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社畜》Script

16、口袋里掉出来的东西

　　事情解决得并没有韩孝同想象得那么顺利。大约早上五六点，赵思思不得不把韩孝同给请了起来。看着顶着黑眼圈的众人，又听见外头吵闹成一片，韩孝同一肚子的起床气还没发就哑了火。
　　虽然是夏天，但山里的清晨还是很冷的，韩孝同身上还是昨天来的那一身行头，上边是件被睡得皱皱巴巴的T恤，下边是一条大裤衩，刚一出门就连打好几个喷嚏。正巧柳依然也被吵得睡不着了，睡眼惺忪地准备去洗脸，猝不及防就被韩孝同抓了壮丁。
　　“去车上把外套给我拿过来。”韩孝同往柳依然手里塞了钥匙之后急匆匆地就走了。
　　可怜柳依然还穿着个睡衣端着洗脸盆，就先跑到院子外头给韩总找外套。韩孝同把车也不知道停在哪了，柳依然摁了几次车钥匙愣是一点动静都没听到，找了十几分钟最后在一个犄角旮旯里终于找到了车。打开副驾的门，柳依然刚想把外套拿出来，就见一个什么东西从衣服口袋里掉出来了，她顺手就捡了起来，正想塞回去却突然愣住了。
　　那是两个长方形的药盒子，两个盒子包装不太一样，却都印刷着盐酸帕罗西汀几个字，一个盒子已经空了，另一个也已经开了口，显然已经吃了不少了。
　　柳依然刚好认识这个东西，这个药一般用于抑郁症的治疗。这种精神科药物，哪怕是确诊的抑郁患者，没有处方也是开不出来的，就算有处方，一次能开出来的剂量也是非常有限的，很多管制严格的医院甚至还保留着精神科药物按片计量的制度，完完整整的两盒，这么大量的药，绝非一张普通处方就能开出来的。
　　病入膏肓，柳依然的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了这个词，紧接着她就想起了那个在地铁口碰到韩孝同的晚上，想到了那双“满地狼藉，万籁俱寂”的眼睛，然后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只粉色的大象。
　　外套被送到韩孝同手上的时候，她已经被冻得开始流鼻涕了。韩孝同一边从柳依然手上接过外套，一边嘴里也不闲着，半开玩笑地给柳依然进行职场油腻教学：“柳老师怎么拿个外套这么磨叽，这可不行啊，现代社会要讲效率，给领导办事你得跑着去啊。”
　　柳依然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有人打断了她们。
　　迎面走来的三人中，有一个人柳依然认出来了，是郑芍的经纪人，另外两个柳依然都觉得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就在柳依然使劲地回想究竟是在哪见过她们的时候，林满目忽然开口了。
　　“师姐？”林满目满脸疑惑，朝着站在中间的那个人就迎了过去。
　　那个被林满目称为师姐的女人，年纪大约三十多岁，风尘仆仆也掩盖不住清绝的气质。她摸了摸林满目的脑袋叹了口气，俩人顶着血红的双眼和同款黑眼圈一时相顾无言。最后还是林满目主动对着韩孝同点了点头，介绍说：
　　“韩总，这是我师姐，燕华予。”
　　“师姐，这是我们韩总。”
　　这个名字一出来，柳依然就想起来了，燕华予，国内首屈一指的舞蹈指导，当年在那部她出道的电影里，燕华予是全片的舞蹈指导，柳依然与她有过几次短暂接触，寥寥数语就让柳依然为这个人的艺术造诣所折服。
　　“燕老师！”柳依然一脸地难以置信。
　　燕华予不动声色地将停留在韩孝同身上的目光转向了柳依然，在看到柳依然的那一刻，也有点熟悉的感觉，思索片刻，她冲着柳依然笑了笑，说：
　　“《雁鸣凉河》？”
　　“没错，您那时候指导过我。”柳依然激动地说。
　　燕华予却一时有点恍惚，《雁鸣凉河》于她似乎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事实上那是她舞指的最后一部片子，从那之后，出于一些个人原因，她就不再做舞指了转而做起了经纪公司。
　　林满目知道这背后的一些隐情，立刻就把话题岔开了，几个人寒暄了几句，也就步入了正题。郑芍这个问题究竟怎么处理，其实可操作的余地很大，韩孝同虽然立刻就答应了郑芍的解约，将了对方一军，但也并没有把事情做绝，两边人现在是各怀鬼胎，为的就是怎么在解约与违约这两件事上做文章。
　　Mogle文娱昨天连夜设想的几种情况里，其实最好的还是不要解约，让郑芍老老实实地把这个戏拍完；其次的一种是，如果不拍，一定要见到违约金，要是能再找个什么理由敲对方一笔就更好了，毕竟拍半拉换演员这种事，前期沉没成本太大了，更别提要长期与郑芍粉丝斗智斗勇的一些隐形支出。
　　让郑芍继续拍完这部戏，其实对于两方而言，都是最好的选择。燕华予直到昨晚上山之前，都是这么想的，直到她们在山上遇到郑芍的粉丝。要说谁受郑芍粉丝荼毒最深，其实恰恰是郑芍的经纪公司。燕华予在跟Mogle谈之前，其实已经跟围在门口的郑芍粉丝谈了一波了，这群人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还搞了个三大诉求，一个是郑芍解约，一个是Mogle道歉，最后一个就是冲着他们公司来的，要换经纪团队。两方人马就在乌漆嘛黑的山路边开始谈判，经纪团队的条件燕华予做了让步，Mogle道歉的诉求郑芍粉丝也答应可以不考虑，唯独与这部戏解约这一条，怎么也谈不妥，一直从半夜僵持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