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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四章 逆鳞 “他是他的 ...

  •   卷六:归去来
      第四章 逆鳞

      傍晚,幽城。
      夜昙公寓。
      夕阳映照在窗上,赤红一片,仿若血染一般。

      黎岸站在窗内,淡青色的衣衫也被赤色霞光笼罩,使得平日里的温润儒雅之气在此时竟多了一分狠戾的味道。
      窗外一个身着赤红衣裙的女人,漂浮在空中,对着黎岸的背影,轻声开口。
      “你要去哪儿?”

      黎岸没有回头,只是停下了脚步。
      见黎岸没有动作,那女人无声叹了口气,下一瞬,竟整个身体犹如没有实体一般,径直穿过紧闭的窗户,走进屋里来。

      黎岸这才转过身,神色淡然地看着眼前的红衣女人,淡淡吐出两个字:“出门。”
      “你要去找那个教授。”女人开口,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是。”黎岸亦未否认。

      女人眉头微蹙:“你想对他做什么?”
      “和你有关系吗?”黎岸的回答冷冷的,与往日里那个温和的他判若两人。
      “你想杀了他。”再一次,女人以肯定的口吻说着。
      “是又怎样?”黎岸反问道,把人命之事说得风轻云淡,仿若茶余饭后的闲谈,

      女人上前一步,怒道:“你疯了吗?”
      “他不该死吗?”黎岸反问道,漆黑的双眸中闪现出明晰的怒火。
      “我知道你很生气,我也生气。他那么对他,你心疼他,生气也是正常。”女人苦口婆心道:“但我请你理智一点好不好?他就算做了错事,也罪不至死啊。”

      “他碰了他。”黎岸的眼中泛起血色:“这就是死罪。”
      说完没等女人回答,黎岸转身边要走。

      “那我倒觉得,你与其生他的气,不如气你自己。”女人一鼓作气说出残忍的话:“如果不是那些年你不在他身边,他也不会遭遇那样的事。”
      黎岸刚刚迈出的脚步一滞,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双目瞬间失神。
      看着这样的黎岸,女人也于心不忍,柔声继续道:“抱歉,我知道你是……不得已。我也知道你是想弥补那些年缺席的亏欠,但不该是以这样的方式来弥补,不该是以这样杀戮方式。”

      女人缓缓上前一步,轻轻拍上黎岸的肩膀:“你觉得,现在的他如果知道你为了他杀人,会怎么想?”
      明显感觉到手下的肩膀剧烈颤抖,女人无声叹口气,道:“此时不是三千年前,这里也不是五阴冥界。你想让他……怕你吗?”

      黎岸没有回答,他低头沉默半晌,再次迈步离开。
      这一次,头也没回。

      看着房门关上,空无一人的客厅里,红衣女人缓缓开口:“你说……他会动手吗?”
      “不知道。”一个低沉男人的声音回答道。

      这时,戚落的宠物猫猪崽缓步从阳台走出来。
      那个男人的声音,竟是从它身体里发出来的。

      “你也不知道吗?”女人道:“你那么了解他们。”
      “正是因为太了解,所以不敢知道。”猪崽走到在红衣女人身侧,停下坐定,碧色的双眸直视着紧闭的房门,再次开口:
      “他是他的逆鳞,擅碰者死。”

      深夜的幽城,少了白日里的喧嚣,沉静许多。
      西城区一处高档住宅区附近,道路空旷,没什么车辆和行人。
      只有一辆黑色奔驰车,在路中央平稳行驶着。

      奔驰车里,汪浅一边开着车,一边用蓝牙耳机接着电话。
      “我刚下飞机,往家走呢。”汪浅笑着和电话那边的人聊着天:“你说热搜啊,我当然看见了。”
      “嫂子没事儿吧?有没有跟你发飙啊?”电话那边问道。
      “没事儿没事儿,她才不在乎呢。”汪浅无所谓地笑笑:“男人嘛,进了这个行当,谁还没有个把花边儿绯闻的?她早就免疫了。”

      “那个戚落呢?我听说裴诤可是为了他让风筝的资本都下场。”电话那边担忧地问。
      “呵呵,裴诤又怎么样?你真以为他是裴勋的儿子就厉害了?圈里人谁不知道,他老爹喜欢的是裴家老二,裴诤根本就入不了他爹的眼。也就是唬一唬外人而已,风筝才不会到他手里。至于那个戚落……”提到那个名字,汪浅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太了解他了,六年前他都没胆子干的事儿。现在才刚火两天,就有胆子干了?就算他想怎么样,又能怎么样?我汪浅这些年在圈子里可不是白混的。”

