分晓,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昨天晚上,与手下几个将官一边饮酒,一边谈论战事,有人认为大魏不会轻易出兵的,因为无力可图,无论谁做了柔然国主,都会与大魏为敌,难道大魏不会座山观虎斗么?
有人认为,大魏有可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趁着柔然内乱,双方斗得两败俱伤时候,突然出兵袭击…
闾步浅听罢,“哈哈”大笑,“诸位不用担心,这次大魏不会出兵的,那边已经有人送过信来了,就是装装样子…”
大将闾河西说,“大王还是小心为上,我已经派出去探子了,时刻监视大魏军队动向。”
“嗯,明日我们发起攻击,争取一举拿下王庭,活捉闾步浑!”闾步浅喝的眼睛血红,舌头根子发硬,“来…来…,诸位干杯!”
行军打仗无小事儿,因为一丝的疏忽,就会招来灭顶之灾,这对最高统帅提出极高的要求,对于战局的判断与把控,对于守将的甄选任用,都是万分关键,蜀汉丞相诸葛亮,就是错用了马谡,才招致出祁山伐魏的失败,轻敌更是兵家大忌,官渡之战,赤壁之战,都是血的教训,不过令人惋惜的是,后人从来就没有从前人的失败中吸取教训。
懈怠懒散军心散,酒醉困倦灾祸来,正当闾步浅与将士们熟睡的时候,拓跋干带领这宗子队与轻骑兵,如同天降般,出现在营门前,守卫营门的士兵还在歪头瞌睡中,根本没有发觉…
弯刀如电闪,斩敌似削切瓜,四百轻骑如同一股旋风,瞬间突破营门进入大营,一百轻骑点燃火箭,向周边营帐还有粮草堆射去。
顷刻间,大营火光冲天,喊杀阵阵,人奔马惊,满营一片混乱…
拓跋干带领宗子队直奔中军大帐,闾步浅从梦中惊醒,来不及戴盔甲,慌忙提着弯刀,光着一只脚冲出大帐…
刀如月,寒光破晓天。心凝雪,英气震敌颜。
拓跋干骑在马上,手握弯刀,面如冷霜,此时,宗子队已经将中军大帐围的密不透风,守卫的士兵早已经被斩首,横七竖八地躺在帐外…
“你们是什么人?!”闾步浅用刀点指,穿着一只鞋子,披头散发,披着衣服,甚是狼狈。
“大魏天兵…”拓跋干声音虽然不大,但恰似晴空惊雷响,静湖起波澜。
“啊?!”闾步浅一脸疑惑,“你们是大魏的兵…”
战场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胜负恍然就在一瞬间,拓跋干当然明白,弯刀一挥,“来呀!给我拿下!”
几个宗子手持弯刀,将闾步浅围住,闾步浅不禁轻叹一声,看来是天不助我,天不助我啊!
“休伤我主!看看这是谁?!”一个声音高喊着。
拓跋干扭头观看,只见火光下,一个将军模样的人,弯刀抵在一个人的勃颈上,拓跋干仔细看此人…
“哎呀!”一声,吓得差点儿从马上落下来,原来此人竟是华阴公主拓跋莹。
这位将军正是闾河西,他满脸得意,“这位将军!这大魏公主的命换我家主人的命,你也不吃亏的…”
“拓跋干!不要管我!”华阴公主喊着,“我说生是大魏人,死是大魏的鬼!赶紧抓闾步浅!”
宗子们一看是公主被人活擒,心中都是一惊,这一犹豫,在士气上就有些衰落了…
拓跋干也是左右为难,如若不管公主,那肯定无法交代,但是要救公主,那本次突袭基本就失败了…
此时,闾步浅的大营在混乱后,慢慢恢复平静,毕竟大魏突袭,敌众我寡,柔然兵喊叫着,像潮水般,迅速向中军大帐涌来。
急,左右为难取舍迷。一犹豫,稍纵丧时机。
柔然兵越聚越多,已经将大魏宗子、轻骑团团围住了…
“哈哈哈…老天助我,老天助我啊!”闾步浅光着脚,站在那里仰天长啸,“闾河西!杀了公主!现在我们胜券在握啦!”
