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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8章 金不换妙手救慧女 清徽坊匠卿遭胁迫 明台策辩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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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台策辩突生变故,痛失骨肉悲伤万分。
豆慧躺在榻上,昏迷不醒,云逸、豆蔻围在榻边,异常焦急,山主华九风更是万分担心。
云逸玉面含忧,言语关切,豆蔻在一旁也是粉面挂泪痕,芳心尽憔悴…
云逸说,“恩师,赶紧找个郎中来给慧儿看看吧!”
“嗯,云逸所言极是,只是这精舍远离郡乡…”华山主在屋中来回踱着脚步,手捻银髯…
此时,书童走进屋中,躬身施礼,“禀告师父,精舍外有人求见。”华九风停下脚步,略显惊诧。
“嗯,童儿,何人来见哪?”华山主扭头问道。
书童躬身回禀,“师父,此人言说,是邢州中鹤山来的,并未告知名姓…”
“邢州中鹤山…”华山主脑子飞速运转,“中鹤山来的,是谁呢?”
“哎呀,真是人老忘性大,岁月磨印痕啊!”突然惊道,“原来是他,快请!快请!”
说完,转身出门,嘴里嘟囔着,“如此,慧儿有救了…”
华九风喜出望外,一路小跑儿出了屋子,直奔精舍大门,亲自迎接来人,足可见此人身份不一般。
“嗯,这个华老头,还真会找地方啊,竟然躲在这仙境,调素琴,阅金经,传儒道,闻鹤鸣…”精舍门外,一个老者看着太华精舍,不住的赞叹,旁边儿跟着一个小郎,背着包裹,手里提着一个木箱。
但见此人:
头戴青色结巾似鹤顶,身穿灰色长袍如淡墨,面如三秋月,神秀道家风,好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
“呵呵呵,中鹤山来的,还和我卖关子啊!我一想就是你这个老君,你怎么来到我这荒山野岭啊!”华九风揶揄着说道。
“呵呵,老朽来打扰华山主啦!”老者谈笑风生。
“哪里话,哪阵仙风把你这老君吹到我这精舍来啦!”华山主赶紧谦虚。
“石庆,过来见过华山主!”老者对徒儿言道,“这是我的徒儿石庆。”石庆赶紧给华九风见礼。
原来这位道骨仙风的老者,是邢州中鹤山的神医金字经,这金老先生非常了得,据说是春秋时期医祖扁鹊的传人。
金字经作为当代杏林高手,医德如善水,医术似神仙,真是:
医者仁心悬壶济世,医术精湛救死扶伤。
世人给他起了个绰号,叫“金不换”,意思是有起死回生之能,是啊,生命远比金钱宝贵多了,所以人要珍惜生命,因为命远比金钱重要,世上很多富人,为金钱而奔波劳累,英年早逝,为世人叹息。
华九风与金字经来到儒圣堂分宾主落座,书童赶紧上茶,金字经饮了一口,华九风言道,“多年未见,金老君可好?”
“托华山主洪福,呵呵呵,阎王爷还让我在人间劳累呢,老朽还算康健!”
“金老君,怎么来到我这太华精舍呀?”华九风问道。
“呵呵,老朽此次欲往昆仑山菜药,途径太华,想到你这老夫子,多年未见,特地来看看你!”金字经手指着华九风笑着。
华九风摇着头,“原来如此,真是神仙临精舍,蓬荜亦生辉啊!”
“真是本性难移,你这老夫子真是满身酸味儿啊!”
此时,云逸走进堂来,面带焦虑之色,心事忡忡…
华九风说道,“云逸,过来见过金老君。”云逸赶忙过来见礼。
“这位小郎是?”金字经看着眼前的小郎,问道。
华九风笑着,“呵呵,老君啊,这就是那云鼎台赤云子之子,赤云逸。”
“奥!这小郎…,原来是那老怪物的儿子啊!”金字经惊诧打趣道,“没想到赤云子那个老怪物,竟然生出这样俊朗的小郎来!”
云逸心中有些不悦,暗想,这个老翁竟然如此言语阿耶,真是不敬。
华九风看出云逸有不悦之色,忙说,“云逸,这个金老君,就是金字经,人称‘金不换’,与我还有你阿翁是同窗至交啊!”
“啊?!您就是金伯父啊。”云逸刚忙跪倒叩头,“阿耶经常提起您,说您是当代神医,仁心德厚,小侄给金伯父见礼!”
“呵呵,起来吧,不用多礼!”金不换笑着搀起云逸,“真是俊俏潇洒的小郎啊!”
云逸心中想着慧儿,有些心神不定,站在那里,手脚有些不自在…
眼睛不时看着华九风,华九风忽然一拍大腿,“哎呀!险些耽误了大事!”
