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迹》周庭

2、第二章

　　沉默了好半晌，范建问道:“顾姑娘，你与可知此地是何处？我们为何会聚集于此？”
　　范若若急忙追问，“还有我哥！他现在……”
　　顾池看了一样范若若，眼中有些许温柔，她摸了摸范若若的头，没有回答她，反而转身说道:“我也不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但根据我的记忆……”顾池微微蹙眉，有些不确定地说，“大概是观影体？”
　　众人一脸茫然。
　　“什么是观影体？”范思辙不解地问。
　　“此物名为电视，”顾池指着正中央的黑色板子解释道，“可以看见影像，听见声音。”
　　从前我是见过的，那些个什么同人文里面有很多来着……专门看一些剪辑，可是……这里明明还是地球，华夏文明早就消失了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当顾池沉思之时，那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言冰云反手将剑刺入范闲的小腹，范闲不可置信地缓缓低头，看着正在流血的小腹。
　　“这就是……我的选择。”
　　“一切都是为了庆国。”
　　最后的画面，是范闲倒在地上缓缓闭上眼睛。】
　　！！！！！
　　不论是南庆人，还是北齐人，都惊愕万分。
　　“哥——！”范若若见哥哥死了，伤心欲绝，竟昏了过去，柳姨娘早已将范闲看作自己的亲生儿子，见范闲被死了，竟往后踉跄了几步，林婉儿死死咬住嘴唇，泪水淌满了脸。
　　陈萍萍紧紧握住轮椅，几欲要站起来，可双腿乏软无力，怎么也起不来，庆帝的心脏一瞬间停止，范建怒吼着范闲的名字，眼睛通红。
　　言冰云发觉不对劲，默默地告诉自己:“我是为了庆国，我是为了庆国，我没有做错！”
　　苦荷很聪明，早就从顾池的话中猜出范闲是叶轻眉的儿子，见范闲死了，周围真气爆发。
　　海棠朵朵大惊失色，心中不相信范闲就这么死了。
　　苦荷成就如今这个地位多亏了“小仙女”叶轻眉，见小仙女的儿子惨死，苦荷怒不可遏，他冲向言冰云，却被一面无形的墙挡住了。
　　顾池舔了舔嘴唇，慢慢上前，终于在屏幕下方感觉到了一面墙。
　　大概是为了避免两国争端。
　　小皇帝喃喃自语，“范闲死了？太可惜了，这红楼没人接着写下去了啊……”
　　顾池歪斜着头，眼中波澜不惊，她看着空白的地面一动不动。
　　“我错了啊……”陈萍萍呼出一口气，“他可是……轻眉的儿子啊……”他面露痛苦之色，贪婪地看着屏幕上的那个永久的闭上眼睛的少年。
　　那个少年的眼，是最明亮而又摧残的，他无畏任何困难，那里充满了对平凡之人的怜惜，那双眼中，有爱有恨，他带着太阳的光芒洒向人间，却被他们无所谓地挡住。
　　他怎么就想不到呢？
　　“呵！”顾池冷笑，“你错了？你错了有何用？范闲可以活过来吗？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在这儿做青天白日梦呢！”她看着庆帝，反问他，“你有在乎过他吗？”
　　顾池慢慢走到无形的墙的一边，抬头，有些好笑。
　　“不论是小叶子，还是我，亦或是范闲，勉强算上一个失忆的五竹。”顾池沉默了好一会儿，又接着说道，“我们才是一类人。”
　　“我们的孤独是天生的，你不明白的，异国他乡，没有一个朋友，没有一个可以谈心的人，到处都是不熟悉的事物，一降临在这个世上，就被当做棋子的感受。”
　　“这里不是我们记忆中的人人平等，我们想改变这个世界，想回到属于我们的现代社会。”
　　“可是我们束手无策，我们太渺小了，不具有改变世界的能力，尽管我们多想试一试，可是……”
　　顾池惨然一笑。
　　“太苦，太累了。”
　　看着顾池，海棠朵朵突然想起，那天她与范闲的谈话。
　　【“我喜欢这样，懒懒散散，晒晒太阳，说说废话，不觉得辛苦。”】