      “我可听说那个作家力挺他呢。”电话那便说。
      “作家?”汪浅不屑地冷笑一声:“我最瞧不上的就是这些个文人,动动笔杆子而已,能有什么……”

      就在这时,通话突然中断了。
      黑色奔驰车仍平稳地行驶在路上,但车里却已经没了人,只有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掉落在驾驶座位上,
      “喂?喂?”蓝牙耳机里,那个声音疑惑地问:“汪老师!汪老师你还在吗?”

      汪浅只感觉眼前一道白光闪过,接着铺面的冷风袭来,再次睁开眼时,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一秒前,他还在自己温暖的私家车里,和朋友电话聊着天。
      下一秒,自己竟然就站在了悬崖尖端,百丈之下,环绕着自己的,是深不见底的大海。

      他低头一看,是滔天巨浪拍打着的礁石。烈烈的海风吹过,似乎要把他整个人掀翻下去,汪浅惊慌得腿都软了,脑袋里一阵眩晕感,慌忙蹲下身子。
      他现在只有方寸之地可以站立,稍微向任何方向挪动半步,自己就会掉下去,摔在礁石上,粉身碎骨。

      “汪浅。”一个比海风更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汪浅没想到身边还有人,惊得立刻转过头,只见一个穿着淡青色衬衫的陌生男人。
      而令他更加惊愕的是,那个男人双脚凌空,根本就是漂浮在空中。

      这一切都太诡异而离奇了,汪浅慌忙低下头,不停地自言自语:“我一定是在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
      然而即使嘴里念了无数遍,脸上刮过的冷冽寒风却仍旧如刀割般疼痛,巨浪滔天打在身上的海水却仍旧如此湿冷,瑟瑟发抖的双腿和眩晕的大脑也如此真实。
      黎岸冷冷看着这幅模样的汪浅,只可惜这一幕不能让戚落也看到。

      “你没有在做梦。”黎岸冷冷开口,说出残忍的话。
      汪浅彻底慌了,大喊道:“你是谁?我在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你想要什么?!!!”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也无需知道自己在哪里。”黎岸道:“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汪浅立刻问道。

      “我要你明天一早开记者发布会,说出你和戚落当年事情的真相。”黎岸说。
      “戚落?”汪浅先是一愣,继而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哈哈哈……原来是那个小崽子让你来的。怎么着?他害怕了,想要来求我了?”
      “没有人求你。”看到他这一副嘴脸,黎岸有种生理上的反胃,冷冷道:“你要么明天一早开新闻发布会,要么……”

      “要么怎么着?你想杀了我呀?”汪浅不屑道,似乎知道背后之人是戚落让他宽心不少,笑道:“你会为了他杀人?别逗了。”
      “你可以试试。”眼前这个蠢货,正在不知死活地要去掀黎岸的逆鳞。
      “你听好了,我是不知道你给我吃了什么迷|幻药啊,还是这是什么拍摄片场?”汪浅露出狰狞的面孔:“总之我警告你,你既然在为戚落办事,那肯定不是他朋友就是他公司的人,要么就是他粉丝。不管你是谁,我很容易就能查到你,我在警局有的是人脉,我还有最好的律师团队。你最好做好觉悟,现在就放了我,否则……我会搞死戚落。”

      听完汪浅这一句,黎岸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这个蠢货成功掀开了,他的逆鳞。

      “害怕了?”看到黎岸的神色,汪浅笑着继续嚷嚷:“害怕就赶紧放我走,我还能饶了啊啊啊啊!!!!!!”
      汪浅的话才说一半,就整个人被黎岸一掌推了下去。
      他从悬崖顶上直直坠落,吓得脸色青白,一边坠落一边尖叫出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溅起的海浪扑在他的脸上打得生疼,咸苦的海水直直冲进大张的嘴里,生生打断他的尖叫,呛得他无法呼吸。
      接着,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就看到礁石如剑的尖端直直冲着自己的脸飞来,汪浅立刻吓得在半空中就尿了裤子。大脑停止运转,呼吸停滞,他被彻底吓傻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死定的时候,身体突然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睁着眼,礁石锋利的尖端离他的眼球,只有一毫米的距离。
      汪浅全身都被冷汗湿透了,停在半空中瑟瑟发抖,一时间不知该惊恐还是该庆幸。

