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塔宇宙》depsoo

8、红色初恋 上

　　首尔近郊一处废弃厂棚，近期格外热闹。出道十年次，五年来一年只出一张专辑不参与任何打歌电台活动的女团TATA在此举办了她们的十周年纪念图频展。

　　TATA由小热，小电，小红，小金，小墙五位成员组成。刚出道人气就一路直窜，每次活动都反响热烈，在出道第五年发行新曲后，组合成就达到顶峰，在所有人都期待她们下一张新专辑的时候，TATA却突然放慢了脚步，一年只发行一张专辑，也不再以组合名义参加任何的打歌活动，音乐概念也更加趋于艺术化，如果说之前的歌曲是新潮概念和传统受众的均衡，此后的专辑则纯粹转变为成员个人艺术性的表达，每张专辑均由成员担任制作人。

　　在组合与公司约满以后，成员成立了自己的厂牌，挂靠在公司名下，展开更为自由多元性的活动，公开场面合体次数更为少见。

　　大众对此看法颇为包容，成员各有所长，各自发展，也会继续给公众带来音乐上的合作。十周年图频展也受到了公众的热烈关注，每天都有多家媒体到场拍摄，粉丝也是热烈应援，展厅前的花摆满了长廊。

　　不和谐的声音是在开展后第三天出现的。有人盗摄了展厅的视频上传网络，本该是关于盗摄的争论，但后面讨论的声音却逐渐走偏。

　　起因是有位看过展的粉丝在个人社交平台上发文，以调侃的性质说成员小金和小红在后台和私下的关系过于亲密，像一对恋人，开始也只是少数他的追星朋友在动态下跟他交流玩笑式地认同。后来不知怎么回事，这条动态被热转，更多的人参与到了讨论，还有自诩技术宅的人从那段盗录视频中扒出了小红和小金在角落的亲密行为，看似石锤了网络的猜议，网络舆论发酵到最高点。

　　从几人私下的无心玩笑到大众的热议狂欢。

　　看似的狂欢和同性发声潮，藏匿于后的更多人不过觉得这是一场玩闹的起哄，只是被过度解读的亲密朋友。虽是如此，但当展览最后一天五人久违地合体现身，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还是有小媒体抛出了问题，引发哄笑，“小金和小红如何看待网上关于你们的议论？”

　　问话的媒体设想的回答，甚至所有人预想的答案都是一样的，这只是个玩笑，只是女孩子之间的正常拥抱。

　　下一秒，全场死寂，哄笑声被静音，只留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盖过廊间的白炽灯，除了当事人和成员，其余人的大脑近乎停止思考，只剩下本能地按动相机机械作业。

　　小红偏头亲吻了小金。

　　在大众眼里害羞少言，群体采访多数时间安静聆听队友说话的小红侧过头，在和小金相视一笑后，主动前靠，无比精准地吻上了小金的嘴唇。

　　全场禁言五秒后，声浪再次掀翻了棚顶，所有的媒体都把镜头死死地对准她们，话筒拼命往前递，所有的话筒都在传达同一个疑问，“你们是承认恋人关系了吗？”小红和小金回复到原位，淡然地承认了。

　　热议狂欢以这样的方式再次攀上高峰。但不同上次，小体量的微弱祝福声被更大的质疑和争吵淹没了。“在团恋爱？公费恋爱？”，“团体活动消失的原因？”，“爱豆同性恋爱？欺骗粉丝？”正在撤展的活动场地也遭受了恶意攻击，人为组织聚集大量人在展览外举横幅声讨要求两人道歉退团，剪专辑烧小卡，彻底沦为恶意的群体攻击。

　　TATA厂牌。

　　队长小墙拒绝了公司提议的公关方案，小红和小金恋爱从一开始所有成员就是知情且赞成的，两人恋爱根本就是在团体转型活动减少之后，媒体的猜测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我以为现在是我所认为的理想的环境了，好像还并不到，我只是想坦诚一点。”小红在镜头前的亲吻不是忽然之举，成员们在此之前已经达成共识，如果有媒体问就承认，小红的亲吻也完全在成员的预料之内。跟镜头前害羞沉默的形象相悖，小红在关键决定上总是特别坚定果敢。

