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十章 上下 手帕之下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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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绝路行
第十章 上下
深夜，幽城。
夜昙公寓。
“你要是不嫌弃……咱俩挤挤？”黎岸笑眯眯地说出这一句。
“啊？”戚落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黎岸的意思。
“你要是嫌弃我就算了，我知道我一向睡觉不老实，又是磨牙又是打呼噜的，会被人嫌弃也是正常。”黎岸居然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与他素日里的行事作风大相径庭，让戚落差点儿以为眼前这个黎岸是被掉包的。
“我没嫌弃你。”看着黎岸那一脸无辜的表情，戚落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解释说：“什么磨牙打呼噜呀？我又没跟你睡过，我上哪儿知道这些？”
“哎呀没事，一回生二回熟，等咱俩多睡几次你就知道了。”黎岸秒收起委屈神情，笑眯眯地补充。
“啊？”戚落再次一愣。
“那就这么定了。”黎岸说完，蹦蹦跶跶地朝洗手间走去，还不忘吩咐戚落：“我先去洗漱了，你去铺被子吧。”
“哦好。”话没过脑子戚落就答应了。
直到看见洗手间的门关上，戚落才回过神来：哎不对，怎么个回事？我怎么又答应了呢？！到底怎么个回事？！怎么又没头没脑地就答应他了呢？怎么就连想都没想就都同意了呢？这个黎岸到底给自己灌了什么迷药？怎么自己一向聪慧无比的大脑一到他面前就不转了呢？？怎么就智商为负了呢？？？
这么想着，戚落走去卧室，一边凄凄然地怨念着，一边听话地铺着被子。
过了十分钟，黎岸洗漱完，来到卧室，无比潇洒地往床上一躺，伸直自己的大长腿。
看着黎岸“婀娜多姿”的仪态，戚落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哎？我家床一直都这么短吗？怎么床之大，竟容不下一双腿了呢？
“你睡靠窗还是靠门？”黎岸手拄着头，侧过脸问道。
“啊？”戚落把脑子里对于床尺寸的腹诽都甩掉，随口应道：“都……都行。”
“那我睡靠窗了。”黎岸说着挪到靠窗一边。
“哦好。”戚落无所谓地耸耸肩，去洗手间洗漱。
在洗手间里刷着牙，戚落的脑子里还是方才床上的那一双大长腿。黎岸没有带睡衣，穿着秋衣秋裤上床的，贴身的设计把好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这脸蛋、这大长腿、这肱二头肌、这胸肌、这翘臀……
别说一般小姑娘了，就算是戚落这种见惯了娱乐圈帅哥靓仔的，光是想想都有淌哈喇子的冲动。
老天爷造黎岸的时候，是该心情有多好？怎么就啥好的都给了他一个人？
戚落一边腹诽着老天爷，一边突然意识到，如今这个造物主的宠儿，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鼻腔里突然有点热，戚落立刻捂住鼻子，一手湿乎乎的，低头一看，戚落只想给自己几巴掌，居然流鼻血了……
他居然……
在想着黎岸的时候……
流鼻血了……
大爷的，戚落有种想哭，直觉自己的一世英名要毁在这个妖孽手上。
接下来，就是慌乱的处理过程。
又是冷水拍额头又是塞卫生纸的，弄了半天，鼻血终于止住了。
等戚落折腾完这些回到卧室，黎岸似乎已经睡着了。
没有磨牙，没有呼噜，黎岸很安静地平躺在床的一边，睡脸恬淡而安详。
身材那么高大的人，却只占着三分之一的床，似乎生怕自己会挤到戚落。
戚落笑着摇摇头，关了灯，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在黎岸的身侧躺下来，转头看着黎岸的侧脸。