      这时,黎岸缓缓降落到他的身边,即便身旁是滔天巨浪,他依旧稳若泰山,似乎那凛冽的海浪和海风都无法触及到他,只是他的天然背景板。
      “还想试试吗?”黎岸淡淡开口。

      汪浅整个人仍在剧烈地颤抖,眼前还是那礁石的尖端,他不敢动一丝一毫。试着张开嘴,却发现嗓子干得像着火一样,仿佛方才坠落时的尖叫已经让他失声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半晌,汪浅似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哑着嗓子惊恐地问:“你……是……人吗?”

      “我说了,我是谁你不必知道。”黎岸的口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记者发布会,开还是不开?”
      “开开开!”汪浅忙不迭地答应:“都听你的!我明儿一早就开!”
      “我要你把当年的事情完完整整的真相全部说出来。”黎岸道。
      “好好好没问题!”汪浅一股脑地答应。
      “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戚落道歉。”黎岸道。
      “可以可以!”汪浅答得无比爽快。
      “我要你从今往后再也不许打戚落一根头发的主意。”黎岸继续道。
      “都听你的都听你的!”如果不是汪浅现在一动也不敢动,他的头早就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了。

      “你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这些话,如果你胆敢违背承诺……”黎岸在他耳边低声道:“放心,就算逃去了天涯海角,我也找得到你。”
      这一句话,比这冬日里的海风还要冷,让汪浅浑身像是瞬间冻住了一般。
      然而下一秒,那青衣男子消失了。

      紧接着,汪浅就发现自己坐回了自己的温暖奔驰车里。
      耳朵上仍戴着蓝牙耳机,电话那边的人还在喊着:
      “喂?汪老师?信号断了吗?”

      没有什么海岸,没有什么礁石,没有什么悬崖,没有什么青衣男子。
      刚才发生的那惊心动魄的一切,似乎都只是一场梦。
      唯独自己此时屁股底下,湿漉漉还发着尿骚味儿的裤|裆,在提醒着自己,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并不是一场梦。

      一瞬间,汪浅神识恍惚,整个脑子都是错乱的。
      突然眼前似乎出现了什么东西,汪浅来不及反应,车子直直撞上了护栏。
      只听砰一声巨响,安全气囊弹出,顶得汪浅眼前一黑,头顶似乎有什么粘稠的红色液体流出。

      在彻底昏过去之前,汪浅耳畔似乎还能听到那青衣男子恶魔一样的声音:
      “就算逃去了天涯海角,我也找得到你。”

      第二天清晨,夜昙公寓。

      卧室床上,戚落悠悠转醒。
      盯着眼前的天花板,还未曾从睡梦中走出的戚落,一时间神识恍惚,不知今夕何夕。

      下一秒,昨天那些记忆翻滚着叫嚣着袭上戚落心头:
      想起了自己在训练场和钟寒比剑,竟把对方的剑生生削断;
      想起了裴诤和裴琛兄弟不和,在训练场怒目相视;
      想起了自己因为和汪浅的丑闻上了热搜,并因此连累了黎岸、裴诤和钟寒;
      想起了自己坐在马桶旁,将压抑多年的那一桩丑陋的往事,和胆汁一道尽数吐了出来;
      想起最后自己试图拦着黎岸离开,却不知为何才傍晚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了?”
      熟悉的温柔嗓音想起,戚落转过头,只见黎岸系着围裙站在卧室门口。
      “黎岸……”戚落愣愣地看着眼前人。
      “醒了就洗漱来吃饭吧。”黎岸的神色一如往常,好像昨天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想起自己睡前黎岸说的话,戚落赶紧坐起来身来,急切问道:“黎岸,昨天你……”
      “有什么话晚点再说。”黎岸打断戚落的话:“小雨正在客厅呢。”
      “小雨?”戚落一愣。

      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客厅,看到乔雨正悠闲地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小雨,你怎么来了?”戚落呆呆地问。
      “起床啦?”小雨瞥一眼戚落,催促着:“快点吃饭,我们还要去训练场。”

