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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七章 醉梅园 这世上,根 ...

  •   卷五:北阴酆都
      第七章醉梅园

      深夜,冥界。
      北阴酆都王城,世味居客栈。

      “我好奇……十七年前,薄朗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听到殷逸川突然发问,蔚执风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没有回答。
      屋子里一瞬间陷入了沉默。

      “难道是……”看着蔚执风的神情变化,殷逸川试探着轻声开口:“和未迟君有关?”
      蔚执风低下头,未置可否。
      看到他回避的神情,殷逸川心下了然。

      “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不会勉强。”殷逸川安抚一笑:“我说过,十七年前的事,如果有哪天你想说了,我一直都在。”
      说着,殷逸川伸手拍拍蔚执风的肩膀:“早点休息吧。”
      殷逸川转身,打算叫店小二打水上来洗漱,却听到身后的蔚执风突然开了口。

      “是薄朗说出去的。”蔚执风的声音很低沉。
      殷逸川迅速转过身,看向蔚执风。
      “十七年的……那件事。”蔚执风抬起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是薄朗看到,告诉所有人的。”

      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竟是这样的答案,殷逸川惊愣在当场。从来都是那么口齿伶俐、能说会道的人,竟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安慰,张了几次口,都发不出声音来。
      要说什么?指责薄朗吗?可薄朗有错吗?他只是把自己看到的一切告诉了所有人,他有什么错?那十万堕天的神兵神将的性命不会算在他的头上,他只是个无辜的目击者。甚至在许多人的眼中,他说出了真相,还能算是个英雄义士。
      如果,如果殷逸川不曾认识蔚执风,他也会这么想。
      如果……

      但是,没有如果,蔚执风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看着他沦落成为三界中人人敬重却又人人畏惧的异类,他看着他的寂寞孤寂,看着他的了无牵挂,看着他的孑然一身,看着他独自站在无人之巅上,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刀枪剑戟。

      一个声音在他的脑子里一遍遍说:这不是薄朗的错。然而另一个声音,却在同时片刻不停地重复着:薄朗就是那个始作俑者。
      此时此刻,饶是读过万卷书,殷逸川也不得不承认,人性不是完满的,会有私心,会有偏袒,会有许多情感上的桎梏和牵绊,他没有办法再用理性和公平的冷静目光去看待这件事。

      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的头上,谁都可以保持理智,谁都可以客观自持地侃侃而谈。
      这世上,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感同身受”。
      站着说话不腰疼,才是常人常态。

      沉默良久,殷逸川轻声问道:“你恨薄朗吗?”
      蔚执风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你恨枯桑镇的百姓吗?”

      这一刻,殷逸川突然明白了,为何蔚执风能如此懂自己,他与他似乎带着一种天然的默契,有时候甚至超越了与他一同长大的秦方泽。
      因为他与他太像了,痛是在畏惧与嘲讽的污泥中生长的。
      如果说有何不同,那便是蔚执风的世界,比他殷逸川的还要污浊千百倍。

      他要逃离的,只是寒川。
      而蔚执风,是三界无处可逃。

      殷逸川缓缓走上前,抬起双手,两手分别握住蔚执风的手,向后,将他的手环绕在自己的腰间。自己的手环抱住蔚执风,头枕在他的肩膀上。
      就那么静静地靠着,不说话,不需要说话,任何安慰的话语,在这一刻都显得无比苍白。
      不需要用言语宣誓什么,因为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似乎愣神了一阵,慢慢地,蔚执风放置在殷逸川腰间的手缓缓收紧,将怀中人紧紧地环抱住。那力道,似乎要将对方活活嵌入自己的身体。
      不需要用言语承诺什么,因为我的身边,一直有你。
      这一夜,酆都王城的星火,格外温柔。

      在浮壁使团入住世味居之后,接下来的三天,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殷逸川和蔚执风始终没有接到天子召见的消息。
      期间封麒每天都会过来,询问他们需要什么、在酆都住得是否习惯、有无刺客来扰等等,但他也不知道天子会在何时召见浮壁使团。

