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塔宇宙》depsoo

5、有神论 05

　　刚收拾完餐桌，金知好家的门铃又响了，知好擦干手上的水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位穿着格子衬衫带着鸭舌帽的陌生女孩。“请问你是？”知好心想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走错门吗？

　　门外的女孩掏出一张卡片递给金知好，知好接过卡片是她一张泛旧的名片，女孩开口，“韩医大附属医院，外科医生金知好。”金知好确认这回不是个走错门的，她仔细打量站着的女孩，鸭舌帽被压得很低让人看不清她的脸，除了递给她名片的时候双手都垂在身侧，整个人呈现出很戒备的姿态，“我是金知好，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是住在二楼的住户，我有一些事情想请你帮忙，我可以先进去吗？”女孩稍稍抬高了帽沿，露出清秀的半张脸庞，金知好所在的小区戒备森严，没有通行证根本无法进入，但知好从来没有见过这张面孔，她也记得二楼的房屋一直空着并没有人住，下意识地犹豫。女孩见知好露出了迟疑的表情，开口解释到，“我之前一直住在别的地方，今天刚刚搬过来”，还拿出了小区出入证证明，金知好半信半疑地邀请女孩进来。

　　知好邀请女孩在沙发坐下，“你找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是车雅玲，在逃嫌犯。”女孩揭下了鸭舌帽露出整张脸，跟金知好早上在新闻里看见的脸一模一样。

　　“你来找我？我们认识吗？不怕我现在报警吗？”金知好边跟女孩交谈，边小动作地摸索手机藏在身后，准备给好友发短信求助。

　　“有人委托我，完成一件事，这需要你的帮助，完成后他帮助我们暂时逃到安全的地方。”女孩好像丝毫不担心金知好报警，“你随时可以报警，但我请求你先听完我要说的事情。”

　　金知好放下藏在背后摸索的手，“你说。”她直觉面前的女孩不会伤害她，但是出于防备，知好借口去厨房给女孩倒水，给好友发了短信，半小时后如果联系不上她就立刻报警。

　　车雅玲接过知好递来的水，“你给我留了多少时间”，雅玲早就看穿了知好借故离开的小把戏。“什么？”金知好不知面前女孩到底何意，只能装傻。

　　车雅玲喝了口水，放下水杯，没有再在这件事上继续说下去，“你不介意我先参观一下吧”，随之起身在知好的住所四处看看，居所被布置地很温馨，有一面白墙上挂满了知好和济赫以及朋友的合照，墙边的柜子里摆放着济赫获得的奖杯。雅玲拿起一座奖杯，这是济赫出狱后复出第一个赛季获得的最佳球员奖杯，转头问知好，“你不介意你的男朋友曾经蹲过监牢？”

　　“他没有做错事情。”金知好看着车雅玲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越来越搞不懂她想要干什么，有点后悔就这么把人放了进来，“你到底来做什么？

　　车雅玲把奖杯放回远处，走回沙发，看向知好，指了指自己，“那你觉得我们做错事情了吗？”

　　“我并不关心新闻，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么。”金知好是医生平日很忙，确实没时间关注什么新闻，如果不是警察追捕他们反进了医院，她根本都不认得面前的人。

　　车雅玲又坐回沙发，抿了抿嘴，目光直直又带着点儿委屈地盯向金知好，“你从前跟我说话很有耐心的，姐姐。”还伸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在我这么高的时候。姐姐，你都不记得我了。”金知好被车雅玲一声声的姐姐叫得有点发毛，“我确定我不认识一个叫车雅玲的人，你是不是记错人了。”

　　“小时候，你跟着棒球队包括那个男的”，说到这里车雅玲指了指墙上金济赫的照片，“探访过一家孤儿院，我就是在那里长大的。你还教过我打棒球，跟我一队赢了他。”

　　金知好的爸爸是青年棒球队的教练，起初棒球队的投资人B是个热衷于慈善活动的商人，组织棒球队进行了很多探访孤儿院的活动，每次都会给孤儿院带去很多的物资捐赠，还会让棒球队的队员教孤儿院的小孩子打棒球，金知好出于好奇陪爸爸和济赫去过几次，她记得爸爸和济赫每次对这些活动都很上心，会提前为这些孤儿院里的小孩子准备礼物。后来球队更换了投资人，活动也没有持续地办下去，她并不记得面前这个叫车雅玲的女孩了。

　　“你忘记我了。”车雅玲用的是很肯定的语气，“也对，都过去十年了，我对你来讲就是几十个孤儿院孩子里的其中一个，没什么特别地能让你记住我。可是我一直记着你，姐姐。”

　　得知车雅玲是孤儿院长大的，金知好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变化卸下来一丝防备，“我虽然不记得你了，但是我记得当时球队的投资人给每所孤儿院都提供了很多物资，也允诺院长给你们提供教育机会和优秀者入职企业的机会，你为什么会成为现在的样子？”顾念着这是曾经的小妹妹，金知好语气缓和了很多。

　　“姐姐，那个人只是利用球队来宣扬他自己的名声。那些所谓充足的物资都是快过期甚至已经过期的食物，什么教育入职机会只是在镜头面前说着玩的，你们一走，我们还是原来的样子。”