      “训练场?”戚落愣住:“我还要去?”
      “当然啊,体能训练要一个月的,你忘啦?”乔雨抬起头,嫌弃地瞅一眼戚落:“这什么脑子呀?你不是记性特好、号称过目不忘的吗?”
      “可是……可是昨天……微博上那些新闻……”戚落一时间脑子有些糊涂。

      “新闻怎么啦?”乔雨从沙发上跳起来,走到戚落跟前:“你不会真的以为,就因为那些不明不白的新闻,你就饭碗不保了吧?那你也太不把我这个经纪人放在眼里了,这点事儿得处理不明白,我白在圈子里混这么多年了。再说了,风筝是吃素的吗?裴诤都没说要换你,你自己先怂了干什么?”
      “我真的还可以……继续去训练?”戚落有些不敢相信。

      “否则嘞?你想偷懒呀?”乔雨手指轻锤戚落的脑门儿:“施导昨天还专门打电话过嘞,嘱咐我让你好好训练,别管外面那些有的没的。”
      “施阳导演?”戚落更傻了。
      “是啊,她说她自己也被汪浅坑过,知道这次的事一定不是你的问题。她相信你,她也绝对不会同意换人。不过她说她可是个完美主义的性子,你要是剑道练不明白,回头逼她用替身,那她可搞不好要换人。”乔雨认认真真道。
      戚落想起施阳那在片场那副总是笑面虎、不怒自威的样子,却没想到这个时候会变相鼓励他。

      “咱们这回可要比钟寒早到,别搞得好像就他那么勤快似的。”乔雨继续道。
      “钟寒还会去?”戚落又一次受到冲击。
      “他当然要去,你脑袋秀逗啦?”乔雨的手再一次轻锤戚落脑门儿。

      “我还以为因为昨天的事……”戚落喃喃道:“他会不愿意再和我一起演戏。”
      “拜托,钟寒是多有个性的娃子,你又不是没见过。”乔雨翻个白眼:“那种天天开着电动车上下班、都不怕私生追上来的酷炫狂拽,怎么可能因为一点儿娱乐新闻就随风倒?就算裴琛会让他离你远点儿,你觉着他会听吗?”
      想起钟寒那张冰块脸,戚落忍不住嘴角上扬。

      “还有啊,不只是他,今天苏诚和宋曼也会来。”乔雨继续道:“所以你今儿可得好好梳洗打扮打扮,可别给人比下去了。”
      听到这么多的名字,戚落忍不住笑意更深了。
      笑着笑着,没来由地,眼泪就跟着掉了下来,一颗接着一颗,金豆子似的,噼里啪啦的。
      只是那泪水流到嘴里,居然都是甜甜的。

      “你这没出息的,怎么还哭上了?”乔雨小胖手伸过去,胡乱抹掉戚落脸颊的泪水。
      “没事儿。”戚落抓住乔雨的小手,紧紧握住,含泪笑着说:“我就是开心。”
      乔雨眉头微簇,露出一个心疼的表情。

      “没时间给你开心啦!”转身把戚落推进洗手间,乔雨命令道:“赶紧给老娘洗漱吃饭,送完你我还有好多事儿要干呢!”
      洗手间里,关上门,戚落站在镜子前,看着满脸泪水却尽是笑意的自己,心里暖得一发不可收拾。

      真好。
      小雨没有放弃自己,裴诤没有放弃自己,施阳没有放弃自己,钟寒没有放弃自己,其他所有人也都没有放弃自己。
      真好。
      活着真好。

      吃过早饭,乔雨带戚落去训练场,黎岸照例陪着一道去。
      果然,等戚落一行人到了训练场,不止钟寒在,苏诚和宋曼也在。

      “戚落。”苏诚一见戚落进门,就冲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地抱着他。
      戚落轻轻拍着苏诚的背,笑着说:“我还没来得及恭喜你拿到了角色。”
      “欠着。”苏诚的脸埋在戚落的肩膀里,说话都闷闷的:“还有之前你欠我那顿牛排,回头一起请顿大的。”
      “好啊没问题,饭馆儿你随便挑。”戚落笑着说。

      宋曼倒是没什么大反应,只是和戚落简单地打了个招呼,态度淡淡的。
      黎岸依旧坐在场边安静看书,他不主动介绍自己,苏诚和宋曼也都不知道他就是原著作者。他们又怎么能想到,原著作者会一直陪着戚落来做体能训练,这事儿听着都玄幻。