　　“你今天亲吻我的时候，唇膏的味道特别好闻。”小金与镜头前酷女孩的形象其实完全不同，私下在姐姐们眼里就是一个臭屁小孩，小金眼巴巴地看着小红，“你可以现在再亲我一次吗？”

　　小红被小金眼巴巴的样子逗笑了，“当然”，又快速在小金脸上啄了一下。一旁的姐姐妹妹们看不下去了，“好了说正事！等我们走了你们再亲亲抱抱，好吧！”

　　“我不想再对这件事情进行回应了，我已经交待过一次了，没必要再交待什么了。”小红的态度还是很坚定，不想再回应什么了，感情是私人化的事情，她们一没有在团队上升活动期恋爱，二没有因为恋爱对团体大众造成伤害，没有理由承受如此的谩骂，也没有必要站出来逐条解释人心难移。

　　小红和小金是同期练习生，也是最早被确定的TATA成员，或许算得上日久生情的故事。在练习生时期两人都是以舞蹈见长，常常会在练习室碰到，但一个沉默少言，一个外表不易接触，在一起入选新团之前只是普通的练习生朋友。

　　在出道组人选确定以后，两人的关系才慢慢变得熟络，五个人一起搬到了共同宿舍。小金和小红同为舞担，常常一起练到深夜才离开，会趁着经纪人不注意，偷偷去便利店买零嘴点外卖。小金也不像刚开始一样的冷冰冰，她比小红小两岁，但更多的时候她更像个姐姐。

　　小红从小是学习芭蕾舞的，原本的人生轨迹是考入一家不错的芭蕾舞团，以此为生，但偶尔在一次少儿表演时被星探发掘加入了公司，但家里也不希望她因此把从小苦学的芭蕾舞放下，因此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小红都是在公司练习室和芭蕾舞房之间奔波。她对女团舞的掌握程度自不及从小一直学习的小金，所以出道准备的那段时间总是小金把想通宵练习的小红强硬拖回宿舍休息，也是小金不断逗笑因为练习不好而躲在边角生闷气的小红。

　　后来，她们顺利地一起以TATA成员出道。

　　出道初期，团队活动很顺利，很快就得到了大众的支持和追捧，但是小红的人气在队内其实不太好，除了团体活动外，小红并没有什么个人活动。相反小金的冷妹形象很受到欢迎，接到了许多个人时尚活动的邀约，总是到处拍摄杂志。小热和小夏作为讨喜忙内也受到了很多综艺邀约，队长小墙气质出众，很多品牌都向她递出了橄榄枝。

　　当时宿舍很长的时间里只有小红一个人闲着，成员们也都是年纪差不多的小孩子，虽说都是一起练习过的善良孩子，但总还是会有点小小地在意谁更受欢迎，计较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小金是最早注意到小红的沮丧。

　　是在一场团体见面会上，粉丝挨个上台跟成员签名短暂地交流，有一位小金的粉丝带了一个巨大的卡通版小金形象的玩偶，台上所有成员都流露出了羡慕的神情，小金惊喜地收下了玩偶，很开心地跟粉丝挥手拜拜。粉丝下台之后，小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就转头看向坐在最外侧的小红，小红低着头在拨弄自己的头发。

　　因为共同练习生活过，小金知道这是小红沮丧的时候才会有的下意识动作，此后小金开始格外关注小红的情绪。年少的小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样才可以让小红开心一点，小红是那种喜欢自己消化情绪的人，她的自尊和自负其实一点都不比别人少。

　　后面很快就进入了正规二辑的准备期。明明早已娴熟舞蹈动作，小金还是默默地陪小红在练习室一遍遍地练，好像又回到了出道准备期，没有出道后接踵而至的烦恼，只是单纯地不多加思考地练习。

　　“小金，谢谢你。”临近回归舞台，某天大家都练习结束后，小金又和小红一起留下来加练，往常两个人都是沉默地练习，偶尔会讨论一下舞蹈动作，很少聊天。小金明白了小红的意思，两人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继续投入了练习。