　　“那都没有人站出来曝光他的行为吗？”金知好很震惊，少年时代敬仰的人竟然是个不知不扣的慈善骗子。

　　“姐姐，你们拜访孤儿院的时候没有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去的都是一些在偏郊的小孤儿院。因为他和院长们本来就是一伙的，他们早就是商量好的，他只需要给院长利益，院长自然要压着我们陪他演戏。”

　　少年时的金知好好奇过，为什么每次去孤儿院都要坐很久的车，爸爸解释说可能是偏郊的孤儿院更需要帮助，金知好还问过孤儿院的院长，他们看起来都是慈眉善目的样子，为什么这些孤儿院里的孩子身体都很瘦弱，院长笑着对知好说，他建孤儿院都是为了行善，孤儿院的运转都靠他一人的投入，所以需要更多的人来给他们提供资金，这样孤儿院里的孩子就能健健康康吃得好一点。

　　现在看，慈眉善目的院长，热衷慈善的投资人背地里都是唯利是图的不良商人。

　　“姐姐，会觉得我也做错事情了吗？”看见金知好横眉怒目，车雅玲又开口问了最开始的问题。

　　“我不了解你加入这个团队的原因，也不清楚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但是我认同安秀晶的话，惩恶扬善的事情应该交给法律，而不是以暴制暴。”思及雅玲的身世，金知好不再像最初那样抗拒和她交谈。

　　“姐姐，上次在电视里见到你了。他出狱的那天，你们在镜头面前拥抱亲吻。我突然就想到我出狱那天了，没有人来接我，那是个大晴天，离开的时候狱警跟我说出去以后要好好生活，别回来了。从孤儿院逃出来之后，我一直在街头生活，好的坏的都学了很多，听见狱警的话突然就想我怎么就成了小偷。”

　　车雅玲是在一家街边面馆随便解决午饭的时候透过面馆的电视机看见金知好的，超级明星金济赫的女朋友，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小时候教过自己打棒球的姐姐。

　　她没有跟知好提的是，孤儿院的院长不光和假名声的慈善家合作，还对孤儿院里的孩子实施虐待。为了不让来探访的棒球队看出孩子们的异样，雅玲和孩子们度过了难得的轻松几天。棒球队来的那天，院长装上了和蔼的笑容，向棒球队的队员们吹嘘自己为了这个孤儿院付出了多少心血，倾尽家产，小雅玲缩在后面不想看院长虚伪谄媚的面孔，没精打采地踢着地上的石子游神，没注意前面的孩子都四下散开，跟着棒球队的少年去体验棒球运动了。

　　院长回头看见小雅玲没神的样子，用力踢了踢她的腿，雅玲被刺痛地回过神，听见院长压低了声音跟她说，“我不是说今天要好好表演，你傻站着装这副样子干什么，又想挨打了。”小雅玲低头刚想乖顺地跟院长道歉，就察觉自己的手被人拉住了，“院长，我来教这个小妹妹打棒球吧。”真温暖的声音，小雅玲微微抬起头，是个好看的姐姐。院长又假意扬起笑容，“好，去吧。”

　　那个下午，小雅玲跟在知好后面度过了她人生到那刻为止最幸福的日子，知好耐心地教她发球，击球，跟她分享自己的零食，还拉着她和别的人一起凑成临时棒球队，扬言要击败专业棒球队。小雅玲看着知好在阳光下奔跑，朝少年叫嚣，笑容肆意，发丝飞扬，露出了她来到孤儿院后的第一个笑容，她长大了也想变成姐姐一样阳光耀眼。

　　中场休息的时候，知好拿起身边的水杯递给小雅玲，“累了吗，喝点水吧。”小雅玲一边说着谢谢，一边小心翼翼地接过水杯，微微珉了一口又还给知好。知好又指着一座之隔的金济赫朝小雅玲抱怨到，“你看他总是让着我真没意思，我对自己的水平还不知道吗？”还佯装生气的样子。

　　临时起意的比赛结束，也到了棒球队离开的时间了，小雅玲紧紧攥住知好的衣袖，小声地问她，“姐姐你们还会再来吗？”当时的金知好肯定地说，“会再来的。”又摸了摸小雅玲的头，挥手跟她告别。

　　“每个人在我生命里都是匆匆而过，想来接我回家却被坏人杀害的爸爸，说会再来看我的也没有来的姐姐。我总是什么都留不住。”

　　金知好突然有点后悔，她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会被一个小女孩记这么久，但面前的女孩毕竟是个逃犯，“我为我当初随口说出的话又没有履行道歉，对不起。但是你的人生明明有别的选择，为什么还是要成为”，知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现在的雅玲。

　　“小偷？逃犯？”雅玲接过知好的话，“姐姐，我有的时候也挺讨厌自己的，也讨厌漂泊的生活。直到遇见了他们我才感觉自己是被人真正放在心上的，跟他们在一起我觉得自己是个有人疼爱的妹妹。”提及同伴，雅玲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知好知道自己不是雅玲，不能完全体会理解她的成长她的处境以及她的选择，索性不再提。金知好相信一个被通缉的逃犯总不会有闲情逸致来找她聊经年往事。

　　雅玲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从进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姐姐应该只给我留了半个小时吧，那叙旧的部分就到这里。”雅玲收起回忆的神态，露出郑重的目光看向知好，“姐姐，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球队当年的投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