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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第一章 度卿 “不度红尘 ...

  •   卷七:五阴冥主
      第一章度卿

      冥界,北阴酆都。
      酆都出使鬼门关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行进着,有上古神兽孟极开路,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
      闻灵竹也是撒欢儿着玩,一路在孟极周遭飞来飞去,时不时被孟极突然举起来的大爪子像猫扑蝴蝶一样按在地上成雀饼。

      只是这一行车马人,并不是每一个都对这一场旅途的终点充满想往,也不是每一个都能放下重担轻松上路。
      行进了大半天,使团停在一处树林边休憩片刻。
      殷逸川跳下马,接过蔚执风递来的干粮,注意到后面不远处的魁颂悄悄地走进了树林里,找了个无人的所在,坐在一块岩石上,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你去和他说说话吧。”苍绯这时走过来,看着魁颂的身影对殷逸川道:“行刑那日,我们去死牢接他出来时,他夺过守卫的剑就要自尽,还是我反应快拦了下来。”
      听到这一句,殷逸川心里不由地一惊,一股后怕袭来。
      “是琴师说你为了他接下了监斩官的差事,他才停了手。”苍绯道:“我想他现在一定心里非常苦,我父君过世时,我巴不得杀了天下人为他陪葬,而如今,对于你们二人而言……”

      “我虽只是奉命而为,但终究是我下令斩杀了魁昂。”殷逸川接过话来:“况且,追根究底,到底是我父亲杀了他父亲。他若对我恨之入骨,也是无可厚非。他却在那日赶到刑场说服我要为了他活下去,若是换做我,怕是永远也说不出那样的话来。”
      “他还是挂念着你的。”蔚执风在旁边轻声道。
      “我宁愿他对我绝情。”看着那个孤寂的身影,殷逸川喃喃道:“这样他自己会好过许多。”

      殷逸川进入树林,走到魁颂身旁坐下,只是坐在那里,也不打招呼也不说话。
      魁颂亦是没有任何反应,仍旧低头坐着。
      两人就那么安静地静坐良久,谁也没有开口。

      时移世易,一切都变了。
      曾经的四殿下,曾经的殷公子,都不在了。
      半晌,魁颂轻声开:“你回去吧,不必开口。”
      听到这一句,殷逸川心口一阵钝痛,还是开口道:“对不起……”
      “我说了不必开口!”魁颂突然吼出声:“抱歉又有何用?错不在你,我却无法不恨你,更加无法不恨我自己。你来告诉我,此时此刻抱歉又有何用?”

      是啊,此时道歉有何用,殷逸川无法给出答案,却也无法坐视不理。
      “我之前救过你的命,这一次你救了我的命。”魁颂道:“你我互相亏欠的已然两清,你不必再对我有何愧疚之情。”
      “苍姑娘告诉我,那日在死牢里……”
      “对,那日在死牢里,我是想过要死,随着我父兄去了。”魁颂的神情露出扭曲的苦痛:“但烛溪跟我说,你为了保住我的命,心甘情愿接下监斩官的差事。为什么?”

      “什么……”殷逸川一愣。
      “为什么替我做决定?”看着殷逸川的双眼,魁颂一字一顿地问。
      看着眼前的魁颂,殷逸川恍然想起了秦方泽,当时在刑场高台下他亦是如此质问自己的。

      “你知道吗?我那日赶到刑场,是想要给你一拳的。”魁颂道:“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准备好了干干净净地跟着我的族人一道死去,你凭什么留住我的命,凭什么让我活下来?!你在决定之前,有问过我的想法吗?”
      面对一连串的质问,殷逸川无法回答。

      “殷逸川,我发现你这个人,从来都是为别人而活。”魁颂继续道:“你选择做监斩官是为了救我,选择自尽是为了蔚执风,选择活下来是为了秦方泽。你为了别人鞠躬尽瘁,自以为盘算着人心、盘算着时局、帮每一个人都计划好了下一步如何落子,殷逸川,有必要吗?你有没有一刻真正是为了自己而活?别以为你这样就真的是照顾了他人,其实说到底,你还是为了自己心安罢了。说到底,你才是最自私的那一个。”
      看着魁颂的眼神越来越冷,殷逸川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凉下去。
      “殷逸川,我求求你,从今往后,离我远一点。”说完这最后一句,魁颂转身走出树林,没有回头。
      只留下殷逸川一个人,坐在冷森森的树林里,觉得从皮肤到内脏冷了个彻彻底底。

      此时,一个温暖的臂膀围绕住自己,伴随着淡淡的兰香。
      什么话都不需说,殷逸川将自己的头埋在那个唯一的臂弯里,喃喃道:“蔚执风,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你说。”