清冷的月光之下，那张脸轮廓分明，自带着一股子温润的气质，让戚落不禁再次感叹，黎岸当真生了一副好皮囊，竟让同样姿色不菲的自己生出几分妒忌。
看着如此安静的睡脸，戚落突然泛起恶作剧的童心，很想用戳一戳他的脸颊，看看这张脸不同于平常的有趣表情。
戚落正这么暗戳戳地想着，他以为熟睡的那个人，突然转过头来看着自己。
黎岸的眸子在月光映衬下分外清亮，笑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戚落，轻声问：
“好看吗？”
似乎是脱口说出的一句，然而话音一落，说的人和听的人都愣住了。
戚落知道，黎岸与他一样，脑中都想起了《浮冥录》中的那一段：
殷逸川一行人第一次渡月沉江之时，在浮壁的小镇客栈里，蔚执风对殷逸川说过同样的话。
即便只是读过文字，戚落也相信，那时的蔚执风，用的一定也是这样的语气。
黎岸会脱口而出蔚执风的台词并不奇怪，他是原作者，他自己的语言习惯用在自己的书里很正常。但问题是，这话是蔚执风对殷逸川说的，而经过那么多的故事情节发展，如今两人的关系，早已不同于当日。
那黎岸现在说这话的时候，是以什么样的心境去问的？
他对自己，也有蔚执风对殷逸川一样的心思吗？
沉默了好一会儿，两人就这么呆愣地对视着，场面竟慢慢变得有些尴尬，戚落想自己应该开口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
想起书里当时的情节，戚落笑着问：“放心，我这次穿了鞋。”
谁知听到这句话，黎岸似乎并没有理解戚落的笑点，而是眼睛蓦地睁大了些，似乎被这一句问话惊到了。
“我只是在开玩笑。”戚落赶紧解释：“你不是说了蔚执风的台词嘛，我就……”
“睡吧。”黎岸突然淡淡的一句，打断戚落的话，神色恢复到正常，收起了笑容，转过身，背朝着戚落。
看着黎岸的背影，戚落有些不明所以，不知方才他的反应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要继续追问下去，但看着那个背影在月光下的轮廓，戚落突然又没来由地心口涌上来一股子心疼，有种想要抚摸安慰他的冲动。
手先于理智伸了出去，就在要碰上黎岸肩膀的时刻，戚落醒过神来，赶紧把手缩回来。直想给自己一棒槌。自己最近到底是怎么了，刚才遭人家没理由的冷眼，这会儿就要上杆子心疼人家？刚才居然还没出息地流了鼻血，难道是单身太久了，太饥渴了？难道要谈个恋爱来缓解缓解？
想到这里，戚落赶紧摇摇头，现在可是事业起步的关键时期，谈恋爱什么的还是先往后放吧。
重新看向身侧黎岸的背影，这么优秀的人，长相英俊、举止优雅、事业有成，怎么会到现在还是单身呢？难道是找对象的要求太高了？那他今天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用围巾做借口来看自己？这么会撩，看着像练家子啊。
难道黎岸他……是扫地僧级别的？
看着不像恋爱高手，其实是深藏不露的高高手？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戚落进入了梦乡。而在他熟睡之后，身旁的黎岸无声地转过身来。
黎岸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戚落，看了好一会儿，轻轻抬起一只手，伸到戚落睡脸之上，食指轻轻点一下戚落的额头。
下一瞬，戚落的呼吸声愈加平稳，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
黎岸掀开身上的被子，伸出一条腿跨过戚落的身体，两腿跪在戚落的腿两侧，两手撑在他的头两侧，静静俯视着身下的人。
一只手抬起，凭空变出一方洁白的蚕丝手帕，轻轻地盖在戚落的脸上。薄薄的手帕如同羽毛一般轻柔落下，可以隐隐看到戚落均匀的呼吸将手帕吹得一动一动。