　　海棠朵朵抿唇。
　　她原先不明白，以范闲在庆国的地位，还有那么多人护着他，他又怎么会辛苦，顶多只是事务繁多罢了。如今顾池这一番话，却是让她知道了，范闲内心的孤独。
　　之前未曾发觉，如今想想，范闲借酒消愁的时候，那双原本星光璀璨的眼中，有着些许迷茫，脸颊因醉酒而带有病态的红晕。
　　原来，在我们都不知道的时候，他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痛苦和孤独吗？
　　孤独……
　　陈萍萍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看着定格的画面，只觉心好像被搅烂了一般。
　　那双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都是他的错……
　　庆帝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盯着范闲，良久都没有说话。
　　太子低头盘算着什么，二皇子怀里揣着来不及放下的红楼，眼神放空。
　　“接着看吧。”冷师兄顶着巨大的压力，战战兢兢道，“我们现在被困在这儿出不去，也没人来告诉我们要干什么，唯一的线索也就是这个，呃……屏幕吧？”
　　顾池收回目光，冷哼一声。
　　【“不管怎么挣扎，”范闲眼神空洞，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来，“都逃不出他的掌心。”
　　言冰云不解地看着他。
　　“肖恩说了，陈萍萍是玩弄人心的魔头。”范闲冷笑，“呵！果不其然。”
　　范闲看向窗外，补上一句，“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陈萍萍看着范闲眼中的恐惧，惊骇，以及愤怒，心中一片苦涩。
　　他是记得的，这个阳光的少年趴在他轮椅的椅背上笑着对他说“我觉得你是个好人”时，那个灿烂的笑容，当时的他怀疑地重复了一遍，笑着摇头，心里依然在算计着，算计着如何利用范闲将肖恩嘴里的秘密套出来。
　　可是，真当范闲死了的时候，他却觉得心脏一阵阵地抽痛。不是为了没有得到神庙的秘密，而是因为那个少年死了，再也回不来了，他就觉得特别特别难受，好像要呼吸不过来一样。
　　庆帝神色恍惚。
　　他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轻眉。
　　都说帝王无情，是啊，为了权势，连自己最爱的女人都可以利用，都可以放弃。
　　当年，他、陈萍萍、范建，加上轻眉和跟在她身边的五竹，五个人多快乐啊！现在，为了神庙的秘密，轻眉死了，五竹不知所踪，他和陈萍萍布了多少年的棋局，只有范建还保留着当初的感情，对轻眉的儿子爱护有加，甚至胜于亲子。
　　朕真的……做错了吗？
　　庆帝神色茫然，下一秒又坚定了信念。
　　不！朕不可能放弃！只要朕统治了神庙，统一了天下，轻眉和范闲都能活过来！
　　顾池看着庆帝坚毅决绝的目光，心底嘲笑着他天真的想法。
　　“最好把你们心里那点小伎俩收一收！”顾池收回目光，直视着前方，面无表情，“你们以为，神庙有多么美好吗？”
　　似是想起了什么，顾池无意识地抖了抖，咽了一口唾沫，眸子里尽是恐惧和侥幸。
　　“范闲呢？”自从他想要为范闲报仇杀了言冰云而被阻拦之后，就一直藏在三处一众师兄弟之后不说话，“你把他从哪儿了？”他直勾勾地盯着顾池，想要从她的眼中看出什么来，“范闲到底被你藏在在哪儿？！”他逼问着顾池。
　　在费介心里，范闲已经算是他的半个儿子了。
　　顾池不说话，只是两眼放空，盯着前方。
　　“我问你范闲他人呢！！！”费介倏地站起来，眼睛通红，嘶吼着。
　　三处的师兄弟连忙拦住将要冲上去的费介。