“哈哈哈!拓跋干,看来今天你运气不好啊!”闾河西狂笑着,“现在不用费周折了,下马投降吧,我主或许可以拿公主与你的命,向大魏换点儿好东西!”
周围的柔然兵也狂喊着,“投降!投降!”
“拓跋干!我们宁死不降!不要管我!和他们拼了!”华阴公主声嘶力竭喊着…
“哼!小娘子!你还挺倔强啊!”闾河西手腕一用力,拓跋莹的粉颈上慢慢渗出鲜红的血来。
光,一抹朝霞挂远方。天微亮,观草绿云长。
“尔等休得猖狂,飞仙来也!”一个小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柔然兵正在狂吼之际,只觉得头上一团玄云掠过,然后红光一闪,眼前顿时红光万道,瞬间啥也看不见了…
与此同时,一个女郎生意传来,“我在这里呢!”
中军大帐的顶上,一团紫雾飞下来,一道红光闪,遮蔽众人眼,待到复明时,情境已翻转!
众人揉揉眼睛,重新看时,都惊的目瞪口呆了,就在刚才的短暂失明间,闾河西的脖子上已经多了一道红印,公主已经不见了…
耳边传来“噗通”一声,闾河西的尸体倒在草地上,脖子上,慢慢流出鲜红的血迹,慢慢落在草叶上,又慢慢渗入沙土中…
哎,看来这闾河西是永远的“西”去了,只是去的不是“河西”,而是“归西”…
“你是谁?!”闾步浅正在狂喊之时,只觉得头上一道红光闪,一把寒剑横脖间。
“呵呵呵,我是你的天煞星…”女郎声如莺啼,不过却是“寒莺”啼,令人不寒而栗。
“啊,天煞星…”闾步浅嘟囔着,这天煞星就是天上降下来的灾祸,他岂能不明白呢!
华阴公主正在高喊之际,只觉得眼前红光闪过,然后便感觉有一个人,拽着自己的手臂,向空中飞去…
她仿佛做梦一般,感觉自己像空中飞燕,展开羽翼,迎着朝霞飞舞,脚下是碧草春花儿,头上是蓝天白云…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宗子队里了,身边站着飞鸿,正在看着她笑,露出整齐洁白如玉的牙齿。
“我这是在做梦么?飞鸿是你么?!”华阴公主抬起手臂,用力揉着迷离的杏眼…
飞鸿笑道,“呵呵呵,天都这么亮了,别做梦了,该醒醒了,我是飞鸿,飞鸿是我…”
“啊,真的是你呀…”华阴公主伸出玉璧,一把抱住飞鸿,顾不得男女有别,授受不亲之礼了…
此刻,她只想抱着飞鸿,就这样抱着,比永远还久远…
飞鸿被公主的举动完全惊吓住了,站在那里如同木桩一般,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只是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心在“砰砰砰”剧烈跳动着,飞鸿这下真的变“绯红”了…
天大亮,艳阳升,寂静军营寂静兵。内乱平息无战事,天高云淡草青青。
柔然内乱,暂时尘埃落定,拓跋干生擒闾步浅,其部族士兵放弃抵抗,齐王与云逸商议,为了平衡柔然内部势力,相互牵制,将闾步浅释放,划定疆界,命其带领士兵西退到杭爱山以西地区。
柔然国主闾步浑本想杀掉这位堂弟,但大魏提自己解了围困之难,也不得不听大魏的处置,命人带上自己的书信与信物,来通知闾大飞,说内乱已平,闾大飞看罢,心中自然欣喜万分。
雅乐起,朝堂上下欢。奇功建,兵将视等闲。
大魏朝会,天文殿上,文武祝贺,道武帝拓跋珪也是异常高兴,毕竟柔然骚扰大魏已久,使得大魏不能全心对付北燕、西秦、大夏等国,更不用说对付强大的东晋了。
如今柔然内乱平定,郁久闾部世子闾大飞弟兄部众来归顺大魏,起码可以保证北部边境暂时稳定,这对整个国策与战略部署,有很大影响,这可是重大利好啊!
