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塔宇宙》depsoo

4、有神论 04

　　“为什么是MEGA娱乐？”

　　虽然武罗只是个模特，但凭借女神美貌和绝佳的表现力，她早就在模特圈引发了关注，收到了很多演艺公司的青睐和橄榄枝，MEGA娱乐虽然是老牌娱乐公司，但是这几年刚刚换了新的制作人，一切还处于重新打磨的阶段，不是武罗选择范围内的最佳。

　　“因为李宝娜制作人，我很谢谢她能为尹世娜发声。”李宝娜是在这次事件里唯一公开为世娜发声的制作人，而且据武罗所知，她和尹世娜并无深交，只有过一次短暂的合作。

　　听到武罗的理由，李宝娜觉得面前的这位女神好像并不是传言中那样的冷漠高傲，“尹世娜是很好的音乐制作人，我们合作过一次。只是这个理由？你和尹制作人是什么关系？”

　　“我很喜欢她，是粉丝。”李宝娜也没想到后来武罗又因为尹世娜跟她提前解约。

　　完成签约的那天，武罗特地从外面带回来了世娜最喜欢的食物，今天是世娜和男友出国旅行回来的日子。世娜本意想在这段时间跟男友减少见面，但是男友知道世娜情绪不好，又喜欢闷着，强行带着她出门旅行换换心情。武罗和这位社长男友打过几次照面，虽然武罗不是很满意他在这次事件里的表现，但不可否认他其实是个很称职的男朋友，也确实做了很多，只是结果不如人愿。

　　武罗收拾着餐桌等待世娜回来，“如果换作是我，我好像也不能做得有多好。”看着世娜提着大包小包，笑意盈盈一扫阴霾地进门，武罗突然就感觉，现实里亲自传递的温暖，信任和陪伴能量有多巨大。她当时是不是应该死皮赖脸地跟着这对小情侣一起出去旅游的，这样世娜心情变好里她的功劳是不是会高过那个社长男友。

　　“武罗，谢谢你！”武罗正后悔没有脸皮厚一点的时候，尹世娜突然丢下大包小包冲过来抱住了她。

　　“我就是买了点你喜欢吃的东西，不用这么热情地抱住我吧。”武罗明显招架不住世娜突然起来的热情拥抱，说话都有点磕绊。

　　“不是这个，我是谢谢你这几天一直在网络上帮我吵架，我看了你的留言，可真是堂堂女神大人的语气！”尹世娜心情变好除了归功于散心，还有前几天男友告诉她有个ID叫水国女神的人一直在网络上替她发声，驳斥黑粉，二十四小时不休。“谢谢你，真的。我之前一直觉得驳斥造谣是个很累而且无休止的过程，但是你让我觉得坚持去做总比不做要好，传递真相的声音可能微小，但不能失声。而且你真的好厉害，他们都说不过你。”

　　那天晚上，她们坐在露台上喝酒吹风，世娜喝得醉醺醺的，蹲在地上一手指着天上的星星一手指着武罗，“你们神是住在星星上吗？你是不是我的守护星，不然为什么对我这么这么这么好？”

　　世娜喝得脸蛋红扑扑的，眨巴着眼睛凑到武罗面前，“你会一直是我的守护星，一直保护我吗？”

　　武罗看着世娜，觉得她呆呆的，平日白净的脸庞染上了红晕，眼睛忽闪忽闪的，睫毛浓密而卷翘，嘴唇是好看的红色，微微张开，呼出一口温热的气喷洒到她的颈肩，好像又有一点诱人。

　　心动确认。

　　武罗轻轻吻上了世娜，像是有什么吸力带着她慢慢向前，无法后退。只一秒，武罗快速地起身，看着世娜还是那副呆呆傻傻的样子蹲在地上，“会一直保护你的，以神的名义起誓。”