金不换看着华九风,“你这老夫子,一惊一乍的,有何大事啊?”
华九风对金不换说,“金老君,你来的正好儿,舍中小徒现在昏迷不醒,还烦劳你给看看…”
“哦,那赶紧前往吧,你这老夫子,为什么不早告知,否则我就不在这里喝茶了!”金不换放下茶杯,手指点着华九风,“真是老糊涂啦,不知缓急了…”
“赶紧带我去看看!”金不换迅速起身,疾步旋走,云逸赶忙头前带路,华九风走在后面,石庆提着药箱,四人向豆慧所住房舍走去…
豆慧躺在榻上,粉面如黄纸,朱唇禁闭,杏眼不睁…
金不换紧走几步,来至榻前,麻利地挽起宽大的袍袖,玄指轻按玉腕,秋面尽是威严,众人皆肃立一旁,静观金不换给豆慧把脉…
时间凝固,鸟不鸣,蝉不叫,春水静流,飞瀑无声…
顷刻,金不换慢慢站起身来,豆蔻、云逸急忙问,“金先生,慧儿情况如何?”
金不换微微一笑,慢慢说道,“请诸位放心,豆女郎无大碍,只是连日劳心费神,加之突然遭遇变故,一时急火攻心,遂昏厥不醒。”
云逸、豆蔻等人不禁由衷佩服,不愧是当代神医,所言丝毫不差。
“哦,金老君所言甚是,那为今之计该当如何呢?”师徒如父子,华九风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石庆啊,打开药箱,将丹药取来。”金不换声如晨钟。
石庆急忙将药箱放在桌上,轻轻打开,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白色药瓶,毕恭毕敬送到金不换手中。
“云逸呀,这是我中鹤山‘水仁堂’秘制的‘兰芷丹’,你取出三粒,磨成粉末儿,给女郎温水服下,她很快就会醒来的。”
金不换说完,递过药瓶,豆蔻伸手接过,云逸忙说,“蔻儿,还是我来吧…”
豆蔻看了云逸一眼,不情愿的把药瓶交给云逸。
“老夫子放心,不过半柱香功夫,豆女郎就会醒来的。呵呵呵。”金不换手捻银髯,成竹在胸。
“嗯,这个老朽相信,你这老君的医术精湛如仙,老朽佩服!”
“呵呵呵,你这儒酸劲儿,又来了!”金不换手指着华九风,站起身来,向房外走去…
云逸从白色药瓶中倒出三粒金色丹药,放在丝绢之上,用木槌研磨成粉末儿,然后倒入碗中,温水倒入一半儿。
云逸小心翼翼,将药碗端之榻前,扭头看着豆蔻,豆蔻假装视而不见…
看见豆蔻将头扭向一边,云逸微笑着,“好蔻儿啊,你看…,没有你,这端水喂药的事儿,我还真不行啊,蔻儿最好了…”
“好了,别在这里奉承我了…”豆蔻疾步前来,与云逸一起把药汤慢慢给慧儿喂下,云逸给豆慧盖好被子,静静地便在一旁…
另一间屋子里,终南二老、古云鹤,敲磬的学士、计时女郎还有几名学子文士聚集在一起,正在听大儒董静之讲“孝”礼。
董静之慢慢说,“《论语》有云:孟武伯问孝。子曰:父母唯其疾之忧。孟武伯是孔子的弟子,问孔子什么是孝,孔子说,孝心旨在深刻体会父母之心,并尽力解除父母所担忧的。”
董静之言罢,喝了一口茶,继续说,“天下父母,都对子女给予全身心的关怀,而且不思任何回报!唯恐子女饥饿,唯恐子女生病,唯恐子女困乏,满满的牵挂,不能释怀啊!可是子女却做不到对父母这样,有的甚至反感,更有甚者虐待父母,这都没有体会父母之心,更不用说为父母解忧了,这些都是不孝的行为。”
正在众人聆听圣言之时,华九风走进房间,众人赶忙站起来,华山主赶紧拱手施礼,“各位,实在对不起啊,事发突然,照顾不周!”
“呵呵,华山主哪里话,无妨,无妨啊,不必挂怀!”万经阁宗主古云鹤拱手还礼,“呵呵,你们两个过来,给诸位师伯见礼!”
