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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三章 摄念术 “猎物反过 ...

  •   卷五:北阴酆都
      第三章摄念术

      冥界,北阴酆都。
      边境驿馆,兰字号房。

      “我是真的动过杀念。”
      并肩躺于床榻之上,殷逸川将头靠在蔚执风耳畔,轻声道:“有两次呢。”
      蔚执风看着眼前的人,神色中并没有震惊或厌恶,只是依旧是如常的温柔,让殷逸川的心可以很平静,将自己从未宣之于口的残忍欲望缓缓道来。

      “第一次,是因为一条狗。”殷逸川轻笑一声道:“我被镇子里的一个恶少以莫须有的罪名加身,被摁在一条狗的牌位前磕头。那个时候,我是真的想过要拿起那牌位,朝着那个姓程的脑袋砸过去,我想看他的头盖骨粉碎,我想看他的脑浆迸裂。”
      说到这里,殷逸川停下来,眉眼轻抬,脸上挂着淡淡笑意,调侃般问道:“有吓到你吗?胸怀天下的度尘君。”

      “没有。”蔚执风毫不犹豫地摇摇头,注视着殷逸川的双眼,认真道:“我也有过。”
      “你……”殷逸川一怔,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也有过?你是说……你、你也动过杀念?”
      “是。”蔚执风应道。

      殷逸川顺势问道:“什么时候?对谁?”
      蔚执风没有回答,只是眼神淡淡地看着他。
      殷逸川立时反应过来,他怎会竟然忘记了?眼前的这位度尘君,他可不只是动过杀念,他是真的实实在在地杀戮过。
      而且他杀的还不止一人,那一夕堕天的,可是整整十万零一条性命。

      一时间,两人皆陷入沉默。
      “第二次呢?”半晌,蔚执风开口问道:“不是有两次?”
      “第二次,就是麻朱魂飞魄散的时候。”回忆起当时的画面,殷逸川闭上眼,声音低沉:“如果说,那次对程轩雷的杀念只是在脑中一闪而过,那么麻朱走的时候,我对孔天霖的杀意则是刻骨铭心的。我是当真想杀了他,也当真动了手,想要他为麻朱偿命。只恨我技不如人,没杀成他不说,还差点儿成了他拂尘下的鬼。如果不是后来你的出现,我恐怕就要交代在那里了。”

      如今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仍有着诸多情绪在,愤恨、不甘,却也恐惧、后怕,殷逸川紧闭的双眼微微颤抖。
      感受到一双温热的手覆在自己的眼帘,暖意袭来,带着那人的独有的气息,淡淡的兰香绕鼻,殷逸川的心渐渐恢复平静。

      伸出手握住蔚执风的手,从自己的眼前移开,殷逸川重新张开双眼,注视着眼前的人。

      “现在想起那些个枯桑镇的百姓们,竟然也没有什么恨了。”殷逸川自嘲地笑笑:“他们其实并没有说错,谣言也不是谣言,我是真的身上以有一道冥魂,我就是半人半鬼的怪物,这十七年的‘鬼婴’名头,叫得倒也不冤。”
      “殷逸川……”蔚执风眉头微蹙。
      “所以现在,我也不恨他们了。”殷逸川耸耸肩:“说到底,不过是一些平头百姓,不过对自己为未知的东西产生了害怕,所以竭尽全力想奋力自救罢了。”

      “那……”蔚执风犹豫着开口:“你父亲呢?你恨他吗?”
      “父亲啊……”喃喃念着那个陌生的词,殷逸川摇摇头:“说实话,我不知道。我该恨他吗?母亲的死他的确是有责任的,但母亲仍然是爱他的,这是毋庸置疑的。否则她也不会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极力隐瞒那个人的存在。所以说到底,其实最多余的那个人是我。如果不是我的出现,母亲就不会离开。”

      “殷逸川。你不该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蔚执风道。
      “是啊,从小方泽这也这么告诉我。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责任,不是我害的。”殷逸川轻笑道:“但事实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我怎么可能不那么想?所以我才想找到母亲,为了偿还罪过,也是为了让自己心安。”
      “你会找到的。”紧握住殷逸川的手,蔚执风道:“等回到浮壁,我和你一起去找。”

      “蔚执风,你说我的父亲……真的会是鬼吗?”殷逸川轻声问道:“否则为什么会有那一道冥魂?”
      “我……也不敢说。”蔚执风犹豫道:“鬼与人是无法结合的,有违天道,这是三界必然的规律。所以我现在也没有办法说清楚,你身上那道冥魂到底从何而来。”

      “可是,你看出来了,那道冥魂。”殷逸川喃喃道,似是自言自语。
      “是啊,这点道行还是有的。”蔚执风随口应道。
      “但是……”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殷逸川思索道:“他为什么……没有看出来?”
      “谁?”蔚执风问。