闾大飞带领弟弟闾大泥、闾驎、闾凤等走入天文殿,来到金阙之下,倒身下拜,“柔然郁久闾部世子闾大飞带领众弟兄,归顺大魏盛朝,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世子请起,你们都起来吧!”拓跋珪声音宏亮。
闾大飞一行起身,“臣等谢陛下!”,然后闾大飞交上归顺的表章,还有归顺的将士的名册。
拓跋珪看罢,心中高兴,一摆手,“岳延,传旨吧!”
内侍长岳延高声读圣旨,“柔然世子深明大义,率部众归顺大魏,其行可嘉,其范可表,特封闾大飞为安南将军,闾大泥为猎郎,其弟闾驎、闾凤皆为校尉,待有功再行封赏!钦此。”
闾大飞带领兄弟三人谢恩,“陛下,臣这里有一个请求,望陛下恩准。”
拓跋珪面带微笑,“哦,安南将军有何事只管讲来。”‘’
闾大飞重新跪倒,高声说道,“恳请陛下将华阴公主许配给臣下,臣愿终生效忠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哦…,这么说你想要当朕的驸马啊?!”拓跋珪虎目圆睁,眼角上挑。
“正是此意,愿父皇恩准!”闾大飞这一叫“父皇”不要紧,金殿上顿时议论纷纷…
“哈哈哈,你这‘父皇’叫的好!朕十分高兴啊!”拓跋珪龙颜大悦,“好!朕答应你!”
“谢父皇成全,儿臣定肝脑涂地,以报陛下天恩!”闾大飞说着,竟然热泪涌出。
“嗯,好好好!”拓跋珪说,“驸马呀,你带领你的部族,先驻守在南床山的比干城,朕准备完毕就将华阴公主送过去成亲。”
“儿臣谢父皇隆恩,臣明日启程赶往比干城。”闾大飞扣头,“儿臣还有本奏,齐王殿下本次功不可没,望父皇封赏。”
众人听罢,反映各异,议论纷纷,因为根本不知道齐王还参与本次柔然平叛之事…
襄武侯、北部大人贺狄干,脸色青灰,心中气愤至极,本来想让清河王立功,可是怎么就阴差阳错的又让齐王占了先机呢!
“哈哈哈,你这驸马真有意思,这还没有成亲呢,就替你的大舅哥争功请赏来了!”拓跋珪大笑着,“朕知道,朕心里有数…”
蝶恋春花心语声。池塘荷委婉、盼真情。相知相悦古难成。空遗憾、双鬓染秋风。
思雨洗帘栊。愁眉藏粉帐、恨天明。长歌当做短歌行。泪满面、怕辜负君卿。
华阴公主在乾象六合殿中,又哭又闹,花容失色,言语激烈…
“阿母,你说父皇这样是不是绝情!明明知道我心里喜欢飞鸿,却答应那个什么世子,这是诚心的!”拓跋莹高声喊着。
刘夫人看着女儿满脸泪痕,拿过绢帕,“你父皇怎么知道你心里有人呢?再说了,你是大魏的公主,也不能什么样的人都嫁吧…”
刘夫人语气平和,其实,她心中何尝不知呢,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是嫁个好男人,可是什么才是好男人呢?
拓跋莹跺着脚,“我不管,我就喜欢飞鸿!他救过我两次命!没有飞鸿,我早就死了,宗子队与轻骑兵也早就死了…”
英雄救美,美人倾心,这剧本演绎了上千年,却是经久不衰,相比其中必有深刻的道理了,英雄总是让人敬仰,英雄有责任担当,英雄给人信赖与安全感…
但殊不知,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人情世故,苦命鸳鸯…
拓跋焘看着这位美人姑姑,在这里声泪俱下,梨花带雨,电闪雷鸣,却是无动于衷,只管玩他自己的“华容道”游戏…
当齐王来到殿中的时候,这位华阴公主已经哭闹了三次了,见到齐王,拓跋莹如同见到了救世主,“阿哥呀,求你了,你在父皇面前说说吧,我不要嫁给闾大飞!”