那明台策辩中击磬的学士、计时的女郎赶紧走上前来,给终南二老和华九风见礼。
原来,这策辩中击磬的学士为古云鹤的长子古城,那沙漏计时女郎是古城的姐姐古韵,此次跟随古云鹤前来太华精舍,参加明台策辩,原本是要长长见识,开拓一下眼界的。
此时,终南二老起身,“华山主,我们两个想就此别过了,精舍事务繁多,就不讨扰了,再说,离开终南山也有些时日了。”
“真是抱歉,此次事出紧急,策辩只能先就此终止了,还望二位贤圣多多海涵。”华九风又拱手施礼。
终南二老还礼,然后带上诸弟子离开太华精舍,回终南山去了。
送走终南二老后,那古云鹤也要起身回芦芽山万经轩,华九风也是客气挽留,但那女儿古韵,却执意要留在精舍,古云鹤没有办法,这个女儿从小任性,只能由她折腾了,也就带着古城和几名弟子离开精舍,回芦芽山去了。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功夫,豆慧睁开眼睛,看看左右,见云逸坐在榻边,轻声问道,“我这是在哪里呀…”言罢,豆慧就想起身。
云逸一旁看到,赶紧起身,双手扶住慧儿肩头,“慧儿,你别动,躺着吧…”
此时,一旁打盹儿豆蔻,顿时惊醒,走上前来,惊喜之情言表,“慧姐姐,你醒了啊,吓死我们了。”
豆蔻声音响亮,云逸看了豆蔻一眼,豆蔻登时捂住嘴巴,然后接着小声说道,“这‘金不换’的医术真是神奇呀,说半柱香功夫,几乎分毫不差,还真是灵验啊。”
“什么‘金不换’‘银不换’的…”豆慧有气无力的问。
“没事儿,慧儿,你先别问这些了,赶紧好好休息吧。”云逸转头对豆蔻说,“蔻女郎,劳烦您给慧儿倒一杯水过来吧。”
豆蔻听罢,狠狠瞪了云逸一眼,转身去倒水。
“云郎,我这是怎么了?”豆慧说,“我们不是在明台策辩么,怎么会来到这啊?”
“慧儿,你别多说话了。”云逸柔声说道,“方才是在明台策辩,可是你突然晕倒了,所以就躺在榻上呢。”
云逸不想把五原堡发生的事情告诉慧儿,怕她再受到惊吓与刺激。
“嗯,我记得当时你正在说话,然后蔻儿和飞鸿到来,对我说堡里…”豆慧努力的回顾着当时发生的一切。
云逸在旁边,温柔的望着豆慧,见她脸色苍白,如春之嫩禾,夏之凤雏,爱怜之心速起,忙说,“慧儿,你现在身子虚弱,不要多说话,还是多息养为好呀。”
此时,华九风与金字经走进屋中,豆蔻便柔声说道,“山主、金先生,慧姐姐醒来了…”
“哦,呵呵,金神仙过果然是神仙下凡,名不虚传啊。”华九风微笑着说。
“行啦,你这老夫子就别在这里打趣儿寒暄啦。”金不换说道,“我先看看豆女郎怎么样吧。”说着,便给豆慧把脉。
顷刻,把脉完毕,金不换走到桌前坐下,云逸赶紧给豆慧盖好被子。
豆蔻心急,忙问道,“老神仙,慧姐姐的情况如何呀?”
飞鸿见豆蔻低声细语,装作文静之态,在一旁不禁捂嘴窃笑…
“呵呵,无大碍。”金不换看着豆蔻,笑着答道,“我可不是什么老神仙啊!豆女郎再接着服用兰芷丹,多休养几日就能痊愈了。”
“小女这里谢过老先生。”豆慧便想起身道谢,但确实心有余而力不足。
“呵呵,豆女郎不必客气。”金不换赶忙阻止,“你还要细心调养几日,没有大事儿。”
金不换说完,便与华山主走出屋子,云逸和豆蔻侍奉豆慧重新躺下。
此时,古韵走入屋中,与云逸、豆蔻、飞鸿等相见,几个人便很快熟悉了。
过了一日,金不换和石庆起身告辞,华九风自然是万分不舍,金不换说还要赶往昆仑山去采药,不能耽搁时日,华山主也不好强留,遂亲自将金不换与石庆送至论道亭。
金不换命石庆拿出些兰芷丹留给豆慧,以备将来之用,便辞别华九风与石庆,向昆仑山而去。
行医采药悬壶济世,云游四海恩泽苍生。
卫王府假山密室中,宜都公穆崇和拓跋仪喝着清茶水,管家宇文伯依旧伺候着。
那透影细白瓷茶壶下面,炭火儿依旧那么红彤彤,壶嘴儿依旧“嘶嘶嘶”的喷着水汽儿…
“宜都公,陛下已经准奏要手铸金人定皇后之位,接下来就该进行下一步啦。”拓跋仪端着白瓷茶杯说道。
“卫王放心,下官明日就去找将作卿吴差,这吴差深谙铸造之术,只要他出马,然后稍做些手脚,事情就会按照我们预想发展。”