      “孔天霖。”殷逸川思索道:“他是寒川道观的道长,是整个寒川道行最高的人。他从小看着我长大,为什么居然没有发现,我真的是一个半人半鬼的怪物?他如果发现了,又为何要留我在方泽身边,毕竟方泽是他的徒弟。他为什么没有杀我?为什么留我到现在?”
      “兴许……他就是没有看出来呢。”蔚执风道:“即便是寒川道行最高。也未必能看出来你有冥魂,毕竟这种状况我千年来都闻所未闻。”

      “也许吧。”殷逸川眉头微蹙,越说声音越小:“可我总觉得,孔天霖对我,不只是厌恶而已。他似乎……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对我一直有着那么一点点的……忌惮。”
      殷逸川突然提高嗓音:“你说他会不会其实已经看出来了?只是因为方泽,所以没有说出口?就像他明知麻朱的存在,但因为他是守护秦家的宅鬼。所以多年来,一直放任麻朱的存在。会不会他对我也是同样的?”

      “我想……恐怕不是。”蔚执风思索道“:“孔天霖如果真的看出你有冥魂,是完全可以在你尚在襁褓的时候就杀掉你的,完全没有必要放任你和方泽一起长大。”
      殷逸川点点头,愈加不解了:“这么说也有道理,那是为什么呢……”
      “算了,别想那么多了。”蔚执风微微一笑,食指轻点一下殷逸川的额头:“今晚的睡前故事就到这里吧,睡吧,明早还要赶路。”
      “哦。”殷逸川乖顺地应道,重新躺好闭上眼。

      屋子里有了片刻安静。
      “蔚执风。”殷逸川突然开口。
      “嗯?”蔚执风闭着眼应道。
      “下一次的睡前故事,你和我讲三清天的故事好不好?”殷逸川轻声道。

      蔚执风立刻睁开眼,转头看向身侧的人,只见他仍旧闭眼平静地躺着,一脸安然。
      犹豫一瞬,蔚执风轻轻回答了一声:“好。”
      殷逸川嘴角弯起满足的弧度,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看着那张睡梦中微笑的侧脸,蔚执风缓缓闭上眼。

      午夜时分,烛龙之眼紧闭。
      就在殷逸川沉沉坠入梦境之时,突然耳畔隐约听到兵器交接之声。他瞬间惊醒,睁开双眼,努力让自己大脑清醒过来。
      转过头,只见蔚执风正坐在他的身侧,将他护在身后,手中执着青色的度尘剑,正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房门外。
      而那兵戈相交的打斗声,就从门外的长廊传来。

      “出什么事了?”一手抓住枕边的萍生,殷逸川低声问道。
      “有刺客。”蔚执风简单扼要地回答。

      虽已预想到了会有此刻前来,却没想到这刚入酆都的第一晚就碰上了,殷逸川在惊讶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看来封麒白日里那些个举措,倒也不算杞人忧天。
      不过这刺客的水平看起来却也不甚高杆,蔚执风和殷逸川始终坐于榻上警惕着,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兵戈声便渐渐隐下去。
      过了不一会儿,传来敲门声。

      “公子,度尘君,您二位没事吧?”扁舟子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俩没事。”殷逸川问道:“外面怎么样了?”
      “刺客被抓住,一切安全了。”扁舟子道。

      闻声,蔚执风下榻,上前打开房门,让扁舟子进屋。
      “什么情况?”殷逸川立刻问道。
      “夜里客栈突然来了两个黑衣蒙面人,直朝公子的这间房前来,被守护在外的封麒带兵拦住,打斗一番之后已经制服。”

      扁舟子这边正说着话,封麒从门外走进来,冠发仍一丝不乱,只是身上的衣襟有几分褶皱,看来这俩刺客水平还真的是不怎么样,封麒似乎并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把人拿下了。
      “辛苦封大人了。”殷逸川上前作揖:“看来封大人之前所疑虑的,当真周全啊。”

      “不敢不敢,惊扰二位大人休息。”封麒躬身作揖:“度尘君,殷大人,在下在这里赔罪。”
      “封大人说的哪里话?”殷逸川道:“大人彻夜不睡保护我二人安危,是我们这厢要谢过封大人才对。”
      客气了一番,也该直奔重点了,殷逸川和蔚执风交换一个眼神,开口问道:“只是不知,这两名刺客,到底为何要刺杀我二人呢?”