      扁舟子有些坐不住了,在殷逸川和蔚执风的房间里不安地来回踱着步子。
      “已经三天了。”扁舟子忐忑地猜测道:“到现在还没有动静,这到底是要不要见我们呀?难不成天子,忙得把浮壁使团全然忘了?”
      蔚执风坐在桌前喝着茶,没有说话,面对扁舟子的疑惑,只是转头看向站在窗前的殷逸川。

      殷逸川看着窗外你来来往往的人群,眉头突然舒展开,露出一个笑容:“怎么会忘呢?恐怕他比咱们记得还清楚呢。”
      扁舟子不解地问道:“公子此话何意?”

      殷逸川从窗边走到回到桌案前坐下,开口问道:“你且想想,我和蔚执风两个人,各代表着谁?”
      “不都是浮壁使节吗?”扁舟子眨巴眨巴小眼睛。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殷逸川翻个白眼:“我和蔚执风的身份地位能一样吗?”
      “一样。”蔚执风不动声色地插话。

      “你别捣乱!”殷逸川瞥一眼蔚执风,继续道:“你想想,如果只是我一人前来,是浮壁的一无名小卒出使酆都,他魁昂犯得着顾忌我吗?肯定就是随便见见,再随便打发了,之后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也不必顾虑浮壁提出的要求。可如今,却不同了。”
      殷逸川站起身,走到蔚执风身旁,拍拍他的肩膀,继续道:“如今来了另一位使节,可是三清天上鼎鼎大名,不对,是三界鼎鼎大名的度尘君。如若魁昂敢怠慢了他,可便是驳了三清天的面子、三十六天面子、甚至会得罪整个神界,他敢吗?”

      “自是不敢。”扁舟子立刻道:“酆都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五阴之一,怎敢与整个神界为敌?”
      “所以说,蔚执风来了酆都,便是给魁昂出了一道难题。”殷逸川点头道:“见,自然还是要见的,还不能马马虎虎地见。礼节要周到,仪程要完备,这才是不怠慢了三清天神君。”
      扁舟子点点头。

      “但如若当真盛大而隆重地欢迎浮壁来使,这反过来,却又是折了他北阴天子的面子。酆都作为五阴之首怎么能对浮壁低头?”殷逸川话锋一转:“所以此时的魁昂,比你我都要纠结。他要见,又不知该如何见。所以我猜他现在的计策,便是一个字——拖。”
      “拖?”扁舟子一愣:“拖着不见?”

      “没错,这是最简单却也最有效的办法。”殷逸川重新坐回桌前:“晚几天见咱们,好像是怠慢了。但见面的时候,又礼仪规程圆满,就算是没有怠慢。这般便尽可达到两全了。既不会得罪神界,也不会失了他北阴天子的面子。”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扁舟子重重地点头:“公子所言极是,还是公子聪慧,我就未曾想到这一层,果然我的这点小聪明还不及公子大智慧的十中之一啊。”

      “你哪里是没有想到?只不过是等我说出口,好借机拍我的马屁罢了。”殷逸川挑眉道:“扁舟子,咱们两个可不该是这样的关系。”
      “公子说得哪里话?我是当真没有想到。”扁舟子的口吻是满满的真诚。
      “好了好了,不跟你争这些。”殷逸川眼珠一转:“既然北阴天子陛下还没有腾出空来见咱们,这个时间说到底也是荒废,不如……做点有意思的事情。”

      说完,殷逸川对着扁舟子眨眨眼。
      “没错没错。”扁舟子立刻领会道:“公子所说的是。”
      蔚执风静静地看着两人互相挤眉弄眼,喝着茶,默不作声。

      “既然都大老远到了酆都的地界,不好好游览赏玩一下北阴的山山水水,岂不是荒了这一程?”殷逸川摇头晃脑地说。
      “可是如今是初冬时节到处,到处凋零枯败,哪里有什么山水可以供我们赏玩?”扁舟子问道。
      “唉,这你就不懂了。”殷逸川笑道:“自古文人墨客,四季皆有赏玩的乐趣。这冬日嘛,最合适看的就是……”
      “噢噢噢,对对对。”扁舟子立刻接话道:“冬日最适合的自然是雪中赏梅了,要知道,这酆都城西的‘醉梅园’可是五阴闻名,公子绝对不能错过。”
      “当真?”殷逸川露出惊喜神色,转过头问蔚执风:“那咱们可真的是不能错过啊。”

      蔚执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悠悠然地放下手中的茶盏,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
      “你们两个,是在演哪一出啊?”

