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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二十三章 出使 “逸川愿与 ...

  •   卷三:南阴浮壁
      第二十三章 出使

      清晨,幽城。
      高速公路上,行使的出租车里。

      “哎?”戚落突然回过头,疑惑地说:“我刚好像听见有人喊妈……”
      “听错了,是狗叫。”黎岸一脸淡定地说。
      “大白天的……狗叫?”戚落挑眉。
      “《桃花源记》读过吗?”黎岸反问道。
      “读过啊。”戚落点点头。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黎岸吟诵着《桃花源记》中的一段,他温润低沉的声线似乎天生就适合吟诵美文,反问戚落:“人家也是大白天的,不也是‘鸡犬相闻’?不只有狗叫,还有鸡叫。”
      “人家是在良田美池上,咱在……高速上。”戚落嘴角有些抽搐。
      “话不同而理同。”黎岸从从容容地说:“理不同而情同,情不同而意境同。”

      身体向前探探,戚落仔细观察着黎岸那张天生正人君子的脸,问道:“黎岸,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呢?”
      “那是因为你还不够了解我。”黎岸转过头,对戚落笑笑:“以后慢慢就知道了。”

      看到那个笑,戚落一愣。
      明明是一句玩笑话,他却突然想起了今早在枕边捡起的那根头发,一股寒意自背后升起。
      是不是……自己真的不够了解眼前的这个人?
      是不是……自己之前对于黎岸……想得太过单纯了?

      待两人再次来到云竹路七号,一进屋,戚落就开口道:“借用一下洗手间。”
      黎岸点点头,戚落走入洗手间,锁上门。

      拧开水龙头,放出“哗哗”水声,戚落打开镜子后的暗柜。
      打开的一瞬,戚落愣住。
      那瓶染发剂,不见了。

      五分钟后,戚落从洗手间走出来。
      黎岸已经在泡茶了,幽幽茶香萦绕在室内,清新淡雅。
      这味道,像极了这屋子的主人。
      或者说,像极了这屋子主人……表面上的样子。

      戚落在沙发上坐下,抚摸着面前的《浮冥录》手稿,厚厚的一本,全文手写,一字不改。
      “黎岸。”戚落轻声开口。
      “嗯?”黎岸一边泡茶一边应声道。
      “十七年前的惊天之举,蔚执风并没有自己告诉殷逸川,对吧?”戚落问。
      黎岸手里的动作僵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戚落:“对。”

      “那如果,你是蔚执风……”戚落专注地凝视着黎岸的双眼:“你会对殷逸川说实话吗?”
      “我……”黎岸垂下眉眼,吐出两个字:“不会。”
      “为什么?”戚落不解:“纸包不住火,谎言总有一天会被拆穿,你就不害怕吗?”

      黎岸似是在回避戚落的眼神,低着头说:“每一件事都有代价,有得必有失。”
      “每一件事都有代价……”戚落话锋一转:“那这做度尘君的代价,是什么?”
      黎岸将茶壶放回桌上,将一盏清茶放在戚落面前,自始至终没有看戚落的眼睛,只是说了一声:“看书吧。”

      说完,黎岸转身离开客厅,走去了别的房间,关上了门。
      戚落低头看看自己面前的茶盏,因茶叶浸泡的时间太短,这茶水的颜色淡淡的,喝在口里,颇有些寡淡无味,与平时喝的味道相比差很多。

      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戚落在原地静坐半晌,看着深秋的阳光洒进屋子里,分明该是一室的温暖,此刻竟有着几分寒意。
      过了好一会儿,戚落才慢慢翻开手稿。

      冥界,清晨。
      南阴浮壁王城,坐忘宫别苑。

      一大早,屋子里便齐聚了许多人:殷逸川、蔚执风、秦方泽、苍绯、苍羲、嵬名靖、桑迟、烛溪、陇夜。
      如今鬼门关被酆都攻陷,东阴鬼帝被斩,世子与公主暂避南阴,魁昂随时剑指浮壁,商讨出有效的应对策略,刻不容缓。

