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社畜》Script

27、山鬼

　　怪不得领导都不愿意退休，怪不得领导总喜欢折腾，手底下一帮人听自己呼来喝去，天天耳朵边听到的都是好听的，换谁也不愿意撒手啊，韩孝同由衷地感叹。
　　自从北京那边传来消息开始收购，韩孝同就时常陷入这种想入非非的状态，如今手底下这几十号人已经让她初尝了权力的甜头，马上这几十号人规模就要翻倍，就要变成上百号人了，韩孝同那刚开始膨胀的权力欲望一下子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对比之下，牢狱之灾的风险显得有些微不足道，尤其用祝知达的话来说，这个收购如果真按照燕华予说得那么办，虽然不太白，但是说灰也不是那么灰。
　　“韩总，基本上弄得差不多了，明天早上咱们几点出发？”林满目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子拧开了韩孝同身旁的水龙头。
　　“早点走吧，六点出发，中午差不多到北京，饭店我订好了。”韩孝同人逢喜事精神爽，连带着看林满目也顺眼了起来：“最近辛苦了，我听说又给你安排了个活？”
　　“对，跟老成拍综艺去。”林满目把脑袋从水龙头底下伸了出来，用搭在肩上的毛巾随便擦了一把就拿起了架子上的眼镜，浓重的水汽一下模糊了双眼，韩孝同见状从兜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了林满目。林满目慢条斯理地把眼镜擦了好几遍才带上，眼前是一片清明，环顾这个小破院子，又想起自己在这度过的短暂导演生涯，林满目长叹了一口气：“下回再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明年这会儿差不多。”韩孝同心情真是好得不得了，没影的事就开始给林满目画大饼，她这两天刚评估完Mogle文娱各部门上半年的绩效，十分亮眼，年终奖一下子有了指望，她的计划已经排到后年去了，雄心勃勃的第二次重组已经在她脑子里大概有了个雏形，就等收购完成了。
　　“嗯。”林满目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灰白的天空柔化了远山的轮廓，不远处传来一声采石场的爆破声，林满目忽然想到了什么：“这山上有个庙，上去看看么？听说还是个文物。”
　　“老实待着吧！”韩孝同摇摇头，手指向山顶：“你们找的这个破地方，上边是个监狱，给重刑犯服刑的，前几年还跑出俩越狱的，现在还能查到新闻。”
　　“来都来了。”一听说上边有监狱，林满目更好奇了：“把人都叫上。听老乡说不太远，顺着这条道半个小时就上去了。”
　　爬山提议得到了热烈响应，Mogle这群人最近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现在听说有这种娱乐活动，争先恐后地表示想要去看看监狱长啥样，韩孝同也不好扫这个兴，半推半就地跟他们一起走了，还捎带上了燕华予。
　　这个山不太好爬，队伍很快就被切成了一节一节，柳依然和燕华予也不着急，磨磨蹭蹭地跟在最后。
　　“你看这个。”燕华予轻轻俯下身子，指着台阶上的一个半圆型的小凹槽对柳依然示意。

　　“这是放□□的，上山的台阶就是这么一级一级炸出来的。”
　　贺典蹲在台阶上，冲着底下的她笑了一下。阳光擦过年轻人黝黑的皮肤打在青石台阶上，那个人很仔细地拿手掌一寸一寸摸过粗糙的石阶表面，煞有其事地对几步之外上气不接下气的燕华予说：“这个台阶炸得不好，所以你才爬得这么费劲。”
　　“贺大参谋，还有你不知道的事么？”燕华予手脚并用地越过几级台阶，伸手“啪”地在贺典背上拍了一把，留下一个黑色的掌印，她顺着贺典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台阶上看见了一个圆形的凹槽，她端详了一会，不由得发出惊叹的声音：“这么多台阶都是这么一级一级炸出来的？怎么炸得那么正好，就是个长方形？”
　　“嗐，这不还有圆形的么？”贺典努努嘴，手指向旁边的一个台阶：“他们这弄得不行，我们当年实习，也干过这活，我们弄的可比他们规矩多了。”
　　燕华予正聚精会神地观察台阶上的凹槽，突然感觉腰部环上了一条结实的手臂，男人略带侵略性的气息瞬间就把她包围了，她耳边一热，狠狠地拍掉了那只不安分的手：“你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这荒郊野岭的，哪有什么人啊？”贺典委屈巴巴地收回了手：“结婚报告打上去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批下来，那群老头子也不知道天天在干什么。”
　　“在审核你，贺典同志！”燕华予戳了一下贺典的痒痒肉，两个人顿时笑成一团。
　　“对对对，审核我，”贺典嬉皮笑脸地捉住燕华予的双手，摇头晃脑地背了起来：“军事过硬，纪律严明，作风优良！”
　　年轻人炽热而又浓烈的爱意被夹在风里，顷刻间洒满了山岗，苍茫林海间泛起碧色的波浪，倏忽漾开，没入深处，蓬勃的生机一眼看不到头，贺典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松快过，他舒服得直接躺了下去，燕华予见状也不客气地倚在他身上。两个人跟叠罗汉一样躺得东倒西歪，贺典随意地拨弄着燕华予的头发，忽然开口道：“下回放假，咱再去趟我姑姑家吧，他们都可喜欢你了！”
　　又突然想起什么，贺典忽然正色道：“我们以后有了孩子，不要姓贺，贺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贺典啊，你读书的时候，是不是就是那种，在图书馆看见一个漂亮女孩，然后连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的人。”燕华予哭笑不得地回应着。
　　“我们读书的时候，不让谈恋爱。”贺典冷哼一声：“但凡逃得出去，我绝不姓贺！贺家把我和我妈祸害惨了！”

　　柳依然望着站在悬崖边上那个单薄的身影，越看越觉得胆战心惊，正犹豫着要不要凑过去，忽然心底闪过一丝熟悉的感觉，她试图抓住脑子里一闪而过的那丝熟悉，却雾里看花似的怎么也揭不去那层朦胧的面纱，恰好一阵风吹过，漫山遍野的树叶簌簌作响，更显得此刻的山静得诡异，背上的一层薄汗须臾之间散了个干净，柳依然打了个激灵，瞬间就想起了那是什么。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屈原写过一首《山鬼》。”
　　突然被打断回忆的燕华予下意识地就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女孩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目光深邃悠远，山风吹起了她的发梢，把她的话一字不落地传给她：“刚才看您站在这，就突然想起来了。”
　　“走吧，燕老师。”柳依然状似无意地把手机揣回兜里，伸手挽住了燕华予：“韩总他们已经到了，在催了。”

作者有话说

　　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山鬼，有个彩蛋在这，燕华予的名字就是从山鬼里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