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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我叫季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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衔接班安排在八月中旬,临溪一中校园内。
苏岸在网吧待了近两个月,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眼底发青,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只有眼睛还是黑亮黑亮的,发着光。
苏明礼隔三差五带着女人回家。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素雅的,性感的,认识的,不认识的……各式各样的都有。
不带人的时候,他自己也不回家。
苏岸不小心撞见过一次,就在家里的卫生间里。
他半夜被尿憋醒,迷迷糊糊往厕所走,打开门就看见两个赤条条的人抱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
衣服纠缠在一起,随意丢在马桶盖上。
那女的他认识,是楼下开麻将馆的牛叔的老婆。
他吓傻了,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被苏明礼一巴掌扇回了神。
苏岸拔腿就往外跑,苏明礼从卫生间一路骂到门口,然后“哐”的一声摔上了门。
苏岸穿着睡衣在楼梯间坐了一宿,蚊子嗡嗡地叫,从头叮到脚,用指甲抓后被汗一浸,又疼又痒。
第二天,他等苏明礼走后,才从隔壁阳台翻回了家。
隔壁老大爷给他开门时,看见他脸上的巴掌印,身上的爪子印什么都没问,只塞给他两个包子,一瓶奶,然后摇头说一句,造孽啊!
自那以后,苏岸除了洗澡换衣服,坚决不回家。
他早上送牛奶,下午帮牛叔看麻将馆,晚上就用白天赚的钱在网吧包夜通宵,有时候打游戏,有时候就单纯地睡觉。
每天看着牛叔笑脸相迎的脸,苏岸都惴惴不安。
他想告诉他,又说不出口,有不忍心,更多的是不敢。
他怕被苏明礼打。
衔接班报道那一天,苏岸起了个大早,在早餐店买了俩包子,边啃边往家走。
一出电梯,便看见自家门口立了个人,背靠大门,双手交叉抱怀,头一点一点的,苏岸活怕他栽到地上。
是薛子明,初中那一群狐朋狗友里,和苏岸关系最铁的一个。
许是听到声响,薛子明头狠狠往下一栽。
醒了。
“沃漕,你死哪儿去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石化了。”
“望夫石吗?”苏岸笑,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门。
“夫君,妾身一大早在这儿等你,敲门没人应,打电话没人接,夫君是厌了妾身吗?只要夫君说一声,妾身绝不纠缠。”薛子明从善如流。
“有病啊你!”苏岸翻了个白眼,“网吧上网,你给我打电话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哦,是打了,我手机静音,没听到。”
薛子明挤开苏岸先一步进屋,接了一杯水,咕噜咕噜往下灌。
“牛啤啊,今天开学,你还通宵,不愧是苏哥。”薛子明伸手揩一把嘴上的水渍,继续说。
苏岸没告诉薛子明他在酒吧住了将近两个月,敷衍道:“对啊,就是这么牛,所以您今天高抬贵脚是来干什么的。”
“送我们苏哥上学呗。”薛子明呼出一口气,刘海被吹到飞起。
苏岸感觉眼眶发热,鼻头发酸,望着薛子明说不出话。
“您别介,哭了我可不会哄。”薛子明没见过苏岸露出这种表情,在他看来,苏岸就是一没心没肺的主儿,站在升旗台下念检讨也能念得像获奖感言一样。
他撸了一把头发,又蹭了蹭鼻子,有些慌。
“滚犊子,过来帮我拎箱子。”苏岸故意大声说。
“那我到底是滚呢?还是过去拎箱子呢?”薛子明打趣道。
“滚过来帮我拎箱子,再滚着送我去上学。”苏岸下巴一抬,斜睨薛子明。
“得嘞,小的遵命。”薛子明做了个请安的动作,蹲在地上笑个不停。
然后一人拖着一个二十六寸的大箱子扬长而去。
“到了”,下了出租车,薛子明指着学校门口的牌子,“临溪一中……门怎么这么小,没走错吧?”
学校门大开着,一边站着一个老师检查录取通知书,挨个儿核实身份。
“你带没?”薛子明用胳膊肘顶苏岸。
“带了”,苏岸从书包侧兜掏出录取通知书,展开抖了抖,递给老师。
临溪一中的录取通知书是立体的,折上就像一张贺卡,展开来里面立着一栋建筑,上面写着临溪一中四个大字,底座上写着学生的录取信息,旁边还印着一张登记照。苏岸为了把他塞进侧兜,折了两折,展开后皱皱巴巴。
苏岸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望脚。
“你的呢?没有通知书不让进。”老师问薛子明。
“他和我一起的,我家长,和他们一样。”苏岸指了指旁边的一家三口。
老师一言难尽地忘了他一眼,把录取通知书还给他,“进去吧。”
“哈哈哈,你终于承认我是你爸爸了。”薛子明回头看了一眼,搂上苏岸的肩,笑得前俯后仰,身上一半的重量都压在苏岸身上。
“滚啊,你热不热啊!”苏岸抖抖肩膀。
薛子明继续耍无赖:“叫声爸爸就放过你。”
苏岸双眼一番,随他去了。
“噗~”旁边传来一声低低地笑,声音不大,但很好听。
就像……
红酒味儿的百醇,很迷人。
苏岸侧头去看,只看见抿成一条线的嘴巴和藏不住笑意的两弯眼睛。
苏岸朝他偏了一下头,以示问候。
“我叫季桉。”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