      “度尘君,眼下的情况,可有何良策?”烛溪率先开口道。
      蔚执风思索着说:“如今东阴君上蒙冤,酆都将要做的无非是两件事,其一,以逆犯之后的罪名,于五阴冥界通缉二位殿下;其二,以北阴天子之名,扶植新的鬼帝掌控鬼门关。”
      “这第一项……便是冲着浮壁来的。”烛溪皱眉道。

      “正是。”蔚执风点头,对桑迟问道:“酆都知道世子殿下在浮壁,一定会向君上要人。若酆都下令,要君上将世子殿下上交酆都,君上会如何应对?”
      桑迟笑笑:“度尘君不必试探,孤已将浮壁兵符交与神君,浮壁愿倾全国之力,以保苍氏血脉,神君尽可放心。”
      “好。”蔚执风作揖:“既如此,那执风就问句不当问的。”

      “度尘君请讲。”桑迟道。
      “若浮壁与酆都开战,君上有几成胜算?”蔚执风反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桑迟没有回答,其沉默之意,众人立刻心下了然。
      一时间,屋子陷入安静。

      “公主殿下,在下一直有一事不明。”殷逸川突然开口:“您从坐忘宫出逃之后,为何要去酆都?”
      苍绯一愣,她没想到殷逸川居然会知道这件事。
      “是闻姑娘告诉我的,我们都以为殿下逃出坐忘宫,定然是要去夺回鬼门关的。可闻姑娘却说,您要她带路去酆都。”殷逸川解释道:“我相信纵使痛不欲生,殿下也不会傻到独闯酆都六宫刺杀北阴天子吧?”

      “绯绯?”苍羲似是也不知这件事,转头疑惑地问像苍绯:“你要去酆都?”
      “我去酆都……”苍绯叹口气:“是要找姑姑。”
      “谁?”殷逸川没听懂。

      “酆都鬼后?”烛溪问道。
      苍绯点点头。
      见殷逸川等人露出不解的神情,烛溪解释道:“几位可能不知,这酆都鬼后,即北阴天子之妻,正是东阴君上的妹妹——东阴长公主殿下苍琼,也就是公主和世子殿下的姑姑。”

      “什么?!”秦方泽听后惊道:“那这么算的话,魁昂岂不是斩杀了自己的大舅哥?!”
      “正是。”烛溪点点头:“五阴鬼帝五大王族之间常有通婚,以互相辅助,巩固家族势力,亦可相互牵制,同气连枝。譬如东阴先鬼后,也就是公主和世子殿下的生母阎氏,便是云隐鬼帝阎晟之妹。”

      “那、那……”秦方泽愈加不解:“那关系都是这么亲近,魁昂他还下得去手?他就不为他妻子考虑一下吗?!”
      “秦公子,自古以来,权谋斗争,兄弟阋墙、父子相残之事还少见吗?”烛溪叹息道:“那魁昂为人,暴虐凶残至极。十七年前,他发动宫廷政变,连亲哥哥都能杀,这内兄的亲戚,又能算什么?”
      殷逸川一愣,敏感地捕捉到烛溪话中“十七年前”的字眼,十七年前,正与母亲来冥界刚好相同。这是纯粹的巧合,还是……有什么关联?

      “姑姑从一开始就是政治的牺牲品。”苍绯继续道:“当年魁昂还是皇子时,便野心勃勃,意图帝位。他说服酆都先帝下旨赐婚,让当时身为长公主的姑姑嫁给他,以控制苍氏成为他夺权的助益。姑姑害怕连累苍氏一族,自愿前往酆都。那魁昂从未善待姑姑,除却宫中大事必须要姑姑出场外,常年将姑姑软禁在宫中,不许家人探视。她嫁过去的这许多年,就连父君都再未见过。姑姑这些年不知受了多少苦,如今父君已经……苍氏一倒,姑姑唯一的靠山没有了。我怕魁昂会对姑姑不利,这才急着去酆都。”

      “是臣等疏漏了,竟未曾考虑到长公主殿下仍身在酆都险境,思虑不全。请君上与公主、世子殿下治罪!”烛溪立刻跪倒在地。
      “琴师快快请起。”苍羲立刻上前扶起烛溪,面露内疚之色:“琴师这话让我惭愧,姑姑的事……就连我都未曾想到,又怎么能怪琴师呢?倒是绯绯有心,还惦记着。”
      “姑姑从小待我最好,兄长和父君常年忙于政务,都是姑姑在后宫照顾我。”苍绯说着,忍不住眼中含泪:“如今父君走了,姑姑最后一道保护屏障没了,魁昂定会对姑姑也痛下杀手的!”