      “哎?什么演?”殷逸川立刻干笑道:“哪里有什么演?不过是聊聊去哪里赏玩而已。蔚执风,你想太多了。”
      “你不愿说便罢了。”蔚执风明显一个字都没信,但却也没有驳了殷逸川的面子,道:“赏梅便赏梅。我倒是想看看,你这不安分的葫芦里面卖的又是什么药。”
      殷逸川吐吐舌头,心虚地笑了。

      “公子,那我们现在就出发?”扁舟子立刻道。
      “等下。”蔚执风突然开口制止。
      殷逸川心下一惊,蔚执风……该不会是看出什么端倪吧?

      “先吃了早饭再走吧。”蔚执风看向窗外:“看这天色要下雪,一会儿出去踏雪寻梅,虽有好情致,却也易路滑难行,不知何时回得来,可别到了梅树前再喊饿。”
      “哦好,那就先吃饭。”殷逸川暗自松一口气。

      将饭菜叫到房间里,殷逸川正准备开动,却发现扁舟子不知何时不见了。
      蔚执风解释说,是他叫扁舟子出去办件事,也没明确说是去办什么。
      殷逸川一脸狐疑地吃完这一餐饭后,扁舟子终于回来了,一行三人准备出发。

      这时,却见蔚执风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件雪白的狐皮大氅,动作温柔地披在殷逸川的身上。
      身子立时变得暖和起来,殷逸川愣愣地看着身上的大氅,油亮的光泽,舒适的触感,漂亮的设计,与他的一席白衣搭配在一起,相得益彰。

      “这是九尾白狐的皮毛做的。”蔚执风边帮他披好边道:“今日天气冷,赏梅要站在雪地里冻着,我怕你身子受不住”。
      殷逸川微微抬头,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温和笑容,呆呆地问:“你刚刚……就是要扁舟子出去买这个?”
      “是啊。”扁舟子在一旁迅速回答:“度尘君方才托我出去为公子买衣裳,可是生怕公子受冻了。”

      “只一件?”殷逸川看看蔚执风身上依旧穿着单衣,问道:“你不会冷吗?”
      “公子可是糊涂了?以度尘君的道行,哪会有忍饥受饿这等凡人体验?”扁舟子笑着说。

      殷逸川恍然,是了,眼前的这家伙可曾经说过,以他的道行,屏蔽五感六欲七情皆是没有问题的。那既是如此,他自己都感受不到冷,又为何会想到为殷逸川添置衣服?
      低下头,抚摸着身上柔软温暖的九尾狐皮,殷逸川心中泛起一阵五味杂陈,既感动又有点苦涩。

      从前,这世上关心他的人只有秦方泽。但是那小子天生是个粗神经的,很少会注意这些小事。殷逸川亦从未计较过这些,男人之间的友谊往往就是这般粗枝大叶。
      然而他没有想到,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竟被蔚执风全部看到了眼里,记在了心上。

      殷逸川还记得,当初入冥界之前,自己与蔚执风在寒川后山的对话。蔚执风曾说,因苍绯自小出生在冥界,所以自然想不到凡人在冥界需要什么,想不到要有冥丹才能够让殷逸川和秦方泽在五阴生存。但是以蔚执风的道行,他自己也不需要冥丹这样的东西,却仍为殷逸川想到了。
      如今也是如此。他分明自己是可以屏蔽五感的,却还惦记着他,怕他会冷、会饿。

      此时此刻,殷逸川突然觉得,房间里那个小眼睛郎中,有一点碍事,有一点多余。
      他恍惚有一种冲动,想要拥抱着眼前的人,对他说一声谢谢,说一声,我不配。

      他呆呆地看着蔚执风,见对方对着自己会心一笑。
      “傻子。”蔚执风的手指轻轻点在殷逸川的额头。
      似乎即便殷逸川什么都没说,他的所思所想也全然被蔚执风看懂了。
      殷逸川嘴角高高扬起,眉眼轻挑,对着蔚执风绽放出一个明媚无比的笑:“说我傻,你又何尝不是?”