“嗯,阿妹啊,我知道你喜欢飞鸿,可是你安静的想想,你是大魏的公主,他只是一个奴仆…”齐王慢慢说道。
拓跋莹杏眼圆睁,“奴仆怎么了?!奴仆也是英雄,他救了我,救了那么多人!”
“那是他的本分,你是大魏的公主,不能下嫁给一个奴仆的,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知道么!”齐王有些愤怒了,眼睛瞪着…
“阿耶呀,你这是怎么啦,生气了么?”拓跋焘跑到齐王近前,抱着齐王的大腿,一张苹果似的小脸看着齐王,犹如早晨的葵花般扬着…
从一早闹到现在,拓跋莹累了,心中的激情之火,慢慢便的安静了,没有风,这心火只是静静地烧着…
清清池塘吹荷风,飞鸿落梅斗今生。芳心暗恋未说破,流水漂花无力争。
暗生气,恨呆萌,奴心系汝汝不明。今朝持剑抒真意,只愿君心莫负卿。
荷竹苑池塘边儿的空场上,豆蔻挥动“落梅剑”,飞鸿舞动“飞鸿刀”,二人正在对练,只听得“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像冰炮敲打着青瓦,又似珍珠落在玉盘…
飞鸿感到豆蔻今天与往日不同,这“落梅剑”力道十足,而且快如闪电流星,招招紧逼,仿佛把自己当做劲敌对手,飞鸿有点诧异,赶忙全身心应战。
其实,飞鸿不知道,豆蔻心中一直藏着一团火,这是压抑已久的无名之火,这团火藏在心里,时常折磨着豆蔻,但始终找不到出口,始终被死死关在心里…
当奇袭闾步浅大营,救出华阴公主后,华阴公主紧紧抱住飞鸿的时候,关闭着豆蔻心中之火的门,“忽”地一下,被完全打开了。
这炽热的火焰一下燃烧起来,化作无尽的懊恼与愤恨,混杂这不可名状的情感,都聚集在落梅剑上了…
落梅似火蛇蹿动飞舞,飞鸿如蛟龙闪展腾挪。
“住手!你们两个快住手!”云逸疾步走来,高声喊喝。
二人听到呼喊,赶忙收招换势,分立在两旁,“呼呼呼”喘着粗气,脸上尽是汗水滴滴…
云逸看着二人,眉头一皱,“你们这是要拼命,是么?”
豆蔻粉面更红,如同桃花落雨,“我…,我们…这是要加大强度呢,否则…遇到劲敌怎么能应付…”
飞鸿站在一旁,一脸茫然,默不作声…
“好了,今天就这样吧,豆蔻,你先去歇息吧。”云逸说,“我找飞鸿有些事情要问。”
看着豆蔻走远,云逸问飞鸿,“这是怎么了?你是不惹着她了呢?”
“我…惹她?!我这么敢惹她呀,母夜叉一般…蛮横不讲理…”飞鸿嘟囔着。
“嗯,不对,你肯定是惹着她了,你把那天救公主的经过详细说说…”云逸看着飞鸿。
飞鸿说,“少宗主,我都和您说了呀,还说什么呀…”
云逸见飞鸿脸上有些不自在,“有些细节你没有说,公主就没有谢谢你么…”
飞鸿的脸更红了,“没说谢谢啊…,只是…只是…,忽然…忽然…”
云逸看着飞鸿,红的发紫的脸,就知道里面有文章,“忽然什么呀,快说!”
“哎呀,那公主忽然就紧紧抱住我了…,我可没有动手,只是站着呢!”飞鸿尽力分辩着…
“哈哈哈,傻小子,你真是个呆子,原因就在这里啊!”云逸看着飞鸿,飞鸿更加迷茫了,“我…这…,我没有惹豆蔻啊!”
“啊…,这还不算惹啊,你惹了大祸了呀!”云逸满脸是笑容,“豆蔻啊,这是吃醋啦!”
“啊?!吃醋?吃什么醋…?”飞鸿抻着脖子,看着云逸,一脸疑惑不解,“难道她是山西人么?”