      听到苍绯的哭诉,桑迟思索着问烛溪:“琴师,此事可有应对之策?”
      “若要救长公主殿下,则要潜入酆都六宫,在魁昂眼皮子底下救人。此事恐怕……不好办啊。”烛溪皱眉,转而问向蔚执风:“度尘君,可有良策?”
      蔚执风低垂下眉眼,思索一阵,继而抬眼,看向殷逸川。看到蔚执风的那个眼神,殷逸川心下一沉。

      似是下定什么决心,蔚执风抬手作揖:“如若公主殿下需要,执风可……”
      “度尘君且慢。”殷逸川忽然插话,打断蔚执风的话,对烛溪道:“逸川有一言,不知可否讲出?”
      烛溪看一眼蔚执风,又看看殷逸川,点头道:“殷公子请讲。”

      “酆都六宫,北阴天子所在,层层重兵把守。能从这个地方将酆都鬼后完好无损地救出来,并一路长途跋涉,穿过被魁昂掌控的酆都、鬼门关,最终安全回到浮壁,请问当今世上,能有几人?”殷逸川问道。
      谁都没有说话,苍羲的眼神看向蔚执风。

      “且不说能担此大任者是谁,且不论能救不能救,即便奇迹发生,成功将长公主殿下救出,那之后呢?又当如何?”殷逸川继续道:“浮壁已经藏着两位殿下了,已有窝藏逆犯之后的罪名,这若再加上劫掠北阴鬼后……君上,酆都与浮壁这一战,可就当真避无可避了。”
      桑迟面色严肃,没有说话。

      “那么回到方才度尘君问的那个问题,若与酆都开战,君上有几成胜算?”殷逸川问桑迟。
      “没有胜算就不救姑姑了吗?”苍绯急道。
      “殿下稍安勿躁。”殷逸川安抚道,继续说:“我们再说说方才度尘君提到的另一个问题,若魁昂以北阴天子之名,扶植新的鬼帝掌控鬼门关,以诸位对他的了解,他会扶植谁?”

      苍羲开口道:“以我的了解,魁昂此人刻薄寡恩而多疑成性,能让他信任到为他掌管一国的,必然是他至亲至信之人。”
      桑迟道:“殿下所言不虚,魁昂弑兄以得帝位,他断然不会信任自己的兄弟,那么剩下的……也就是他的几个儿子了。”
      烛溪补充道:“魁昂成年的儿子有……大皇子魁宇,次子早夭,剩下的……就是三皇子魁功,与四皇子魁颂。”

      “三个儿子……”殷逸川想了想,问道:“那这几位皇子,可有谁是长公主殿下所出?”
      “大皇子魁宇正是。”苍绯回答。
      “那……诸位可知,这几个儿子当中……”殷逸川继续问道:“魁昂欲立谁为太子啊?”

      殷逸川话音一落,屋内立时一片寂静。
      看着苍绯和苍羲慌张的神色,以及烛溪和桑迟讳莫如深的一个对视,殷逸川自知自己方才的一句吓到了众人,只得摇摇头笑道:“逸川虽不才,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却也知道,无论在凡间还是冥界,这揣度天子圣意,怕都是杀头的罪过吧?”
      没人回答,这沉默便算是默认了。

      殷逸川继续笑着说:“但如今我等在这里讨论的,哪一条不是杀头的罪过?”
      烛溪听后也笑笑,兀自摇摇头,率先开口道:“我等毕竟远在浮壁,对酆都的情况不甚了解。只是时而听探子来报,说据这些年的情况看来,魁昂似乎对三皇子魁功倍加宠爱,他被立为太子的可能性最大。”