      此时的窗外,开始下起小雪,纯白无暇的雪花,寂静无声地飘落。
      纵是寒冬凛冽,今日这雪,竟也显得温柔了。

      待穿戴整齐,一行三人便出了门,前往扁舟子所说的醉梅园。
      走在路上,殷逸川注意到,自己和殷逸川不断行受到路人的注目礼。

      这样的注视,对于蔚执风算是家常便饭。他毕竟是三清天神君,即便在冥界刻意隐藏了神格,但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优雅底蕴,千年来所修行而成的仙逸之姿,可不是个把法术能够藏得了的。
      所以自打进入冥界以来,无论是在鬼门关、浮壁还是如今的酆都,只要行走在大街上,总会有人注意到他。而那些目光当中,多是欣羡爱慕之色。

      但今日不同以往。
      今日,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有一半竟是朝殷逸川来的。
      殷逸川本就是肤色极白,褪去了在寒川的灰布麻衣,在冥界换上这一袭白裳,立刻成个风雅俊俏的公子。而今日,再披上这雪白的九尾狐皮大氅,更多了几分出尘的高贵之气,在人群当中分外显眼,像极了哪个王侯将相家的贵公子。再加上他和蔚执风并肩而行,这样两个气质出尘的存在凑到一起,更惹得路人频频回首,纷纷猜测这两位眼生的公子是哪里来的皇亲贵胄。

      “哎对了。”尽量无视路人的注视与窃窃私语,殷逸川转头低声问向扁舟子:“你跟我说实话,这衣服是不是特别贵呀?”
      这话问完之后,殷逸川只觉得自己是个俗人,到这个时候第一反应还是钱的事儿。

      “当然不便宜,九尾白狐的皮毛可不是那么容易得的,可是花了一大把的冥币呢。”扁舟子附在殷逸川耳畔悄声道:“不过度尘君说了,公子不必在意,这钱是南阴鬼帝出的。”
      殷逸川惊讶地扬扬眉毛:“他花的是临行前烛溪给我们的盘缠?”
      扁舟子点点头。

      “这也行?”殷逸川刻意放缓脚步,与蔚执风拉开一定距离,对扁舟子低声道:“我是知道蔚执风有时候会蔫儿坏,但还真没想到他会这么、这么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度尘君说了,反正那些盘缠也花不完,何必为他们省着?”扁舟子悄声道:“公子为浮壁如此辛苦操劳,买件衣服保暖也是理所应当。”
      “他倒是真精明。”殷逸川自言自语道。

      看着走在前面蔚执风挺拔又单薄的背影,殷逸川越来越觉得,自己当初对蔚执风可能真看走眼了。
      这个三界眼中永远是仙风道骨、兼济天下、胸怀苍生的神君大人,其实也有凡人的一面。他并不完美,他会有无奈、会有私心、会有一些幼稚的恶作剧。

      这样的他,不是三界仰慕的度尘君,却是那么的鲜活可爱。
      他只是殷逸川一个人的蔚执风。
      想到这里,殷逸川心中突然涌上来一股子暖暖的喜悦。快速两步上前,站立于蔚执风的身侧,与他并肩而行。

      三人行走到了城西醉梅园中,果如扁舟子所说,此时正是红梅盛开的时候,来赏梅的各家公子小姐当真不少。
      殷逸川一进入醉梅园,便开始四处张望,寻找着那个目标身影。
      蔚执风在旁边看着探头探脑的人儿,心下立时了然,明白了殷逸川为何突然要来赏梅。