　　“怎么可能……”顾池的眼中是不可置信，“军事博物馆怎么会在这儿？！”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庆帝看见了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堂；陈萍萍看见的，是充满着神秘色彩的庙宇；而苦荷却看见了很多年前的那座庙，巍峨高大，充满了威严。
　　北齐之人心里掀起一番惊涛骇浪。
　　苦荷“扑通”跪在地上，连带着自家徒弟，一起朝着神庙跪拜。
　　眼下，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门一直都在，可是他们就是过不去。顾池小心翼翼地迈开步子，却能够碰到大门。
　　“顾小姐！”五竹急匆匆地唤她。
　　顾池眯了眯眼，郑重其事地说，“你看顾好他们，我去看看。”葱白的手指在墙上乱点一通，随后，门便开了。顾池犹豫了一会儿，抬脚，踏了进去。
　　众人深知除了顾池，其他人连碰都碰不到门，便强压心中的嫉妒与惋惜，抬头看向屏幕。
　　屏幕之中，范闲脸色依旧惨白。
　　“哥……”范若若醒过来便看到了范闲惨白着脸的模样，看的她直心疼。她的哥哥那么好，怎么可能英年早逝呢！“哥，我照顾好嫂嫂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婉儿突然拉住若若的手，范若若抬头，看见未来嫂嫂同样惨白着脸，但还是坚定不移地紧握她的手。
　　范若若勉强笑了笑，然后回握林婉儿的手，算是安慰林婉儿。
　　哥，你放心吧！范若若在心底暗自发誓。你回来之前，我一定照看好嫂嫂！
　　【“监察院陈萍萍，是公认的暗夜之王。”司理理骑着马，看着前方。
　　“万恶之源。”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以，多谋善辩，狠辣无情著称。”林若甫看着范闲，眼中有一丝复杂的光闪过。】
　　陈萍萍低声笑着。
　　是啊，他确实狠辣无情，在世人眼中，他就是万恶之源，是一个魔头，除了陛下更是无人放在眼里！
　　【“他权，权谋。”范闲喘着气，眼中尽是愤怒与悔恨。
　　“人性。”
　　一帧帧画面在范闲脑海闪过，是他与陈萍萍的对话。
　　“情感。”
　　范闲不停地喘着粗气，眼睛通红，那双素日有着稀碎星光的眸子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着。
　　屋外，哗啦啦——雨不停地下着，屋檐下，雨滴答滴答滴答地落在石板上，溅起水花。
　　范闲的眼角，一滴泪悄然划过，嗓子里挤出一声哽咽。
　　他这是在为自己，为滕梓荆，为那些死去的人在难过，他恨自己，恨自己为何不能早点看出来陈萍萍的计谋！如果能看出来，滕梓荆就不会死，他们都不会死。】
　　闲儿……
　　范建心疼地看着范闲，心里默念着。
　　费介气的肚子都要炸了。他没想到陈萍萍居然是这种心思！他以为陈萍萍最开始是真心想对范闲好，至少那个时候，他是真的在保护范闲。看来他想错了，陈萍萍果然还是那个暗夜之王，不管过了多少年，还是没有变，依旧这么冷酷无情，手段狠辣！
　　【还有言冰云……
　　范闲转头看着一脸不解的言冰云，“你觉得，是做臣子好些，还是皇子好些？”他的声音很是平静，没有之前的那般失控。
　　言冰云不知道范闲在说什么，只好问道，“你这又是什么古怪疑问？”
　　“太子跟老二相互争斗，不管最后谁输了，只怕都是死路一条。”范闲深思着，言冰云一脸不赞同地看着范闲，反斥责道，“皇族之事，岂能妄加评论？”范闲听了这话，又看向言冰云，说道，“那这么说来，还是做臣子安全些。”言冰云叹气，说道，“这哪有的选？”范闲扯起一抹笑，“对，是血脉传承，选不了的，终归都是注定好的。”】
　　言冰云看着范闲，依旧不明白，当时的范闲到底怎么了，说的话都变得很奇怪，不像是一开始他见到的那般沉着冷静了。
　　这边，顾池打开了军事博物馆的大门，进来却是另一副光景。
　　那是……
