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伶海棠》晏晏几道

44、番外 月如钩

　　我这一生碌碌无为，平平无奇，值得我骄傲的，除了莎士比亚作品译本，只有我的太太，宋锦书。
　　初见宋小姐，我承认，美色勿人。我忘不了她，闲暇之余，我的脑中竟自己浮现出她的模样。我同好友说起这件事，他只会打趣我，说是春天，荷尔蒙分泌旺盛。果真是酒肉朋友！这个时候难道不该鼓励我大胆去追求真爱吗？于是我在心中悄悄谋划，还未等到计划开始，我又见到了宋小姐，在樱花道上，我拾到了她的珠钗！莫大的缘分，这是老天要撮合我们，我忍不住喜道。
　　第二日，我便去了长辛楼，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认真，戏唱的极好。她站在台上时，似乎是认出我来了，还同我对视了几秒。我同她的交集越来越多，可是她好像有些不耐烦。我跑去宋教授那儿，问了一些她的喜好，为了在平日的接触中，不出现她的不喜之物。意外的是，她的喜好竟同我的喜好极其相似，我们都喜欢西湖的龙井，也喜欢一碟平平无奇的豌豆黄。任谁遇上了这种情况，心中都要联系一番，我自然也是。
　　我终于鼓起勇气，同她表明了心意。她没有直接拒绝，虽未得偿所愿，不过我想，也许是她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心意，于是我又做了新的计划。
　　今日很气！半路杀出来的李先生又是谁？宋小姐待他好像有些不一样，我难免要抑郁一阵。所以我又将她约了出来，路上走的急，竟摔了一跤，白忙活了一大早。
　　这是我第二次吐露心声，没想到的是，宋小姐竟然说好啊！她这是答应我了？我心中难免有疑虑，所以我问她，是不是因为看我可怜。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胸襟，若是宋小姐因为看我可怜，才答应，那我便更可怜着，腿摔断了也无妨，只要宋小姐不离开我。
　　从相识到恋爱到结婚，时间很短，前前后后不过一年时间，我却像是等了两辈子一样。开始我还怕宋小姐不答应，所以请来了母亲当说客，没想到宋小姐竟没有丝毫不情愿，幸福来的突然，我整个人像是泡进了蜂蜜罐子里。一直到结婚那日，看到了婚书上的名字，许久我才反应过来，宋小姐已经变成了沈太太。
　　我决心要最爱她。可时局动乱，婚后几个月，我受命令南迁，之所以没带上沈太太，是害怕她在南迁途中受苦。于是我忍着思念，整日忙前忙后，期盼她的来信，寄出去信后，我日日都要去邮差那儿问一遍，有没有我的信。有时候实在气不过，我就连吃好几碗饭，谁叫沈太太不写信给我！
　　许多信在炮火中祭了天，还真是可惜，万一信中有沈太太写给我的肉麻话呢？
　　我常常觉得她不够爱我，来往书信中，她从来都不说想我，于是我加倍爱她，盼着某一日，她写来的书信中，也会说想我。我的沈太太因为害羞，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才同我说爱我。我虽气她不同我说些情话，可是一想到她说情话时的羞窘模样，我又好笑的不得了。难怪我要爱她呢！
　　我是宋锦书至上主义者！
　　喜欢不一定要说出口，面上的绯色即是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