      “这……”封麒面露愧疚之色:“两名刺客皆在审讯前服毒自尽,未能问出幕后指使之人,还请二位大人治罪。”
      殷逸川心下了然,原是派来的死士,再次与蔚执风对视一眼,殷逸川道:“封大人,如今我们二人已经命悬一线。这刺客既然敢在第一夜便来刺杀,也搞不好会有第二夜、第三夜。前往王城之路漫漫,我和度尘君怕是会日日都难以安枕。”

      殷逸川走近封麒跟前:“我们相信封大人定会竭尽全力护我二人周全,但也求封大人一句实话。请告知我等,这刺客,会是……”
      殷逸川压低声音问道:“薄将军的派来的吗?”

      封麒闻言,立时向后倒退几步,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语气慌张地作揖道:“封麒万万不敢在背后妄议大将军。”
      “看来,封大人还是不肯说实话。”殷逸川无奈地叹口气,与蔚执风有意无意地对视一眼。
      “不是的……”封麒似乎想要辩白什么,却被殷逸川尽数拦下。

      “好吧,既然封大人还是不肯说,那就等我们到了酆都王城之后,见到廉相再行过问吧。”殷逸川转过身,走回榻上坐定,直接下逐客令:“封大人早些休息,辛苦了。”
      封麒自知理亏,此时也无法再多说什么,只得作揖告别后,离开房间。

      待封麒离开,扁舟子手一挥,布下个结界,走到殷逸川跟前问道:“公子,您说……封麒是真的不知道这幕后主使,还是……”
      “他如果真的只是不知道,就不会说是‘不敢’妄议了吧?”殷逸川轻笑一声:“嘴上说着不敢妄议,但其实这议与不议,结论也都很清楚了吧?”

      想起方才封麒的模样,殷逸川露出一个玩味的眼神:“没有明说,意思却传达到了。看来这位封大人虽然性格耿直木讷,倒也不辱没第一鬼相座下弟子的名声呢,确是个有脑子的。”
      “只是……他不明着说,我们有些事就不方便明着做了。”蔚执风眼角泛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
      “那我们……就只有逼着他把话说明了。”看着蔚执风的眼神,殷逸川笑意加深。

      “公子有何打算?”扁舟子立刻问道。
      “有何打算?”殷逸川的手指绕弄着自己额前的一缕碎发:“将计就计。他们既然第一夜就开始动作了,便是不会一夕就收手。封麒不肯说,不代表我们要什么都不做,他问不出主使的刺客,恐怕就要你我来问了。”
      “公子的意思是……”扁舟子神色恍然。

      “守株待兔,瓮中捉鳖。”殷逸川的笑容中透出一丝少年的狡黠:“我小时候在寒川呀,最喜欢和方泽玩雪地捕鸟的游戏了。”
      看着殷逸川的神色,蔚执风走上前,将殷逸川指尖那一缕碎发轻轻握在自己掌心,眉眼带笑地问:“我怎么发现,你这个明明是被人刺杀的对象,反而比刺客还要兴奋呢?”
      “自然兴奋。”殷逸川的笑容中隐隐透出一股子凌厉的狠辣之气:“猎物反过来扑杀猎手,最是让人兴奋。”

      第二天一大早,封麒便带着队伍启程,殷逸川和蔚执风照旧安坐于马车之中。
      一路上依旧是无聊的,有大块的时间可以打发。蔚执风便借此机会继续教授殷逸川修冥,殷逸川渐渐在摇晃的马车当中学会一些心法口诀,仗着他脑子灵活、学得极快,只一日修为便精进不少。

      入夜十分,一行人留宿了一家客栈。
      这一次封麒倒没有刻意去赶客人走,而是提前将人安顿好集中在相邻的几间房住下。

      殷逸川和蔚执风照例同住一间房,这一次封麒没再说什么,似乎只是一日的时间,他便默认了这两人“不可说”的微妙关系——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只是在见殷逸川时,封麒竟是绕道躲着走,总是一副防备的样子,就好像殷逸川是只会吃人的老虎。看得殷逸川心下觉得好笑,自己何时这样叫人害怕了?倒是叫他想起当年在寒川的日子,只是那时的人们看他多是厌恶,而如今竟是恐惧了。
      看到这个耿直木讷的青年竟怕自己如斯,殷逸川觉得怕是之前吓到了人家,便愈发地对封麒说话时表现得亲昵一些。谁知倒起了反效果,这位封大人怕得更厉害了,几乎见他就脚底抹油。殷逸川无法,只好放任他离自己远远的。

      夜里,所有人相安无事地睡着,似乎寂静之夜并无异常。
      子夜过后,殷逸川和蔚执风的房前长廊上,突然闪现出一道黑影,手执利剑,四下观察并无埋伏后,静悄悄地推开门,进入房中。
      此时,榻上安静沉睡着两人,呼吸均匀,似乎并未察觉到房间之中的不速之客。

