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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我看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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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一直盯着那个叶墨阳看,怎么对他有意思?”夏琴南端着酒杯摇摇晃晃走过来揶揄地看着楚棠溪笑着问道。
此刻正是宴酣之时,夏琴南自从拜入了晚香阁修行医术,身价就翻了个个儿,走到哪儿都是被恭恭敬敬供着的,毕竟宁可得罪小人忙也不可得罪大夫。
跟何况京中好几个重臣都有些富贵养出来的毛病,见着了夏琴南都一窝蜂地围上去千金求药方,连带着一杯一杯地敬夏琴南酒。
可惜夏琴南在晚香阁修行了数把个月一点儿医术都没学会,反倒是吧剑宗的剑法学了个彻底。还颇受剑宗长老器重。
她来者不拒地喝完了每一杯酒,面不改色地受用了每一句夸奖。然后凭借酒气上头的借口摆脱了围着她团团转的一群人。一摇三晃地走到楚棠溪身边,大半个身子都依着楚棠溪,哈出一口酒气。
楚棠溪反手一块糕点塞进了夏琴南的嘴里,“你喝醉了?”
“没呢,只是有些上脸,别转移话头啊。”夏琴南端着酒杯搂过楚棠溪,眼里泛起皎洁的笑容,轻声在楚棠溪耳边道:“我也觉得他长得不错,就是病怏怏的看着衣服短命鬼的样子。这大殿已经燃了暖香,他还裹得那样严实,他们北梁不是常年严寒吗,怎么他这么怕冷?”
“我哪儿知道?你要是好奇你可以自己去问啊?”楚棠溪收回视线瞥了夏琴南道。
“且不敢。”夏琴南收回手一口闷完杯子里的酒,“今天儿我去了,明日里京城里满都是我俩的流言。我娘正愁没人愿意娶我呢,送我去和亲也不是不可。”
“那倒也不至于,毕竟他身份搁这儿,质子,说的好听是北梁皇子,其实是什么,他们北梁心里明白,南唐心里也明白。若南唐北梁不搜破脸,他就是个吉祥物,供在南唐皇宫就当多喂一口饭。可是,若那天北梁和南唐撕破了脸,他,就是第一个被拿出来祭刀的。”
楚棠溪说这话时不带一点儿感情,说到最后一句时语调下沉,带了一点儿沉闷的肃杀之气。
夏琴南一下子就睡醒了三分,她用怜悯的眼神瞟了一眼叶墨阳道:“若是北梁撕破脸,南唐可还有一力一战?”
楚棠溪摇了摇头道:“汴州一战已经是国库耗尽,七成男性战死沙场,南唐已经是强弩之末!今日的繁华辉煌不过是自欺欺人。若是北梁坚持用兵,还真不好说。”
夏琴南用力握紧了杯子低声道,“我南唐开国绵延至今已经四百年有余,也曾辉煌盛极一时,没想到......”
“没有那个朝代能代代不衰的,安逸的日子过久了就会忘记发奋,如今北梁虎视眈眈在外,硕鼠庸庸碌碌在内。南唐不仅需要的是修养生机,更需要的是将这些蛀虫驱逐出去!”
“不过,这些都可以慢慢来,当务之急是要先把这位北梁七皇子的身体养好。”
“?”
夏琴南没懂为什么上一秒还在讲治国大道,下一秒就转移到叶墨阳身上了。
“汴州一战不只是我们南唐损失惨重,北梁自己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短时间内不用担心他们卷土重来,但是时间一长就会不好说了,”
楚棠溪低声一点一点儿地分析给夏琴南:“先下才签了条约,十年之友。若是他北梁十年之内想要出兵征伐怎么着也要给自己找块名正言顺的遮羞布,你觉得北梁四皇子病死南唐怎么样?”
夏琴南一惊,后知后觉冒了一身冷汗出来,若是叶墨阳死在这南唐,北梁怎么会管这其中是不是有隐情,他们只要咬死了叶墨阳是因为南唐怠慢不周亦或是根本就是南唐下的杀手,这样就有理由出兵了。至于叶墨阳是不是真的病死的又有谁会在乎呢?