      子夜时分,酆都。
      使团都入住了驿站,经过一天的奔波开始休息。
      山林间,苍绯带着魁颂钻进竹林中。

      “公主殿下,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啊?”魁颂跟在苍绯的身后,一头雾水地问,
      “说多少遍了,早就不是什么‘公主殿下了’。”苍绯纠正道。
      “好好好,苍姑娘,你告诉我好不好?”魁颂无奈道。
      “一会儿就知道了。”苍绯神秘兮兮地说。

      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两人终于穿过了整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块平坦的空地。
      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间,魁颂霎时呆愣在与原地。

      那空地上摆着一张巨大的桌案,上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几百个牌位,上面一个个皆镌刻写着亡者的姓名:“魁昂”“魁宇”“廉媚”“廉崇”“廉柔”……
      桌案上还摆放着香炉、食物和蜡烛,白色的帷幔靠法力漂浮在空中,天空不停地飘撒着纸钱。
      虽然没有棺椁,但这里俨然被不知成了一间灵堂。

      魁颂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是……”
      “这些都是殷公子在离开酆都之前准备好的,在王城之中祭奠罪人若被发现是大罪,现下没有外人在,这些都是你的亲人,总要有人为他们哭一哭。”苍绯低声道,双手举起一件粗麻孝服,递给魁颂。
      “殷逸川……”伸手接过那件孝服,魁颂在白色帷幔之下泪如雨下。

      换号孝服,跪在牌位前,魁颂已经泪水模糊到看不清那些熟悉的名字。
      身着素服的扁舟子站在一旁,宣布着丧礼的流程:
      “跪——”
      “叩首——”
      “起——”
      “再叩首——”
      ……

      此时,不远处的山坡上。
      身着素服的殷逸川与蔚执风一道下跪,向那些死在自己令牌下的权力牺牲品,赎罪

      此一夜,竹林深处久久回荡着魁颂撕心裂肺的哭声。

      半月后,使团离开酆都地界。
      转头看向身后酆都那特色的纯金打造的城楼,殷逸川喃喃道:“出了此地,我的保护伞便荡然无存了。”

      “害怕吗?”蔚执风问道。
      “害怕算不上,倒是有点后悔。”殷逸川道。
      “后悔?”蔚执风一愣。
      “早知道把二十四鬼带出来了。”殷逸川笑笑:“没准路上还能当个保镖。”
      “你是他们的主人,何须带出来?”蔚执风握住殷逸川的血红缠绕手腕:“只要用离殇召唤,即便相隔万里,他们也会即刻抵达。”

      “是嘛?这么好用啊。”殷逸川挑挑眉毛。
      “不过我想你是不需要的。”蔚执风淡然道。
      “哦?”殷逸川看向他,
      “因为有我。”蔚执风笑道。
      “那就仰赖度尘君一路作保了。”殷逸川亦笑道。
      “好说,好说。”蔚执风道。

      看着那缠绕在手腕刻印如肌理中的离殇,殷逸川的表情突然陷入思索。
      “在想什么?”蔚执风问道。
      “说不通。”殷逸川道。

      “什么说不通?”蔚执风问道。
      你记不记得,“魁广曾说,他叫屠渊带我来冥界,是为了要离殇,号令二十四鬼重新夺得帝位?”殷逸川问道。
      “是。”蔚执风道。
      “可是如果……”殷逸川思索着说:“他只要离殇,完全可以叫屠渊把离殇偷来或抢来。根本没有必要这么辗转周折引诱我来冥界。”

      蔚执风亦神色严肃几分,反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我猜……他一定还隐藏着什么。”殷逸川再次抬头看向酆都城楼:“隐藏着,必须让我来冥界的理由。”

      又过了几日,使团抵达鬼门关王城。
      苍羲站在城门口,身畔位列鬼门关阴兵,等待着出使大队。

      使团大队抵达城门口,那群等待已久的阴兵齐齐下跪,口中高呼:“恭迎长公主回乡!”
      马车里,苍琼掀开门帘,听着熟悉的乡音,看着熟悉的故土,一时间泪水涟涟。
      这离了许久的家乡,终于回来了。

      殷逸川下马,走到苍羲面前。
      苍羲立刻恭敬作揖:“太子殿下。”
      “世子殿下……”殷逸川作揖回礼:“哦不,是不是该改口叫‘君上’了?”
      “还不到时候。”苍羲道:“登基大典尚未进行,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绯绯和姑姑回来呢。”

      殷逸川点点头,对着苍羲身边的黑白无常作揖道:“谢大人,范大人。”
      “太子殿下。”黑白无常恭敬回礼。
      “旅途奔波,回无常殿歇息吧。”苍羲做出邀请姿势。
      “请。”