嗯,是啊,都说山西人爱吃醋,说话嘴里都带着酸味儿,这豆蔻难道是山西么…
云逸气的“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用手点着飞鸿,“你呀,真是个呆瓜…”
飞鸿听罢,一头雾水,痴痴地站在那里,哎,真的个“呆瓜”…
光,暗夜漆漆照四方。伤心处,疏影点悲伤。
华阴公主坐在烛光下,一双哭红的杏眼,默默地看着闪闪的灯火,红烛映红颜,红颜无颜色…
一天水米未进,呆坐着,华阴公主已经变得如同冰人一般,只有随着呼吸而动的身体,才证明她还活着…
刘夫人心中虽然心疼,但其实也是无可奈何,因为她是过来人,知道这种抗争是无用的,你是大魏的公主,你本来就是属于国家的,你的命运不由你自己来决定。
谁都会抗争的,不抗争那还是人么,一哭二闹三寻死,四静五癫六绝食,任你用尽百般术,蚍蜉撼树是现实。
人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无法选择的,比如生,你出生在贫困与富贵之家,根本不是你能选择的,对于婚姻而言,有时候生在富贵之家,甚至不如在贫民之家来的自由。
当你用尽浑身解数,精疲力尽之时,发现这对于改变结果,是那么的苍白无力,你便会变得绝望,也就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第二天上午,刘夫人见女儿仍然是呆坐着,茶饭不思,心中有些焦急,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你就是死了,也无力改变结果,那么或许有华阳、华东、华西等公主嫁到远方去的,这就是你的命!
刘夫人叫过雪雁,让她去内司监找豆慧,让豆慧来劝劝华阴公主,刘夫人相信,豆慧的劝说,或许能够打开心结,让女儿好起来。
天下父母皆爱子,不分权贵与贫穷,有礼有度更有节,切莫娇惯与纵容。
豆慧随着雪雁来到殿中,给夫人见过礼,夫人看了一眼豆慧,又看了一眼拓跋莹,豆慧在路上已从雪雁口中得知公主情况,对夫人微笑着点点头。
豆慧来到公主近前,微笑着说,“哎呀,公主啊,今天天气多好呀,别在屋里闷着了,出去走走吧!”
华阴公主如泥塑木雕般,呆坐在那里,两眼直勾勾的看着桌子…
雪雁也笑着说,“公主啊,豆大监说的对呢,花园里的花儿开得可好了,我们出去看看呀!”
华阴公主就像聋哑人一样,没有丝毫的反应…
豆慧看公主这般样子,心想只有这个办法了,她来到近前,趴在公主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我一会儿带你去见飞鸿…”
公主听罢,如同触电一般,立刻站起身来,“好姐姐,你带我去见他!”
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结还需心人开。
豆慧赶忙“嘘”了一声,做出不要声张手势,“公主先吃点东西,梳洗一番,然后我们再去…”
华阴公主不住点头,看到拿起桌上东西,狼吞虎咽吃了一块儿点心…
刘夫人看罢,心中暗自佩服,这豆慧真是神奇的人,这莹儿在她面前怎么会如此听话呢…
水南流,水东流。流到城南翡翠楼,鸳鸯成对游。
妹好逑,哥好逑。四目相看情愫悠,此生缘分愁。
豆慧带着华阴公主,出了朱明门,穿过神虎门,本来郎卫想跟随保护,被华阴公主痛骂一顿,豆慧只好让左瑶一同跟随,暗地里派郎卫远远跟随。
三人沿着武州川东岸,慢慢向前走着,武州川岸杨柳青,白鸭戏水嘎嘎鸣…
不觉来到以前经常来的食坊“翡翠煮”,三人在河边桌前坐下,伙计乐呵呵前来,认识豆慧与左瑶,“您来啦,贵客,还是老样子么…”
“嗯,麻烦您来三碗翡翠煮吧…”豆慧轻声说。
“慧姐姐啊,我要去见飞鸿,不吃东西。”华阴公主声音有些沙哑。
豆慧说,“你别急呀,先吃东西,我们就在这里等他…”
“在这里能见到他?!”华阴公主有些惊诧。
“是呀,他以前经常来这个地方的,我也常见过他呢…”豆慧笑着说。
“你不会诳我吧,他怎么会经常来这里呢…”华阴公主半信半疑。
“怎么会呢,飞鸿喜欢吃这翡翠煮的,隔几天就要来一次呢。”豆慧说,“我们边吃边等…”
“啊,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华阴公主脸上带着失望。
“你看看你,既然这么喜欢他,怎么会不等呢?”豆慧笑着说,“这有缘千里来相会,如果他也喜欢你,你们有缘,那自然会相见的呀!”