      “魁,功。”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殷逸川点点头,继续问:“那长公主的大皇子魁宇呢?”
      “轮谁也轮不着他,表哥是绝对不可能做太子的。”苍绯摇摇头:“可能是因为姑姑的关系,我这个堂兄一直不讨魁昂的喜欢,常年遭受冷落。这件事酆都上下皆知,都传到我鬼门关来了。许是魁昂刻意让此番流言传来,以震慑我父君,魁氏与苍氏这一桩姻亲,早已名存而实亡。”

      “那长公主殿下呢?她待这位大皇子如何?”殷逸川继续问道。
      苍绯愣了一下,疑惑殷逸川为何要问这些,看一眼自己的兄长,还是继续回答他:“自然是待若珍宝,表哥可是姑姑在酆都唯一的牵挂和指望了。这些年姑姑被软禁在宫中,只有表哥不时去探望,聊以慰藉,才让姑姑这么多年能够坚持撑下来。姑姑是典型的鬼门关女儿,性格开朗直爽如男儿,却被迫远嫁他国,沦为权谋的牺牲品,被自己的丈夫日日幽禁在深宫之中。这样大的落差,若是没有表哥,姑姑怕是早就疯了。”

      听完苍绯的话,殷逸川继续问道:“那你这位表哥为人如何,殿下可曾见过?”
      苍绯摇摇头否认,一旁的苍羲接话道:“绯绯从未去过酆都,自然未曾见过。倒是我多年前代表父君前往酆都朝拜的时候,私下里见过一次。若说魁宇此人如何,他给我的感觉是,虽无甚才干,却为人忠厚老实,倒是也没有辱没姑姑的多年教诲。”

      见殷逸川低下头,似是思索着什么,苍绯忍不住问道:“殷公子,你问这许多,是何意啊?”
      殷逸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看了一眼蔚执风,见他对自己微微颔首,方才开口道:“我是想说……若魁昂扶植的鬼门关新任鬼帝,便是你这位表哥,那么长公主殿下,是不是也就有救了?”

      苍绯一愣,她从没想过还有这样一种救法,与苍羲对视一眼,只见兄长的眼神亦是迷茫。
      “殷公子的意思是……”烛溪缓声道:“如若大皇子做了鬼门关新帝,也许有机会保住他母亲的性命?”
      “不仅如此。”殷逸川道:“如果顺利,也许大皇子可以将长公主殿下带离酆都,逃离多年幽禁囚笼,回归鬼门关故里。”

      “如果当真如此……自然最好,魁宇受教于苍氏家学,他若继任东阴鬼帝,不仅保全了姑姑,更是护住了我鬼门关百姓。只是……”苍羲语调一转,担忧地说:“恐怕魁昂并不会对姑姑如此仁善。他以谋逆的罪名冤枉我父君,那姑姑便是罪臣之妹,魁昂怎会允许她的儿子去做东阴鬼帝?”
      “按照诸位方才所述,魁昂诸子中,魁功最受宠爱,最有可能日后继承天子帝位。那么剩下的儿子中,有可能被派往鬼门关,与魁宇相争这东阴鬼帝的,就是四皇子魁颂。”殷逸川话锋一转:“但若这魁颂……自己主动放弃呢?”

      “那可是一方鬼帝之位,他怎会主动放弃?”秦方泽问道。
      “因这冥界,可有比一方鬼帝还要至尊的位子,可以去抢。”殷逸川慢慢地说。
      “你是说……”烛溪一惊:“让魁颂去和魁功争夺这酆都太子之位?!”
      “正是。”殷逸川点头道。

      “这……这如何能操控?”烛溪不解道:“酆都夺嫡之事尽是皇室秘辛,你我远在浮壁,情况不甚明朗,都是道听途说,别说操控了,连其中实情都不甚知晓。而如今东阴君上已逝,扶植鬼门关新君迫在眉睫,即便我等想通过魁氏诸子夺嫡来救长公主殿下,怕也是来不及了。”
      殷逸川没有直接回应烛溪,转而问道:“琴师,从你我知道东阴君上的噩耗至今已过了两日,鬼门关如今被谁掌控?”
      “据探子来报,是酆都鬼将薄照,率军驻守无常殿。”烛溪回答。