      机不可失,黑衣人立即抄起利剑,一道寒光朝着榻上猛地刺过去。
      然而,就在剑芒碰触到床上人时,那原本熟睡的两张脸突然顷刻间融化成水,分明是障眼法。
      黑衣人大惊失色,知道自己是落入陷阱之中,转身立时便要走。却蓦然见到那本该睡在榻上的青衣白衣两个身影,竟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殷逸川一脸笑意盈盈的看着黑衣人:“来都来了,好歹吃顿饭再走呀。”
      黑衣人面露惊慌之色,转身一个纵身,利落地从旁边打开的窗户翻身出去。
      见他逃跑,殷逸川也不拦他,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从窗户翻下,径直跌落在院中早已布好的法阵中。

      黑衣人一落地便被困在法阵中动弹不得,别说跑了,就连眨眼都不能。只能瞪大眼睛,一脸惊恐地看着身旁的扁舟子,以及悠悠然从楼上走下来的殷逸川和蔚执风。
      “虽然我知道你现在没有办法动,我也没有读心术,看不出来你内心所想,但是我想你一定还在努力挣扎破阵。”殷逸川一边走近黑衣人,一边笑着说:“我劝你呢,还是别浪费力气了。要知道,这个法阵可是我们度尘君大人亲手设下的。你就算是冥魂都透支尽了,也不可能破阵的。所以你还是省省吧,留着力气还得回答我们的问题呢。”

      “公子。”扁舟子皱眉道:“这些都是死士,怕是问不出来的。”
      “你等我说完呀。”殷逸川对那刺客道:“不过呢,我们也很清楚,你好歹是个死士,应当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就算命没了,也不能把雇主的消息透露出去,对吧?我也不会侮辱你的职业,那这样吧,你既然不肯说,那我们只有想办法从你脑子里撬出来了。”

      殷逸川说着,笑盈盈地看向身畔之人:“蔚执风。”
      蔚执风却没有动手,反而笑着反问:“你要不要试一试?”
      “我吗?”殷逸川眨巴眨巴大眼睛。

      “正好借此机会练一练我今天教你的东西,就当是考核了。”蔚执风一脸轻松地说。
      “这样啊。”殷逸川思索着点点头:“说得也是,活人试炼,这么好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听着两人的谈话,黑衣人的脸色惨白。

      “不过恐怕就要苦了这位仁兄了。”殷逸川拍拍那黑衣人的肩膀:“我呢,是一个新手。摄念术才学了一天,一会儿用起来难免会有些不大妥当的地方。如果害你因此受了罪,请多多见谅。小弟毕竟第一次嘛,凡事总有一个熟练的过程,你就先忍一忍。”

      这时,封麒也带人赶了过来,看着被困在法阵中的刺客一脸的讶异,讶异之余还带着一丝愧疚,看来这位耿直的青年,怕是因为自己没能抓到刺客而心有不甘。
      封麒对着殷逸川拱手作揖,正打算道歉,却见对方摆了摆手打断道:“封大人,道歉的话就先收了吧,咱们审讯刺客要紧,毕竟还要问出这幕后指使之人呢。”

      “殷大人所言极是。”封麒立刻点头道。
      “那我开始啦。”殷逸川撸起袖子,对着刺客笑着露出一口漂亮整齐的白牙。

      看着殷逸川对的笑,一旁的扁舟子虽也痛恨刺客,却不由得为眼前这位仁兄捏了一把汗。
      殷逸川修冥的时间很短,而这一道“摄念术”是强迫对方的意志、从脑子里摄取念想的法术,难度着实不低。虽说殷逸川思维敏捷,学习能力极强,但也没曾听说哪个修冥的新手刚学一两天就可掌握的。
      而这法术如若使用不当,被摄取念想者将会陷入极大的痛苦之中,甚至陷入思维混乱,最严重的甚至会变成痴儿。而再看眼前的这师徒二人,倒是一副泰然自若、淡定自如的样子,摆明了就是要趁机好好整一整这刺客。

      殷逸川这副模样,扁舟子倒不觉得有什么,十七岁的少年郎,总有些精灵古怪的想法。只是他未曾想到,三界众生心目中兼济天下胸怀四海的度尘君,居然也有这样恶趣味的心思,任由他的徒弟“为非作歹”。
      真可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扁舟子不禁在内心腹诽道。正想着,他又赶紧把这念头按压下来,要知道虽殷逸川的摄念咒现在还没熟练,但若以后熟练了,反过来摄取自己的念想,知道自己心中如此腹诽过度尘君,岂不是要打爆自己的狗头?
      扁舟子乖乖闭嘴,只好默默在心中为这位刺客祈祷一下,但愿这哥们儿命够硬,还有命逃过殷逸川的活人试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三章 摄念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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