“真是好大的一盘棋,真是好算计,说不定北梁根本就没想要叶墨阳活着回去.....”夏琴南喃喃道。
“所以,我需要你拖着他的命,至少也要等到南唐有能力与北梁一战才行,我知道你说的什么医术都没学都是诓姑姑的,你不可能放着这么好的机会白白错过。”
“唉,虽然说我真的不想去晚香阁,不过去都去了肯定要带回点儿什么。我看这个叶墨阳气血两亏,寒气绕体,似乎有多年咳疾。问题说大不大,说下不小,要是想完全治好,也得花一段时间。所幸我暂时不用回晚香阁,治好他绰绰有余。”
楚棠溪松了一口,最大的隐患解决了,她笑道:“多亏有你在,三娘。”
夏琴南在这一辈中排行老三,小时候楚棠溪总是这么三娘三娘的称呼她,自从她去了晚香阁之后,楚棠溪便很少这么称呼她了,本以为是太久不见,情分生疏了如今看来是她想多了。楚棠溪经过汴州一战倒是更加沉稳了。
“只是我们要如何接近他呢?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贴上去,怎么想都会觉得心怀不轨吧?”
“这个好说,到时候他也会来太学,作为同窗关心一下身体怎么呢?”
过了好几日,果然北梁四皇子叶墨阳坐进了太学里。
南唐这一代皇室子嗣单薄,圣祚皇帝膝下只有儿子一女。清河公主楚棠溪和二皇子楚瑜三皇子楚瑾。然后就是端阳郡主夏琴南了。剩下的要么年级太小还在启蒙,要么已经成家立业,到各自封地去了。
太学院正儿八经的学生就只有四个,算上两位皇子的伴读也只有八个人,如今来了个叶墨阳,倒是热闹了几分。
最开始叶墨阳也没料想到圣祚帝居然会让他来太学读书。
南唐和北梁积怨颇深,汴州之战不是第一两国之间的冲突了,经此一役南唐人恨极了北梁人。他作为北梁的四皇子,名义上是来南唐出使,实际上就是北梁弃掉的一颗棋子。南唐只要做做表面功夫不让他看上去那么难过就行了,万万没想到南唐皇帝居然金口玉律准了他来太学。
叶墨阳已经快到加冠之年了,若不是突然被打发到南唐,早就该封王去封地了。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要重新坐回到学堂里来。
叶墨阳进来的时候,太傅还没有到。二皇子和伴读正在温习前几日太傅教的书。三皇子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他年纪尚轻,正是贪睡的时候,每日卯时就得起床读书,实在是有些为难他。他年纪小,陪着的伴读也都年级不大。此刻勉强拿着书看,头也一点一点如同小鸡啄米。
楚棠溪和夏琴南倒是没有伴读,她俩凑一块儿也用不着伴读。楚棠溪正在顺利上辈子发生过得事情,夏琴南手中捧了一本套着《论语》壳子的剑谱看得津津有味,一众丫鬟小厮都候在殿外眼观鼻鼻观心等候差遣。
叶墨阳深知自己来南唐是当质子的,因此不能太过张扬。他从北梁一路轻车简行而来,只带了几个贴心的下属,旁的什么都没多带。此刻来到太学也没有什么伴读,只有一个贴心的小厮被留在了殿外。
他一路走过耳室,来到大殿门口,先是向里望了一圈儿,看见诸位都在忙于各自的案头。于是便低调地走了进去,随便捡了后排的空位坐下。他没有书童,只得自己摆好一应笔墨书本。
此刻已经是暮春,太学倒像是害怕冷着了这帮皇亲贵族一般,殿内还烧着炭火,焚着凝神静心的熏香。
叶墨阳将带着毛领的大氅取下搁在一边儿,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
“四皇子,住着还习惯?”
叶墨阳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张笑意盈盈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