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这里封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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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鹿鹿聊了一早上，放下手机的那一刻，苏岸突然特别想季桉，想得心脏连带着五脏六腑一起抽抽的疼。
血液里钻进了一条思念的蛇，四处作祟，搅得人心烦气乱。
忙里偷闲的十天假期，还没来得及享受，就成了折磨。
季桉这几年过得太顺遂，是受不得折磨的，当即就订了第二天飞都城的机票。
十天的事务被强行压缩到一天，只能拣着要紧的来。
身份证还有三个月到期，去派出所拍了新的照片，直接寄到都城。
又去了一趟南山寺，在路边买了两把花，最后两把花都放在一人碑前。
然后买了两大包土特产，提回家的时候，手掌被勒得通红，手指尖却失了血色。
他推开书房的门，墙角码得比人还高的一摞书毫无预兆地倒下来，厚墩墩的书重重地砸在地上，轻飘飘的试卷被震得到处乱飞。烟尘混杂着纸香墨臭往脸上扑，往鼻子里钻，房间里悬浮的尘粒，因为丁达尔效应而颗颗分明。
这里封存了他和季桉两年的回忆，苏岸要把它们带回去。
他弯下腰，捡起脚边的一张试卷，鲜红的叉从选择题一直延续到计算题，分数栏里写了一个大大的43，张牙舞爪地挣脱到格子以外，带着青涩的少年故事附在耳边娓娓道来。
这是苏岸进高中以后的第一次数学周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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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升初的考试，苏岸差了三分，与临溪一中初中部失之交臂。
私立初中学费太贵，他爸苏明礼在外富得流油，在家天天叫穷，苏岸又从小就怕他，平时是能躲就躲，不想和他周旋，就进了安阳中学，和汀兰郁青只隔着一条街。
安阳中学在整个临溪市也是出了名的乱，拉帮结派，早恋堕胎，欺凌弱小，殴打老师，无恶不作。
苏岸可能是自己人缘好，也可能是借了苏明礼恶名远扬的光，进学校就有人罩着，没被欺负过。
他适应能力强，在学校玩得开，很受欢迎，学校里乱七八糟的风气也浸染了个透，抽烟喝酒，逃课上网，出口成脏。
苏明礼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隔三差五拉着他吹一吹自己年少的勇猛，两人关系甚至拉近了不少，可以说是自他妈妈顾珈安去世后两人相处最为和睦的一段时间。
老师也习以为常，懒得再管，苏岸不管怎么作妖，成绩从初一到初三一直高居榜首，是个上重高的好苗子，逼得急了，人家万一一怒之下转了学，教育局的拨款得缩水，老师们的奖金也要打水漂。而且苏岸虽然算不得好学生，但做事有分寸，只折腾自己，不妨碍别人，也就放任他去了。
中考前一个月，临溪一中和长江中学招生，租了辆大巴车将江南的所有可能考上他们学校的初三学生拖到各自的学校参观，两个学校师资能力，升学率相当，每年为了抢生源争得头破血流。
苏岸最终选了临溪一中，一为弥补之前的遗憾，二是临溪一中老师给出的条件实在是诱人，如果考试失误，可以降低十分录取，并且许诺了高一一年的重点班名额，最重要的是学校的饭好吃，自助，火锅，串串，砂锅，盖浇饭，猪扒饭，咖喱饭……比任何一家餐厅都丰富，还色香味儿俱全。
接下来的一个月，苏岸不逃课不上网，上课刷卷子，下课刷卷子，早上背诵课文，晚上整理错题，连上厕所也要拉上从前毫无交集的学习委员一起讨论平面几何，勇猛地冲在学习大军的最前面。
班主任光头李看见他学习的劲头，激动得热泪盈眶，主动帮忙买了一星期的教师窗口的饭。
成绩出来的那一天，苏岸正趴在网吧包间的沙发上睡得昏天黑地，哈喇子流了一胳膊，光头李打来电话，激动得不行，苏岸半梦半醒，迷迷糊糊没有听清，只听见让他明天去学校填报志愿。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苏岸一个激灵陡然清醒，将蜷在沙发上的，躺在地上的，趴在桌子上的一个个拍醒，“出成绩了~”声音激动得发颤。
“出来了？不是要明天凌晨吗？”
“是今天凌晨。”不知谁回了一句。
“刚刚是不是光头李给你打的电话。”有人问苏岸。
“昂，他让我明天去填志愿。”
“怎么样，怎么样，稳了吗？”
一屋子人都望着苏岸，双眼冒光，看得苏岸脚底发寒，鸡皮疙瘩起了三层。
“我睡蒙了，没听见。”苏岸赔笑。
……
然后大家手忙脚乱的打开查分系统，无论成绩好的，不好的，在意的，不在意的，这一刻多多少少都有些紧张，苏岸输入准考证号的时候手都是抖的，还没打开页面，就听到一声惊嚎：“苏哥，474分，全市474名。牛批啊！”
苏岸凑过去看，后面挤了一堆脑袋，像叠罗汉似的。
“这成绩能上一中吗？”
“能。”苏岸说的斩钉截铁。
平时一起玩的一群哥们儿在苏岸的带动下和试卷死磕了一个月，佛脚磨得又亮又光，比平时的每一次考试发挥得都要好。
那天苏明礼破天荒的大方了一次，给了苏岸一万块钱，让他来个毕业旅行。
苏岸拿了钱，没有去旅行，报了个初高中衔接班，七天课程，三千块钱，剩下的钱苏岸存入了自己的小金库。
谁都没料到，这三千块钱，换来了苏岸往后灰色世界里最温柔炽热的一抹亮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