黎岸缓缓覆身下去，隔着那一方手帕，吻上戚落的唇。动作小心而轻柔，仿佛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宝贝。
就这么隔着手帕，嘴唇一遍又一遍描绘着对方唇的形状，似乎永远不知疲倦。
卧室门外，胖橘猫猪崽迈着小碎步暗戳戳地挪到门口，一张扁扁的大圆脸探进来，瞪着那双发光的猫眼看着这一幕。
而床上的黎岸眼睛没睁头也没回，只是手向猪崽的方向一抬，猪崽就被迫向后连续三个大幅度的后空翻，被整个猫pia在了客厅窗户上。
接着，卧室的门就自己无声地关上了。
客厅里，从玻璃上滑下来的猪崽瘫在地上，身上直发抖，也不知是气得还是怕得。
此时窗外，身穿一身红衣的女人如鬼魅般隐现，穿过墙壁和玻璃直接走进屋里来。
看着紧闭的卧室门，红衣女人轻叹一口气，抱起猪崽帮它顺毛：“别气了，他多少年了都是那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猪崽不甘心地叫了一声“喵”。
“再说了，气也没用，你也打不过他。”红衣女人补充道：“咱俩加一起都打不过。”
猪崽只得耷拉着脑袋，由着红衣女人给他顺毛。
红衣女人转头看向窗外的月色，喃喃道：“他的心里，比咱们都苦。”
卧室里，手帕之下安然沉睡，手帕之上极尽缠绵。
今夜的月色，格外娇羞。
同一时间。
夜昙公寓对面，马路灌木丛里。
王哥和小李直勾勾地看着眼前冒着熟悉一缕烟的存储卡。
“哥，要不……咱还是换个明星跟吧？别跟戚落了。”小李哭丧着脸说：“这哥们儿，天煞孤星，克相机啊！”
清晨，幽城。
夜昙公寓。
厕所里，戚落叼着牙刷，无比郁闷又无比疑惑地对着镜子盯着自己。
就是把他的小脑壳想破了，戚落也琢磨不明白，怎么好好地睡一宿，就把自个儿的嘴给睡肿了呢？
听说过睡觉把眼睛睡肿的、脸睡肿的，这嘴睡肿了是肿么个科学原理？这到底是咋个睡的？
戚落看着自己的嘴唇，百思不得其解。
“吃早饭了。”外面传来黎岸的声音。
“来了。”戚落应一声，洗漱完毕，来到餐厅。
刚出炉油汪汪的馅饼，软乎乎的鸡蛋羹，热腾腾的豆浆，甚至还有切好的草莓和奇异果。看着一桌子的早点，戚落饥肠辘辘的胃开始自行舞动起来。
“嚯！又这么丰盛啊。”戚落无限欢脱地坐下来，夹起一块馅饼张大嘴咬上一口，充盈满嘴的肉香，让他眯起眼睛露出享受而满足的微笑。待馅饼咽下肚，戚落才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低头看着手里的馅饼：“哎？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嗯。”黎岸点点头，看着戚落满足的神情笑得格外像个慈祥的老父亲。
“可我不记得我家有肉馅啊？”戚落呆呆地看着黎岸：“你拿啥做的？”
“哦，早上出去买的食材，把你冰箱填满了。”黎岸风轻云淡地说。
“啊？”戚落一愣，立刻放下筷子小跑到冰箱前打开，菜、肉、奶、蛋，各种各类塞得满满当当，应有尽有，感觉黎岸差不多把超市的半个生鲜区搬了回来。
“这也……太多了。”看着一冰箱的食材，戚落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转头看向黎岸斯斯文文吃早饭的脸，说：“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黎岸说：“你两次都留我过夜，算我感谢你的。”
“你还两次都给我做早饭呢。”戚落走回饭桌边坐下，再夹起一块馅饼：“再说了，你买那么多食材，我又不怎么做菜，吃不完的。”
“我做。”黎岸直接说。
“啊？”戚落再次愣住，不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
“我昨晚想了想，还是你这里交通方便，与其每一次都让你跑去我那里看手稿，不如我把手稿拿来你这里看。”黎岸手拄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戚落：“这样咱俩都方便，你觉得呢？”