      “薄照?”苍羲一惊:“难道是他……杀了父君?!”
      “斩杀东阴殿下自然是天子旨意,不过率兵攻下鬼门关并执行旨意的,确实是薄照。”看到苍羲的神情,烛溪问道:“世子殿下……可是与薄照相识?”
      “也算是相识。当年酆都朝拜之时,曾与他有一席之谈,当时他还未曾封将,只是随着他父亲薄朗入宫参加宴席。”苍羲捶足顿胸:“当时我竟还感叹,此人虽年纪尚浅,却颇具见识才华,与他还有几分惺惺相惜、一见如故之感。万万没想到!是我眼拙看错人!他竟是如此虎狼之徒!”
      苍绯的手放在苍羲的肩膀上,轻轻抚摸着试图安慰兄长。

      “薄照之父薄朗是上一任大将军,曾在十七年前助魁昂夺得天子之位,如今虽已年迈不理朝政,其子薄照却依旧被朝廷重用,被奉为酆都第一鬼将。”烛溪道:“如今酆都出兵,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夜之间拿下鬼门关,可见这位薄将军,确不辱虚名啊。”
      “可即便是酆都第一鬼将,也是臣非君。”殷逸川道:“按常理说,既然鬼门关已经拿下,应尽快拥立新君,既可稳民心,又可堵住悠悠众口。诸公可曾想过,为何这鬼门关至今仍是由一位将军驻守?魁昂若真是雄猜之主、寡恩之君,又怎会容忍这样的一代名将手握重兵驻守一无主之国?他就不怕这位薄照将军拥兵自立,让这鬼门关改姓‘薄’吗?这背后的原因,诸位认为为何?”

      话音一落,屋内众人皆陷入思索。
      “因为我还在。”苍羲幽幽开口。
      “正是。”殷逸川道:“东阴君上虽逝,但只要世子殿下仍在,这鬼门关的继承人就在,扶植任何新帝,就都是名不正言不顺。所以只要世子殿下仍安全地呆在浮壁,这鬼门关新帝谁来做,就仍有转圜的余地。”

      烛溪看向殷逸川:“殷公子的意思是……”
      “趁着酆都逼迫浮壁交人的诏书还没下来,趁着鬼门关新帝尚未设立,趁着世子殿下的海捕文书还未曾昭告五阴……”殷逸川眼中闪过一丝凌厉:“我们来想办法,让长公主殿下之子——魁宇,来做这个东阴鬼帝。”

      一言话落,屋子里的温度似是霎时降了许多,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殷逸川,并各有不同:苍绯的惊恐,苍羲的难以置信,桑迟的玩味,烛溪的讳莫如深,秦方泽的困惑。
      唯有蔚执风,嘴角淡淡笑着,似是很满意殷逸川的这一句语不惊人死不休。

      “可……”半晌,烛溪试探着开口:“即便是我们有办法让魁宇做这个新帝,也有办法让长公主重归故里,这也只是保住了长公主殿下一人。世子与公主殿下,以及我芸芸浮壁众生,又当如何保全?”
      殷逸川嘴角勾起一个笑,似是就在等这一句,开口道:“如欲多方保全,必须有人亲往酆都,多方斡旋。而这个人,去了酆都,不只是要保魁宇一个鬼帝的位子,更是要代表浮壁,去和酆都和谈,定纷止争,保浮壁免于战乱之苦。”

      “殷公子是说……”烛溪皱眉道:“要我浮壁派遣使者前往酆都?”
      “正是。”殷逸川点头道:“此次遣使悲伤,不同于往日。这位使者要做四件事:其一为保长公主平安,其二为促成魁宇继任东阴鬼帝,其三为保住世子与公主性命,其四为浮壁与酆都和谈。”

      听到这话,桑迟露出个无奈的神情,摇头笑道:“并非我浮壁无人,只是殷公子,你所说的这些,莫说四件事,只一件都如同缘木求鱼、水中捞月。这四件事加在一起都做到,饶是遍寻五阴全境,怕是也找不出如此的智者啊。”
      “无需遍寻冥界,此刻屋中就有。”殷逸川微笑着说。

      “此刻?屋中?”烛溪一愣。
      殷逸川抬手恭敬作揖:“逸川愿与度尘君同行,出使酆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二十三章 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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