      接下来的大半天时间,四个人一起接受阿杰老师指导的体能训练。在做完基础的锻炼之后,就是惯例的剑道课。
      钟寒不用说了,他上一部戏就是古装戏,有一定的剑道底子。
      宋曼这个老戏骨更是拍了多少年的古装电影,有些动作做起来比阿杰还要专业。
      而戚落虽然是个菜鸟,却有着莫名的天赋,一学就会,也不用老师怎么操心。

      唯独苏诚,他这几年拍的都是都市戏,从来没有耍过剑。一上来连剑都拿不稳,学习过程中更是各种出糗。有一回险些跌倒,他下意识地抓过一旁的钟寒来维持平衡,结果把人家一看就超贵的潮牌上衣给扯破了。搞得几个小时训练下来,钟寒那个本来就阴沉的冰块脸,黑得跟煤球一样。
      不过苏诚百般出糗的样子倒是给训练场添加了不少欢乐,让戚落一时间忘了那些糟心事,全身心投入到训练当中。

      训练结束,戚落换好衣服从更衣室走出来,站在门口等苏诚。
      就在此时,宋曼刚好从隔壁的女更衣室走了出来。
      两人今天自从见面到现在,还没有单独相处过。戚落想着对方毕竟是大明星,也许不屑于和自己说话,就低着头,等着对方从自己身边漠视而过。

      “介意我抽烟吗?”宋曼突然主动开了口。
      戚落一愣,抬起头,看着宋曼纤长好看的手指中夹着一支细烟。
      “哦。”没想到对方会主动和自己搭话,戚落有些无措地开口:“不、不介意。”

      宋曼给自己点上烟,看了看戚落,烟盒在戚落面前晃晃。
      “谢谢,我不抽。”戚落摇摇头。
      “挺好。”宋曼淡淡地收起烟盒:“不是什么好习惯。”

      站在戚落身旁,宋曼安静地抽着烟,淡淡的薄荷味儿烟雾萦绕着两人,一时无话。
      “被网暴的滋味儿怎么样?”良久,宋曼轻声开口。

      戚落再次一愣,今天他见到的每一个人似都在跟他躲着这个话题,怕戳他伤口,没想到宋曼竟然主动提了出来。
      戚落露出一个苦涩的笑:“不怎么样。”
      宋曼也没安慰他,缓缓吐出一口烟,淡淡道:“习惯就好了。”
      戚落转过头,看着宋曼瘦削到有几分病容的侧脸,试探着开口问道:“你……也有过吗?”

      “有过‘吗’?”宋曼笑笑:“我十岁童星出道,十七岁拿影后,质疑我的声音就从来都没断过。我挨过的骂,比你跑过的龙套都多。”
      “那你是怎么解决的?”戚落柔声问。
      “其实让别人不要骂你很简单。”宋曼转过头,风轻云淡地吐出几个字:“自杀就好了。”

      听到这一句,戚落忍不住惊愣在原地。
      “没人会说死人的坏话,倒也不是因为后悔,只是因为这样损阴德。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宋曼嘴角带着轻笑:“你死了,所有人都会调转枪头去骂那些骂你的人,其实那些人也就是他们自己。不过网络就是网络嘛,换个ID,删几条帖,谁还记得以前说过什么?再摆出一份义正言辞的模样,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说网络暴力害死人。一边说着这些,一边继续去骂别人。人心,从来都不是善良的。”

      “自杀?”戚落眉头微簇:“值得吗?”
      “当然不值得啊。”宋曼笑道:“所以这么想想,就想开了。是继续挨骂,还是选择为了这群不相干的恶人去死,这不是很好选吗?”

      看着宋曼的神情,分明在笑着,却有着一股子莫名的感伤。
      戚落低下头,笑着摇摇头:“这么想想,确实被骂好像也不会怎样。”
      宋曼没再说什么,抽完了一支烟,就转身离开。

      “宋曼。”戚落轻声开口,叫住她:“你是什么时候想通的?”
      宋曼的背影一滞,她转过身嫣然一笑,优雅地举起自己的左手。
      戚落疑惑地看着她的动作,只见宋曼将右手伸过去,将她左手戴着的运动手表轻轻往下一拉。
      那只纤细的手腕上,露出一道道触目惊心整齐割疤。

      看着戚落瞪大的双眼,宋曼幽幽一笑:“当我从医院醒过来的时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第四章 逆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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