“方、方便？”戚落的大脑直接当机了，只能下意识地重复黎岸的话。
“嗯，我也这么觉得。”黎岸则直接将他的迟钝当成了默认。
“哎不是……”戚落只觉得脑子更转不过来了，自己方才分明说的是疑问句啊，怎么一到黎岸那儿就变成肯定句了？
“不是什么？”黎岸这回倒是认真地看着他，反问道。
“那个……”戚落吞吞吐吐地问，生怕自己搞错了对方的意图：“那个……那你是打算常住了？”
“不欢迎吗？”黎岸不动声色反问道。
“当然没有！”戚落赶紧摆摆手，心里暗道“得罪不起、得罪不起、得罪不起”，脸上生挤出一个笑：“特别欢迎！”
“我就知道。”黎岸亦回以一个笑，夹起一块香喷喷的馅饼放在戚落的盘子里：“吃吧，不够锅里还有。”
戚落一边啃着馅饼，一边试图理清刚才这三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这是多了一个同居室友？虽然是暂时的，但要暂时到什么时候？黎岸是原著作者，现在是要陪他读原著，那以后呢？戏开拍之后，该不会要陪他看剧本吧？他可还是编剧呀！
哎不对……黎岸如果住过来，岂不是要天天和他睡一张床！
虽然他睡觉没什么坏习惯，但俩大男人天天挤在一张床上，总归是不大对劲儿啊。要不要考虑再买张床？可他又是暂时住着的，他一走了这床咋整？再说了，如果说要买床，会不会伤黎岸的心呀？他昨天毕竟对自己……
“叮咚！”
突然门铃响了，打断了戚落的胡思乱想。
“我去开门。”黎岸很勤快地站起身去开门。
“落落我你快帮我拿……”手里拿着大包小裹的乔雨还没等说完话，就被开门之后的所见惊得呆在了原地。
“我来吧。”黎岸绅士地接过乔雨手里的袋子，拿进屋里。
戚落听到声音，赶紧叼着馅饼小跑过去，只见乔雨还呆愣愣地站在门口。一见戚落来了，与他大眼瞪大眼地对视着。
戚落慢慢把嘴里的馅饼吞下肚，只觉得有点噎得慌。脑袋里的第一反应是：好嘛，这疯丫头来了，事儿兜不住了。
然后又转念一想，我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事儿，干嘛要兜着？
而这边，乔雨瞪着大眼睛，看看黎岸，又看看戚落，又看看黎岸，又看看戚落。
“那个我……”戚落干巴巴地开口道：“我可以解释。”
乔雨眨巴眨巴着哈士奇一样的大眼睛，真没说话，就静等着戚落来解释。
“那个我……”戚落突然发现好像挺不好解释的，要咋说？昨天夜里黎岸为了还围巾跑了大半个幽城来他家里，然后就留宿了，还睡在一张床上？这话说出来，戚落自己个儿都没办法信。
乔雨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戚落的解释，倒是一旁的黎岸率先有了动作，对着黎岸伸出手来。
“小雨对吧？”黎岸笑得一如既往的温柔：“我这段时间都会住在戚落这里，还请多多指教。”
乔雨一边呆呆地和黎岸握手，一边瞪大眼睛看向戚落。
戚落见黎岸都把话说到这儿了，干脆破罐破摔：“他解释得对。”
听闻此言，乔雨足足沉默了三分钟。
在这漫长的三分钟里，戚落的胳膊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捂住耳朵，就是担心自己桌上那些个碗盘，能不能经得起乔大小姐尖叫时的高分贝。
“黎……黎……黎……”乔雨终于开了口，却似乎语言系统出现了障碍，说话变得结巴了。
“黎岸。”黎岸在一旁好心地补充道。
“那个……我能问一个问题吗？”乔雨一本正经地看着黎岸。
“当然可以啊。”黎岸笑着回答。
戚落心中暗道不好，以乔雨那个疯疯癫癫的性子来，她如果尖叫发疯都好办，她如今这么冷静，才是最可怕的。
想起之前乔雨劝她不能谈恋爱的说辞，戚落心中暗叫，这疯丫头不会直接甩黎岸脸上一打支票让他离开自己吧？就跟偶像剧里富二代他妈劝退女主角一样。
“你们俩……”乔雨神情严肃地问道：“谁上谁下？”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十章 上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