　　[“快走啊！！！”顾池声嘶力竭地喊着，叶轻眉犹豫着，“可是我们说好了一起走的！”顾池咬咬牙，又喊着，“五竹，带她走！”五竹从背后一把将叶轻眉扛在肩上，转身离开，不顾叶轻眉的拍打和喊叫。
　　顾池闭上眼，舒了一口气。
　　这样，她就可以逃出去了。
　　突然，顾池浑身僵硬，背后传来恶魔的低语。]
　　“不要啊！！！”顾池捂着耳朵，紧紧地闭着眼，大声地尖叫。
　　“你好啊。”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顾池颤抖着身子，缓缓睁开了眼，却发现眼前的这个叼着棒棒糖，笑的天真的女人却和自己的脸一模一样！
　　“很惊讶吗？看到了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什么的。”‘顾池’勾唇，笑的天真烂漫，“我是33号载体，是顾小姐的影子哦～”‘顾池’俏皮地笑了笑，不管顾池铁青的脸色，继续说道，“顾小姐应该看过那个的吧？”‘顾池’摸摸下巴，顾池没说话，她却接着说，“肯定是看过啦！那你一定知道那个计划吧？”
　　顾池阴沉着脸不说话。
　　“阿拉！不要这种表情嘛～”‘顾池’眨巴着眼说道，“你不想救范闲吗？”她抛出一个大雷，顾池倏地抬起头看着她，眼里泛着冷光，“你有办法？”
　　‘顾池’坐在一个木箱子上，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晃着，“不是我能救他。”她指了指眼睛一眨不眨的顾池，开心地笑了，“而是你啊……”
　　我？
　　顾池挑眉。
　　‘顾池’微笑着点点头。，然后歪头看着顾池，眼里闪过一丝杀意，很快又被掩盖过去。
　　“我要怎么做？”顾池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抬头看着33号，眼神坚定。
　　‘顾池’轻笑。
　　陈萍萍心里堵的慌，他觉得这个荧幕就是在针对着他。
　　从一开始，这个空间播放的就是范闲因为陈萍萍而惧怕的言语，什么畏惧，什么愤怒，在范闲的眼中通通流露出来。少年原本看向他清澈的眼眸，如今却变得恶意满满，变得畏惧。
　　范闲恐惧陈萍萍，他恨陈萍萍，这是屏幕所展现出来的不可否认的事实。
　　陈萍萍死死地攥住轮椅把手，紧闭着眼，好半晌才松开了手，软下了身子。
　　庆帝自来到这个空间，就很少说话。
　　开头见陈萍萍对范闲的态度，还有范闲对陈萍萍的态度，他知道，很快就轮到他了。这场棋局，不仅仅是陈萍萍一个人所谋划的，还有他，大庆国的皇帝陛下。为了神庙的秘密，他可以牺牲掉一切，只要掌握了神庙那超越现在的科技，他就可以一统天下！
　　可是，如今的他却有一点犹豫了。
　　范建走到庆帝面前，叹了一口气，仿佛一瞬间老了十来岁。
　　“陛下，此次事件过后，臣愿自请，携妻儿回归乡间，也希望陛下可以成全。”范建拱了拱手，不冷不淡地道，“臣希望，我儿范闲可以安稳地度过余生，其余的，臣便不奢求了。”
　　庆帝火却突然上来了，他大声质问着，“但他是朕的儿子！”
　　“可您把他当过您的儿子吗！”范建立马高声回应他，“对于您，”范建瞥了一眼陈萍萍，“还有陈院长，范闲就是一个棋子。可对我而言，”范建抬起头，一字一顿，铿锵有力地说，“他只是我的儿子！”
　　庆帝突然卸了力，踉跄地倒退两步，侯公公马上走上前扶着庆帝，一脸苦笑，“范大人，您……”
　　庆帝摆摆手，制止了侯公公的话。
　　“什么儿子？”林婉儿突然开口，“什么叫范闲是陛下的儿子？”
　　林若甫素日精明的眼中，也透出少见的惘然。
　　范闲是……皇子？
　　太子心底翻起了惊涛骇浪，二皇子心里也同样不平静，二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不可置信。
　　这怎么，范闲突然变成了自家兄弟？
　　“小姐当初说……”五竹突然开口，将众人的视线吸引过去，“她只是为了借种生下范闲。”不顾庆帝猛然煞白的脸，接着说，“目的为了人类补完计划可以成功。”