      使团进入王城,此时可与之前殷逸川来时大不相同了,街市热闹,人流川息不绝,好一派繁荣景象。
      看来苍羲还是有治世才华的,能将鬼门关这一摊烂剧这么短时间恢复如初,确是东阴君上的合适人选。

      行进到一处街巷时,殷逸川突然想起一个人来,非常想去看看他。
      “世子殿下。”殷逸川开口:“我和执风想先去个地方,一会儿再去无常殿,不知是否……”
      “太子殿下需要有向导吗?”苍羲问道。
      “不用了,谢谢。”

      殷逸川带着蔚执风离开使团队伍,拐入一旁的小巷中,走过错综复杂的小路,最后来到那间熟悉的破旧小木门前。
      然而此时眼前的景象,却吓到了殷逸川。

      那小木门被人直直砍断,“孟婆栈”的小牌子掉在地上埋在灰尘之中。
      殷逸川与蔚执风对视一眼,两人严重尽是惊愕。
      小心翼翼地推开木门,小院子里空无一人,常年熬制孟婆汤的大缸倒在地上,一地的汤渍早已干涸。

      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殷逸川脱口而出:“摇光星君呢?”
      蔚执风一愣,他没曾想殷逸川早已知道孟婆是摇光假扮的。
      “萍生是星君的斩下自己的一道星光赠与我的,见到星君是有反应的。”看到蔚执风的反应,殷逸川解释道:“上次你我来到孟婆栈,我就感到它在发烫,后来稍加试探,便知那是星君了。以你的道行,当时一眼就认出了吧。”
      “是。”蔚执风犹豫道:“我是担心你……”
      “我知道。”殷逸川点点头,完全可以理解蔚执风瞒着他的理由,此时有更要紧的事要操心:“只是……如今孟婆栈这幅样子,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星君他……”

      就在此时,殷逸川挂在腰间的萍生突然自己开始颤动起来。
      “怎么了?”蔚执风惊异地看着萍生。
      “我也不知道,萍生还是第一次这样。”殷逸川摇摇头。

      突然,萍生从剑鞘中飞将出来,直直地朝旁边的里屋飞去。
      殷逸川和蔚执风见状立刻追上去,两人来到里屋,发现萍生停留在半空中,剑锋指着一幅挂在墙上的空白卷轴。

      “这是……”蔚执风眯起双眼。
      殷逸川道:“这是当年挂在摇光星君仙府墙上的那幅美人图,这个青玉的轴杆我记得很清楚。”
      “萍生为什么会带我们来到这里?”蔚执风问道。
      殷逸川也不知,只好尝试着取下那幅卷轴。而下一瞬,萍生便重新入鞘。

      仔细端详着那卷轴,蔚执风突然道:“这纸似乎……是双层的。”
      殷逸川立刻将那卷轴平摊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揭开一层,只见两层纸中间夹着一张小字条,上面写着四个字:
      “寒川后山。”

      看到这四个字,两人对视一眼。
      “这是何意?”蔚执风问道:
      “不知。”殷逸川摇摇头。
      “但既然这是萍生指路出来的东西,当是星君留下的线索。如果他真是遇上了什么难事,又听说你代表酆都出使鬼门关,那这字条留给你也合理了。”蔚执风道:“只是不知这寒川后山有什么。”

      “我信星君的品行,不会引你我入险地。”殷逸川道。
      “我也相信。”蔚执风亦点头。
      “看来无论如何,都要往寒川后山走一遭了。”殷逸川道。
      “的确。”蔚执风皱眉:“只是……要如何不动声色地过去?我的督军身份被撤,否则若以巡查军务为由过去是再合适不过。”
      “不打紧。”收起那字条,殷逸川笑笑:“你的牵绊没了,我的还在。”

      两人回到无常殿时,已经入夜。
      两人一进无常殿就被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宫人引入偏殿,见到苍羲。
      苍羲此时正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五阴地图,俨然如同当初的苍岐。

      “度尘君,太子殿下。”苍羲闻声转过身来:“事情都办好了?”
      “嗯。”殷逸川道:“使团的其他人呢?”
      “姑姑母子已经住到她出嫁之前的宫宇,她十分欢喜。”苍羲道:“魁颂暂时住在无常殿客房,我在王城为他选了一处府邸。待我登基之后,会封魁宇为荣国侯,魁颂为卫国侯,太子殿下以为如何?”

