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社畜》Script

26、买买买

　　“祝总在里边谈了多长时间了？”
　　韩孝同又一次地抬起手腕看表，早上十点的阳光炽热而又浓烈，她一不留神就被自己的表蒙子给晃了眼，额头上一层细密地汗珠透露着她内心的焦躁。
　　“有一会了，大夫都查完一轮房了。”柳依然和人类幼崽鸡同鸭讲的间隙回应着。
　　病房门上的那块印花菱形玻璃，都快被韩孝同盯穿了，她终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对着赵助理说：“看来祝总在里边谈得不太顺利。张助理那边都处理好了么？要是这边真谈不下来，咱们还得扯皮去。”
　　“应该差不多。”赵思思模棱两可地应着：“燕总不至于……”
　　话还没说完，病房的门就开了，祝知达带着春天般的和煦走了出来。韩孝同见状立马收起了自己刚幻想出来的沮丧，一脸狗腿子地蹭了上去：
　　“帐的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祝知达挑起眉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韩孝同：“永远地解决了。”
　　“太好了！”韩孝同心里一块大石落地：“暂时免除了牢狱之灾。”
　　“快收起你那堆危言耸听吧。”祝知达冲她摆摆手：“准备一下，我们要收购他们了。”
　　“李总式的收购。”祝知达矜持地又补充了一句。
　　“嘶，”韩孝同配合地发出了一声感叹。尽管收购这件事在如今的Mogle已经不像刚成立的时候那么难了，但是像收购李辛的工作室一样完全地收购燕华予这种体量的工作室，依然是件有点遥不可及的事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韩孝同压下内心的惊诧跟着祝知达往外走：“她提什么条件了？”
　　“她要美元，年底之前。”祝知达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回道：“她说具体操作不用我们管，她大概有门路吧？”
　　“嘶！真刺激，牢狱之灾又来了。”韩孝同这回真被吓到了，心脏怦怦直跳：“她能有什么门路？这么多的外汇，这么短的时间，指定是灰色地带！地下钱庄都没那么快！”
　　“所以得准备一下，”祝知达悄悄说：“我马上回北京跟法务财务研究一下，说不定还得去什么开曼群岛注册个离岸公司呢。你留在这，跟她继续敲定细则。”
　　“她为什么急着出手？”韩孝同捻着下巴，一脸的不可思议：“我们最初研究收购的时候，连她家的主意都没敢打。”
　　“她大概觉得，只有我们才能在最短时间内拿出这么大一笔外汇？”祝知达猜测道。
　　“你说的有道理。”韩孝同补充道：“短时间内，能拿出这笔钱的，并且愿意拿出这笔钱去收购的，恐怕只有我们了。”
　　两个人在角落里又嘀嘀咕咕了一阵，韩孝同送走祝知达之后，赶紧回到病房，打算跟新财神爷打个招呼。推开门之后，却并没有看到燕华予，倒是看见了燕华予的母亲，一脸愤懑地在收拾屋子。韩孝同一问老太太才知道，那位刚醒了两天的财神爷带着柳依然出去办事了。
　　此刻，开走了文娱部唯一一辆车的柳依然，忐忑非常，副驾坐得不仅是自己崇拜已久的前辈，更是一位易碎的金主，这位金主还刚跟妈妈吵完架。车内气氛一片尴尬，一个为刚和妈妈吵架而尴尬，一个为目睹了另一个刚和妈妈吵架而尴尬。柳依然的手鬼使神差地就拧开了收音机，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于老师的爸爸王老爷子。”
　　“姓孙，名叫李秀珍。”
　　“号欧阳轻松。”
　　播着播着，捧哏逗哏的声音越变越小，柳依然不明所以，随手调了一下音量，突然窜出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
　　“收音机前的您，如果在夫妻生活持久力等方面不满意，现在就联系热线XXX，补肾壮阳……”
　　柳依然吓了一跳，手忙脚乱赶紧把收音机关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没事没事，就听这个吧。”燕华予看着眼前这个局促的女孩，扑哧笑了出来。
　　这一下把柳依然笑得更窘迫了，没话找话道：“手套箱里有糖，燕老师您吃糖。”
　　燕华予并没有推辞，打开手套箱摸了进去，掏出了一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球。甜腻的味道让她罢工许久的味觉重新被调动了起来，她意犹未尽地又把手伸进了手套箱，指尖却传来一阵刺痛，纤细的手指骤然缩紧，夹出了一板铝箔药片，看清那是什么之后，燕华予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把那板药片揣进了兜里。
　　突如其来的喜悦几乎要冲垮燕华予的理智，她压抑着内心隐秘的快感，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柳依然，柳依然的全副注意力都在路况上，时不时地蹦出两句尬聊，丝毫没有注意到燕华予这边的洪水滔天。燕华予松了口气，因为激动而发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铝箔药片锋利的边缘，她曾经非常熟悉这个药，吃这个药的那半年是她那段不见天日的日子里最快乐的半年。
　　“快到了。”柳依然有点兴奋地指着旁边的路牌：“还有二十公里就到了，这个银行真不好找，咱们都快开到市里了。”
　　说是市里，其实就是一个大号县城，除了看见开封菜的次数多了点，并没有比他们正在住的那个小县城强到哪里去。燕华予的业务一时半会搞不定，柳依然就在车里看起了剧本，眼下这个剧碍于燕华予现在的状态，只能搁置。但是在Mogle文娱的这种制度下，是绝对没有闲着的演员的，柳依然几乎是立刻被塞到了另一个剧组。
　　这是一个讽刺意味很浓的小喜剧，只有七集，是Mogle几个刚毕业的小编剧一起鼓捣出来的，据说还参考了真实事件，讲的是一个诈骗团伙到处诈骗的故事。这里边的故事都很有意思，非常贴近生活，柳依然越看越上头，这个诈骗团伙最开始是兄妹俩，俩人来城里打工，刚下火车就被骗光了钱，稀里糊涂地被人诓去支个摊儿卖大力丸，三天两头被城管撵着跑，阴差阳错救了一个学生，那个学生就带上他们一起，靠卖□□诈骗。
　　这个剧是Mogle文娱打算赶着春节档期上的，结果饰演里头学生角色的那个男演员临时被拉去Mogle国庆就要上的一个剧救场去了，这个剧就暂时搁置了。这剧的几个小编辑并不挑剔，只求能赶上春节档期，他们设计的就是大年初一到初七，一天一集。柳依然空出来了之后，他们大手一挥，干脆把原来的男学生改成了女学生，反正都是一样地演，就这么定了下来。
　　柳依然这边看得津津有味，燕华予那边的事情也办得差不多了，俩人就在市里找了个地方打算吃完饭再回去。席间突然聊到了韩孝同的车祸，燕华予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问了一句：
　　“咱们开的那个车是韩总的？”
　　“是，配给韩总的。”柳依然补充了一句：“不过韩总一般都骑自行车。我们车实在是不够用，那辆车基本上就是谁要用谁就拿去用。”
　　燕华予脑海里模模糊糊地有了个想法，那个药应该是哪个Mogle员工的，最有可能的就是韩孝同的。这个想法很快就被论证了，她们回去的时候，刚好韩孝同输到今天的最后一瓶，整个人萎靡不振，不停地打哈欠流眼泪，燕华予扫了一眼吊瓶上的标签，立刻就确定了药片的主人就是眼前这位跟抽了大烟一样的韩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