“哎呦,贵客您闪闪,你的翡翠煮来喽…”小二儿端着三碗翡翠煮过来,放在桌上。
豆慧说,“公主啊,我们边吃边等,我呢,给你讲个故事听…”
“讲故事?什么故事?”华阴公主柳眉微蹙…
豆慧知道她心中急于想见到飞鸿,只有让她死心,才能重获得新生,有时候绝望反而会带来新的希望!
想到此,豆慧试了个颜色,左瑶心领神会,“哎呀,你们先吃,我要先回去,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豆慧、左瑶来到远处,豆慧交代左瑶去荷竹苑一趟,告诉云逸如此这般,左瑶听罢,微笑着点点头,旋即又摇摇头…
豆慧回来坐下,“公主啊,这是个真实的故事,十几年前,在太华精舍,有一男一女,一同在那里读书,二人同窗三载,青梅竹马…”
其实,豆慧是吧自己和云逸的故事,给公主讲述一遍,这人世间的事情,哪有那么顺心的呢…
阴差阳错总错过,命运从来捉弄人。
华阴公主听罢,心中很是伤感,怎么会这样呢,老天爷真的是不开眼么,让有情之人此生分离。
“公主啊,不单百姓如此,那公主也很多呢…”豆慧话锋一转,“就是那大汉王朝的汉武帝,也不得不将女儿解忧公主嫁乌孙王呢…”
豆慧所讲的解忧公主,是汉朝派往西域乌孙国和亲的公主,她大爱无疆、胸怀宽广,深深赢得了乌孙人爱戴,成为西域人心中的“一代国母”,不仅带去了先进的文化,为西域带来和平,还开创了各民族融合,在历史上留下光辉的一页。
华阴公主听完解忧公主嫁乌孙王的故事后,并没有说话,豆慧知道,她心中坚硬的壁垒,此刻有点松动的迹象,必须要乘胜追击!
“公主啊,解忧公主只是众多和亲公主之一,还有好多和亲公主呢!”豆慧看着华阴公主。
华阴公主眼睛转动着,沉默无声,豆慧知道,她心里的防线,正在慢慢松懈…
“大魏与柔然连年征战,使多少人丧命,想想那白发苍苍的老人,那无依无靠,有无助的孤儿寡母,他们多么可怜啊”豆慧接着说,“你是大魏的公主,肩负着特殊使命呢,况且,那世子已经归顺了大魏,公主用自己的力量化解了大魏与柔然之间连年的征战,救了多少将士的性命啊…”
“你别说了…”豆慧的话犹如千把钢刀,刺痛了华阴公主的心,只要你心存善念,只要你良心未泯,都会被触动着,感化着…
公主的心已经千疮百孔,眼前浮现出那些耄耋老者,那些孤儿寡母,还有那些战死在疆场的将士们的累累尸骨…
华阴公主眼睛里含着泪水,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啊!那不是飞鸿么!华阴公主看见飞鸿,下意识站起来,朝着飞鸿冲过去,快到近前时候,忽然止住身形,啊?!飞鸿身边跟着一个女郎,仔细看时,竟然是豆蔻!
只见飞鸿与豆蔻,并肩走着,有说有笑,显然十分亲密,可见关系非同一般,女人的知觉告诉她,原来,自己一直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豆慧此刻也来到公主身边儿,华阴公主只觉得一阵眩晕,眼前金星儿银星儿乱闪,身子慢慢倒下去…
正是:远见谋略安边境,无奈分离有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