      殷逸川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定睛看着眼前这一位未来的东阴鬼帝。
      屋子里有片刻的寂静,苍羲亦不去打破,只是面带微笑看着殷逸川。

      过了一阵,殷逸川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既然世子殿下已经决定,那便是两位侯爷在鬼门关最好的打算了。”
      “甚好。”苍羲笑道:“时间也不早了,二位旅途劳顿,也早些歇息吧。”
      “逸川有一事相求。”殷逸川道。
      “太子殿下有什么吩咐,但说无妨。”苍羲道。

      “我来到冥界已久,甚是想念在人间的亲人,想要明日回去看看,还要烦劳世子殿下开一张通关路引。”殷逸川道。
      “这是小事。”苍羲爽快地应道:“明早我便叫人给殿下送去。”
      “多谢。”殷逸川作揖告退。

      走出偏殿,见四处无人,蔚执风开口问道:“魁颂和魁宇的分封有何不妥吗?”
      殷逸川的脸上多了一丝冷然:“荣国侯是正二品,卫国侯是正五品,苍羲这是在故意打压魁颂。”
      “你怎么知道这些品级的?”蔚执风一愣。
      “毕竟要做太子,父亲专门找人教了许多朝堂中事,有些事不想知也知了。”殷逸川的话语间带着苦涩。

      “既然如此,你为何方才对苍羲什么都不说?”蔚执风问道。
      “你还记得寒衣节吗?我和魁颂是知己好友之事闹得酆都王城沸沸扬扬。如今鬼门关要接收魁颂,苍羲怎能不查魁颂的底细,又怎能不知我与他的关系?”殷逸川道:“然而方才他却敢当着我的面那般将打压魁颂的心思表露无意,分明就是做好了准备的。他不只是在打压魁颂,也是在试探我。试探我这个北阴太子,敢对他东阴鬼帝的王权干涉刀何等地步。我若替魁颂说话,必然会触怒他。魁颂毕竟还要在鬼门关度过后半生,我此时与苍羲交恶,回头我甩甩胳膊回酆都了,他一人在这里还不知要遇到多少明枪暗箭。不如暂且顺了苍羲的意,看他下一步如何动作,若他落井下石再对魁颂不利,再出手也不迟。”
      “的确。”蔚执风点点头:“若他只是通过魁颂来试探你,那按兵不动才是对你们都有利的。”

      “果然啊,置身权力漩涡,人都会变的。”殷逸川重重地叹口气:“想当初在坐忘宫见到的那位世子殿下,哪里是如今这副模样。”
      “没有一个帝王是单纯的。”蔚执风道:“他这样的改变,未必尽然是坏事。”
      听到这一席话,殷逸川忍不住转头看向蔚执风:“你也变了。”
      蔚执风淡淡一笑:“谁又不是呢?”

      两人来到苍羲安排好的客房,刚一进门,秦方泽就扑上来抱住殷逸川。
      蔚执风见状,立刻走过去拎着秦方泽的领子将他从殷逸川的身上扒下来。

      “逸川!”秦方泽仍兴奋地喊着:“咱们要回寒川了?”
      殷逸川一愣:“你……怎么知道?”
      “是我告诉方泽哥哥的!”闻灵竹冲出来,笑嘻嘻地看着殷逸川。

      “闻灵竹?!”殷逸川立刻反应过来:“你偷听我和世子的对话?”
      “天地良心!我绝对不是偷听!”闻灵竹举起小手:“我只是在无常殿上方飞一会儿玩,就不小心听到了。你也知道嘛,我听力好得很。”
      “别管她了,逸川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秦方泽兴奋地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殷逸川有一瞬的犹豫,看着兴奋的秦方泽和满脸笑意的闻灵竹,点点头:“是。”
      “太好啦太好啦!终于可以见到爹娘了,还有蓝烟!”秦方泽兴奋地直跳脚:“灵竹我跟你说,我家人都可好啦,你一定会喜欢的!”

      看着欢喜的秦方泽和闻灵竹,殷逸川感觉心脏一阵抽痛。
      也许,他是否要重复以往错误的道路,再自私一次了。

      深夜,无常殿客房小院。
      殷逸川坐在石凳上,仰头看着漫天星火
      “还记得这里吗?”蔚执风走过来,一把搂住殷逸川,坐在他身畔:“你我第一次看星火的地方。”
      “当然记得。”殷逸川笑着侧过头,枕在蔚执风的肩上,喃喃道:“那时你还告诉我,你的毕生所愿是度众生出红尘。”
      “是啊,只是现在变了。”蔚执风道:“红尘滚滚,神生漫漫,能度一人便是造化了。”

      听着这熟悉又陌生的话语,殷逸川疑惑地抬起头,看向蔚执风。
      蔚执风亦转头看向他,平静如水的漆黑双眸之中,散落了星火漫天。

      “今时今日的我……”
      蔚执风倾身上前,轻柔地吻上殷逸川的唇,唇齿纠缠之间,七个字宛若春光乍泄:
      “不度红尘唯度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0章 第一章 度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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