原来,穆崇所说的匠卿吴差,乃是东汉献帝时将作大匠吴修之后,精通金器铸造,职掌宫室、宗庙、陵寝等的土木营建,同时负责宫里应用器具的制造。
“嗯,如此甚好,此事体大,千万不能出差错啊。”拓跋仪嘱咐着。
穆崇微然一笑,“呵呵,卫王不必担忧,下官我深知事情重大,一定确保万无一失。”
“嗯,宜都公办事一向谨慎,您就放心吧。”宇文伯一旁答道。
拓跋仪看着穆崇,“哈哈哈,这个本王深信不疑啊。”
两人又喝了一会茶,不觉已到酉时,宜都公起身告辞,依旧从卫王府后门悄悄出府而去。
京华霓裳舞,胭手弹妙音,娇艳盖秀色,粉帐浣轻云。
平城清徽坊的妙音阁内,身着便装的穆崇与将作卿吴差坐在雕花儿的桌子两边,品着香茗,粉色的纱帘,如同浮起的迷雾,精巧别致。
雕花镂空的焚香炉中,飘来丝丝沉香,一名娇艳欲滴的妙龄女郎,云鬓高挽,钿头银锭,明光闪耀,玉手抚琴,琴声雅致,如蝶舞花丛,鹤鸣云端…
真是:炉香嫋嫋,既馨且逸,琴声吟吟,茗香入骨。
“吴匠卿,请。”穆崇端起茶杯,面带诡异微笑。
“呵呵,宜都公您客气了,今日把下官叫到这雅静醉人之所,不知有何见教啊。”吴差心中忐忑。
穆崇形色神秘,“见教不敢,你可能听说了吧,陛下要手铸金人立后。”
“嗯,听说了,后宫三位夫人背后都有族人撑腰,立后之事难以决断。”
“匠卿所言不差,立后、定储事关大魏国本,所以应当慎重。”
“宜都公就别绕弯子了,有话直说。”吴差直接切入正题。
“呵呵,好,下官就看门见山了,我此次是受卫王指派,前来与匠卿接洽铸金人之事。”
“哦,卫王殿下?”吴差心中有些惊诧,“卫王对立后有何见教?”
“既然匠卿问到此事,那下官就直言了。”穆崇压低声音,“卫王希望慕容夫人成为大魏皇后…”
穆崇说完,眼睛盯着吴差,吴差虽然内心有些不悦,这朝廷立后应由陛下圣裁,卫王横插一杠子算什么。
穆崇似乎看出吴差心中所想,“呵呵,匠卿有所不知吧,眼下这大魏朝堂,表面看静如春山秀水,实则各宗族势力犬牙交错,暗自绞力。”
吴差看着穆崇,若有所思…
穆崇说的没错,大魏朝堂尽被鲜卑部族几个强族把持,汉人根本没有左右朝局之力,高涛、崔玄伯、张昆等皆是巧妙周旋,明哲保身,在贵族夹缝中生存,如同石缝之草,委曲求全,卫王势力更强,自己位卑言轻,又能如何,只能听命于人了。
想到此,吴差说,“嗯,宜都公有何办法,尽管直言…”
“呵呵呵,吴匠卿真是明知故问啊!”穆崇笑着说,“说起这铸造金人之术,目前大魏朝堂,除了匠卿您,别人皆是望尘莫及啦。”
吴差赶忙谦虚,“宜都公过奖,俗话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下官可不敢如此。”
“吴匠卿您就别推辞了,只要你略施巧计,事情就必成啦。”穆崇终于说出心中想法。
“这个…,略施巧计?”吴差犹豫之情尽显,“卫王的意思是…”
此时,《广陵散》的曲子正弹到要紧之处,如晴空霹雳响,万马齐奔腾,聂政从琴腹内抽出匕首刺死韩王,殿中武士旋即蜂拥而上…
操琴女郎玉手按住琴弦,如平沙落雁,琴音戛然而止…
吴差分明感到,后背有一股冷气袭来,面颊之上几滴汗珠儿慢慢渗透出来。
“呵呵,匠卿是否觉得这雅室之中有些闷热啊…”穆崇诡异的笑着。
吴差如梦惊醒,“啊…如何行事,请…请…宜都公明言便是。”
“呵呵,其实很简单,只需匠卿在各位夫人铸金之时,只让那慕容夫人铸成便是,至于采取何种方法,那本官就无从知晓了…”
说完,站起身来,走到粉色幔帐前,撩开一道缝隙,将一块银子扔到琴台之下,一脸阴笑,问道,“你听到我二人说什么话了么?”
操琴女郎面带惊诧,神态懵懂,旋即说道,“使君…,您刚才,说什么了?”
哈哈哈,穆崇仰面大笑出门而去…
留下汗湿衣衫的吴差,坐在那里,满脸惊愕…
正是:命里自有贵人助,身在朝堂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