　　“师父，他到底是谁啊？”海棠朵朵对这个蒙住双眼，却可以和师父打的不相上下的男人很是好奇。
　　“他应该……就是当初小仙女的朋友吧。”苦荷经过这么些年依然记得叶轻眉当初的话。
　　【“好啦！我要去找我朋友啦！”】
　　原来五竹竟是小仙女的朋友吗？
　　海棠朵朵看看五竹，再看看自家师父。
　　啧，
　　“什么……人类补完计划？”被忽略的范思辙忍不住好奇心，却被柳姨娘打了一下，范若若也轻声斥责他，“不要打岔！”范思辙嘟起嘴，委屈地瞅了两眼范若若和柳姨娘。
　　“我不知道。”五竹冷静地说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费介对于保护范闲的人都没有敌意，“这些不应该都是秘密吗？”
　　五竹转头，面对费介，“顾小姐说，有些不重要的东西可以说，但是只能可以说到这里，剩下的就要你们自己想了。”
　　那个顾池到底什么来历？
　　林若甫皱眉，脑子不停地转动。
　　另一边。
　　“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顾池看着昏迷不醒的范闲，冷着脸问‘顾池’，她笑笑，“等我们都真正死去的时候，那之前，可以见他最后一面噢。”顾池点点头，不再说话。
　　“你为什么不顾自己的命也要救他？”对面的‘顾池’禁不住好奇心问她。
　　“小姐救过我的命，我的命是小姐的。”顾池语气坚定，“当初我没有保护好小姐，如今，救回小姐的儿子，我的使命就完成了。”
　　‘顾池’耸耸肩。
　　“接着看吧。”小皇帝打破僵局，轻笑道，“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众人点点头，却被一道白光闪着眼了。
　　“这是……哪儿？”范思辙心觉，这个声音熟悉地很，眯着眼，朝白光看去，却惊呼一声，“滕滕，滕梓荆？！”
　　所有知道当初牛栏街刺杀之人听到范思辙的呼喊也惊了惊。
　　“爹！”男孩看见男人的身影，眼神一亮，立马冲了过去，然后抱住滕梓荆的腿蹭了蹭，有些委屈地抱怨着，“爹，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啊？”
　　女人捂着嘴，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她冲过去，捶打着男人，“我还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我还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哭着哭着，紧紧拥抱着失而复得的丈夫。
　　滕梓荆抱了一会儿，抬头环视了一周，也未曾发现范闲的身影，他拍了拍妻子，把儿子放下，问范思辙，“范闲人呢？”
　　范思辙愣愣地看着他不说话。
　　“范闲人呢？！”滕梓荆抬高了声音，范思辙还是没有回答，他转头看向范若若，压住心中的不安，轻声问，“范小姐，你能告诉我你哥去哪了吗？”
　　范若若咬着下嘴唇，红着眼摇头。
　　“他死了。”司理理冷静的声音传来。
　　滕梓荆看着司理理，眼睛一眨不眨，直直地盯着司理理，眼里藏着些许迷茫，“你胡说！”
　　范闲不可能死……不可能！
　　可是……
　　这周围所有的人，都是与范闲接触过的人，他们有的红了眼眶，有的淡定自若，有的泣不成声，有的直接呆愣着，什么也不说。
　　此时此刻，滕梓荆才真真切切地明白，范闲真的死了。
　　不对！
　　滕梓荆想到了什么，他咽了口唾沫，脑子不停地转动。他是个粗人，只会打打杀杀，但是，他可以为了兄弟做任何事。
　　“那，我是怎么活过来的？”
　　滕梓荆的一句话，让整个空间瞬间寂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