      “你是在找廉柔吧?”蔚执风不咸不淡地开口。
      殷逸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摇头否定道:“说什么呢?没有的事,你想多了,我哪有找什么柔啊?哎?对了,你说的那个‘廉柔’……是谁来着?”
      一旁,看着自家公子慌乱的样子,扁舟子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就算是说谎,也不必要假成这个样子吧?”蔚执风扬扬眉毛:“这可不是你平日里的水准。”
      “好吧,好吧。”殷逸川无奈道:“我承认,我是来找廉柔的。”

      “所以说你便是真心想看看,这位酆都第一美人到底长什么样子?”蔚执风似笑非笑地问道。
      “胡说什么?”殷逸川气闷:“我哪里有心思看什么美人,你分明知道,我是想通过结识她来套取情报的。”
      蔚执风笑笑:“虽说我知道你的目标是在于情报,而非美人。但若早知你是来找她的,今日让你穿这一件狐皮大氅却是我失策了。”

      “失策?”殷逸川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现在的你如此引人注目,比梅花还要好看几分。”蔚执风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夸赞之词:“若是这位鬼相之女看上了你,那我岂不是大大失策?”
      “蔚执风!”殷逸川被说得脸有些发热:“你今日还胡说起来没完了?”

      殷逸川与蔚执风正拌着嘴,旁边始终寻找目标的扁舟子眼前一亮,拉拉殷逸川的衣袖,指着不远处的一棵红梅树:“找到了公子,就是那个,穿着粉色斗篷的。”
      殷逸川朝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模样,倒也真不辱没她酆都第一美人的名号。

      那位廉柔大小姐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衫,外面披着同色的斗篷,弯弯的柳眉,玲珑的粉鼻,樱桃般的朱唇,一双明眸顾盼生辉,一头如缎子般的黑发垂落在腰间,肌肤洁白如雪,身姿温婉绰约。总得来说,可以算得是一位极其标志的美人儿。
      只是看着廉柔的侧影,殷逸川脑中却突然想起了摇光星君府邸挂着的那幅美人图。心中浮起一阵感伤,若当年的孟萍还在,怕是这冥界第一美人的名头都会是她的。

      “廉大小姐还真是好看。”扁舟子一边看着一边赞叹道:“我之前只远远地看过一眼,还是第一次离她这么近。”
      “确实算得上人间绝色。”远远望着廉柔,殷逸川开始思索,食指习惯性地轻轻点着下颌。

      “咳咳!”
      身旁的扁舟子突然轻咳两声,殷逸川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只见旁边默不作声的蔚执风正直直地盯着他,那脸色看起来可不怎么友好。
      殷逸川有一股莫名的心虚,慌忙转移话题。

      “怎么样?”殷逸川对扁舟子道:“有查到这位大小姐的喜好吗?”
      “查到了,查到了。”扁舟子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地,立刻道:“这位廉大小姐最爱音律,几乎可以说是个乐痴。”
      “什么?!”殷逸川一愣:“她最爱的是音律?”
      “对、对呀。”不明白殷逸川为何如此反应,扁舟子懵懵地点头。

      “你怎么不早说?”殷逸川无奈道。
      “公子您才问的呀。”扁舟子不明所以:“而且这早说晚说的,有什么差别吗?”
      “早说的话,我还能去现学一段呀。”殷逸川开始发愁。
      “公子的意思是……”立时了然,扁舟子强忍着笑的表情。

      “还能有什么意思?我根本不通音律啊!”殷逸川抱怨道:“就我从小那个生长环境,有哪个会专门请老师去教我音律?”
      扁舟子委屈地瘪瘪嘴:“可我也不知道公子您小时候是什么生长环境呀?”
      殷逸川这才想起来,他从未对扁舟子提过自己来自凡间的事,这小眼睛郎中恐怕还一直以为他是浮壁子民呢。

      轻咳两声掩饰住尴尬,殷逸川摆摆手:“算了算了不说这个,那你会不会音律啊?”
      扁舟子无奈摇摇头:“我家世代是开医馆的,哪里会去学这些劳什子的玩意儿?”

      两人皆无奈,不由自主的齐齐转头,看向现场的第三人。
      蔚执风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好整以暇地回望着两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第七章 醉梅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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