　　正规二辑发布以后，团队的人气再次暴涨，每个人的人气也在稳步提高，成员们四处跑行程，每天都非常疲惫。临近打歌结束，公司召开了一次成员会议，宣布在一辑活动结束以后，会进一步开放个人资源，包括试水影视资源。团员们都鼓励小红去争取影视资源，小红是学芭蕾舞出身的，体态身形都非常好，长得也是清纯初恋脸，很适合试水，公司也很看好小红在影视上发展的可能性。

　　公司为小红争取了一些面试机会，小红也证明了大家的支持，获得了一部受到看好的电视剧的配角演出机会。电视剧播出以后，小红所扮演的角色受到了欢迎，演技也得到了很多业内人士的认可。小红的人气也逐渐追赶到了团内的上位圈，就在公司准备以小红试水挑战爱豆主役影视剧的时候，小红突然不顾公司的反对，接下了一部芭蕾舞剧的特别出演。

　　这也是小红第一次对外展露出自己的坚定，她的理由是这是她自小恩师担任编排的舞剧，她在离开芭蕾舞台后曾经和恩师约定好要在其中出演角色，还特别惊人地把头□□染成了红色。那段时间公司和小红之间闹了很大的不愉快，冻结了小红除芭蕾舞剧外的全部个人资源。团员们明面上没有和公司闹什么，私下在她们参加的各类节目采访里疯狂提及小红，让粉丝一起支持小红的决定。

　　忙内的电台节目，“小红姐姐最近确实活动比较少，因为姐姐最近有在准备一个巨大的惊喜给大家，多多期待哦！”

　　队长的活动站台，“最近团员们都在各自活动，我们小红准备了大家完全没有见过的样子，很快就会跟大家见面了，请大家到时候不要吝啬赞美，多多支持！”

　　还有小金的杂志访谈，“最近每天回宿舍都会被小红姐姐惊艳，红发太适合她了，也完全契合她接下来的活动，还有点舍不得给大家看。”

　　小红对大家地不停称赞其实有点不好意思，“你们天天这么夸我，到时候我搞砸了怎么办？”小金假装漫不经心地摸了摸小红的头发，“姐姐出马，什么事情会搞砸！”队长小墙拽下了小金的手，“趁小红不注意没大没小了，摸姐姐头。小红别担心，我们是你强力无脑后援，万一你砸了我们也能闭眼吹。”小热和小夏在旁边偷偷嘟囔，“有这样说话的吗？”

　　凭着之前电视剧和团队攒下的关注度，小红芭蕾舞剧通稿出来的那天，很多媒体都进行了报道。底下的评论也是各类声音混杂，有惊讶小红还会芭蕾无条件支持的，有质疑爱豆凭借人气随意跨界的，除了粉丝以外，多数人都秉持着看热闹的心态来对待，毕竟没多少人真的相信一个爱豆是凭过硬的技能登上专业芭蕾舞剧的舞台的。

　　首演当天，因为小红的爱豆影响力，台下坐满了闻讯而来的普通观众和带着挑剔眼光的专业观众，小金因为行程安排不能和别的成员一起到场加油，为此闷闷不乐了好几天。

　　小红在舞剧里只有十分钟的特别出演，扮演的是男主演的初恋，在回忆的故事里登场。虽然一直接受着训练，但毕竟不同于正统科班舞者，小红的表现自是不及男女主演的精彩 ，但配上独道的服化剧情和初恋情怀也算出演得大放异彩。首演后放出的一张小红身穿芭蕾舞服的披发照片，更是在网络上疯狂转载。在外行人眼里称得上合格的表演，加之与剧情完全贴合的初恋造型，小红彻彻底底地爆红了。

　　首轮演出结束，演员们聚在一起庆功，因为后续公司的安排，小红并没能跟大家一起演完首轮，小红的心情还是有点愧疚，并没有完全融入到庆祝的氛围，她不希望被这些跟她曾经算做同行的人认为是个利己主义者，恩师看出了小红的纠结，端起酒杯走到小红身边，“我们可都帮你算着了，你一共缺席了五场，虽说没过半，但也是差了不少，可不得给大家先罚一杯。”有了恩师开头，其余的演员也纷纷围绕小红打开了话茬，小红前期的努力大家也都看在眼里，总不至于为了她没法掌控的事指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