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碱中和》蓝桥Clover

5、第五章 “小桉桉”

　　打开门的那一瞬，苏岸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眼前模模糊糊，什么都看不清，他东倒西歪地摸到卧室，倒头就睡。醒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他侧着身子伸手去够壁灯开关，灯没亮，摁了一下顶灯开关，还是没亮，又去开客厅的灯，依旧没亮。
　　捏了捏鼻梁才想起来这房子已经好些年没人住过了，应该是没电费了。
　　打开手机取消飞行模式准备先交个电费，突然蹦出几十个未接电话，都是季桉打的，时间从下飞机一直延续到10分钟前。
　　苏岸的眼角突突地跳，暗暗道，完了。
　　还没缓过神儿，电话又打进来了，季桉的专属来电铃声，季桉的专属来电头像。
　　“我到了。”
　　“到家了吗？”
　　听见苏岸的声音，季桉明显松了一口气，握着手机，说不出话。
　　苏岸有些慌，明明交代过到了就打电话，怎么就忘了呢 ？季桉脾气好，很少生气，但生一次气苏岸得掉一层皮，上一次磨破嘴皮子哄了将近一个星期，赔笑笑得鱼尾纹都出来了，再多来几次，起码少活十年。光想想苏岸就难过得不行。
　　“你……生气了？”季桉没有回答。
　　“我手机飞行模式忘了关，到家就睡了，刚刚才醒，刚准备给你回电话，你就打过来了。”季桉还是一言不发。
　　“对不起，我保证没有下次。”季桉叹了口气，依旧没有说话。
　　解释道歉都没什么效果，苏岸开始卖惨。
　　“我真的是太困了，飞机上没睡着，又有点儿晕车，头也疼，胃也疼，我连防尘罩都没揭下来，就睡了，家里没电，我现在还特别冷……”苏岸语无伦次道，有些委屈。
　　季桉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卖完惨，苏岸又补充了一句“我想你了……”
　　这下季桉是彻底没脾气了。
　　“你吃饭没？”
　　对于苏岸他向来是狠不下心来的，知道他有一丁点儿过得不好就心疼得要命，即便冷着他，也得看着他在眼前活蹦乱跳。
　　“没，没有小桉桉在，食之无味啊~。”苏岸继续没皮没脸，没羞没臊。
　　“小桉桉”这个称呼苏岸叫了十年了，高中那会儿苏岸乐忠于给别人取外号，特别喜欢叠词，班上五六十个人每人都荣获一个爱称，姓姜就叫姜姜，姓孟就叫孟孟，姓谢就叫谢谢，名字里有天就叫天天，名字里有阳就叫羊羊羊，没什么规律，怎么好听怎么来。没想到还掀起一股叠词风，年长的数学老师叫赵爷爷，温柔和蔼的物理老师叫李叔叔，年轻貌美的英语老师叫林美美，后来叫着叫着就成了林妹妹，从学生到老师一个不落。
　　某个缺心眼的孩子在楼梯口与数学老师狭路相逢，脱口而出一句赵爷爷好，那天作业就翻了倍，苏岸回寝后和室友挤在厕所补作业补到两点，第二天一到教室个个儿都顶着两只熊猫眼，耷拉着脑袋。不过自那以后，赵爷爷便传开了，一个年级都跟着这么叫，赵爷爷本人也就不情不愿地接受了，没事儿还来一句：你爷爷我容易吗？
　　后来不仅名字，日常说话也变了画风，吃饭饭，睡觉觉，生气了来一句好烦烦，一个班的人都成了嗲嗲怪。
　　季桉开始是叫桉桉的，全班都叫桉桉，显示不出苏岸的特别来，就擅自主张加了一个字，别人都桉桉，桉桉地叫，苏岸一个人叫小桉桉，叫完之后的成就感来的莫名其妙。
　　后来大学了工作了不好意思再叫，确实太过幼稚，偶尔撒个娇，季桉很受用。
　　季桉被逗笑了，“原来我就是你的下饭菜啊！老干妈比我好使，还便携。”
　　季桉笑了，就说明危机化解，警报解除。
　　苏岸又开始滔滔不绝，聊飞机上遇见的丸子头，聊名叫酸碱中和的超话，聊出租车司机，聊临溪的变化，聊黝黑憨厚的保安，连小区里怀孕的流浪猫也要拿出来说一说。
　　季桉安静地听，温柔地笑，偶尔插几句话。
　　挂了电话，天已经完全黑了，苏岸交了电费，点了个外卖，从箱子里扯出季桉塞进去的被子铺好。
　　还没忙完门铃就响了，外卖这么快？不到五分钟。
　　确实是外卖，不过不是他点的那一份。
　　过了二十分钟，门铃又响了，干锅鸡和水煮牛肉，袋子还没打开，香味儿就飘出来了，是苏岸自己点的那一份儿。
　　外卖送来的时候，苏岸将将把今天自己要活动的区域收拾完，他将自己点的色香味儿俱全的大餐和季桉那份儿惨淡的香菇鸡丝粥一并摆出来，看一眼超话，喝一口粥，吃一口菜，然后直皱眉头，一整天没吃饭，平时最喜欢的干锅鸡和水煮牛肉腻得起鸡皮疙瘩。
　　最后就是超话拌粥，那两份大菜只动了一筷子，寡淡的香菇鸡丝粥见了底，碗边儿的残汁都被勺子刮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