　　后来，武罗退出了尹世娜的世界，但仍然遵守保护她的诺言，就像故事传说里神保护人类一样，站在远处，用法力替她赶走妖魔鬼怪。

　　武罗有过以神以寄宿者的身份继续待在世娜身边的念头，也想过世娜酒醒后还会不会记得那个吻，隔天清晨看见她会是什么反应，但武罗还是选择了逃跑。临走前还给世娜留下了一张纸条，“走了。”压在她给世娜做的唯一一顿早餐餐盘下面。

　　从世娜家离开后，武罗联系了土地神，帮她置办了新家很敞亮。堂堂水国的神想在人间生存怎么会是难事，神们无聊的时候总会来人间游历，感受这方烟火气，她好像从一开始就是别有目的。

　　武罗独自坐在空空落落的家里，拒绝了土地神要为她举办宴会的提议，“我和河伯从小一起长大，看见他跟人类女子谈恋爱会感到生气，觉得这不是身为未来的王应该做的事情，我曾经以为那是因为我喜欢他，还想明明是我先认识的河伯，怎么被别人捷足先登。现在我看见你和那个男人甜甜蜜蜜，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心里酸酸胀胀的，好像不是很生气，只是想着应该是我们先认识的。”

　　再一次见面，是在李宝娜制作人的婚礼上。

　　她们有两年没见了，武罗已经成为国民女神，世娜也稳稳地走在歌曲制作人的路上。也不是刻意避讳，她们好像真的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一个在台前演戏，一个在幕后制作歌曲。

　　武罗是从拍摄片场匆匆赶来的，来的时候正巧赶上尹世娜和她的社长男友被大家起哄一起给寿星唱祝歌。尹世娜穿着白色的修身礼服裙，同站在她身侧一袭黑色西装的男友很般配，甜蜜的对视，彼此的只看向对方，台下阵阵的起哄声，好像宾客对新人的祝福。

　　武罗仿佛看见了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也会站在这样的台子上，接受祝福，被起哄在灯光下亲吻，被祝福在余生里幸福，而她一如现在站在远处望着。神为什么要喜欢人，人也不应该喜欢上神，人生不过百年有限而短暂，神的生命却看不到尽头。抽出短暂的几十年和人相爱，在爱人离开后，是守着回忆浑噩度日，还是去与他人相逢。

　　“如果我能跟你一起变老，那我一定冲上去，邀请你做逃婚的新娘。”

　　在武罗同MEGA娱乐签订解约合同的时候，武罗问李宝娜，“是在你的婚礼上发现的我的秘密吗？”

　　那天武罗喝了很多的酒，全程都避着尹世娜，她总害怕见到了就不得不接续往事，害怕世娜不记得那个吻，问她为什么突然决定离开，害怕世娜记得那个吻，又假装不知，还像过去一样朝她温温柔柔地说一句好久不见。直到宾客散场后，武罗被李宝娜硬拉到世娜面前，“世娜，这是你的粉丝，她跟我说过她很喜欢你。”

　　李宝娜拉武罗的力气很轻，她完全可以挣脱的，但她还是鬼使神差地跟着李宝娜走向了世娜，就像那天晚上鬼使神差的一个吻，她听见李宝娜催促她说点什么，她看见世娜朝她温柔地笑了，她判断不出世娜是否记得那晚发生的事情，“尹世娜，你结婚的时候记得给我发请帖，我要给你神的祝福。”

　　在这场婚宴上，尹世娜被无数人问准备什么时候和相恋多年的男友走入婚姻，李宝娜也把新娘捧花硬塞到她手里，在旁人眼里，尹世娜和男友般配又相爱，是天生的一对。

　　其实尹世娜跟男友分开过，在武罗离开后，她给男友打了一个电话，说分手，说想花点时间证实一些事情。她的心为一个神在猛烈地跳动，在武罗凑近的时候，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无限加速，在武罗留下纸条离开的时候，她感觉这好像是神同自己开的一场玩笑。

　　尹世娜也知道武罗一直在遵守保护她的诺言，当她看到那个ID为水国女神的人还是在网络上替她跟别人争辩，当她看到顶尖诉讼律师找到公司自愿为她打官司，她也会想有时候神的诺言也挺讨厌的。

　　当尹世娜在家无事的时候，武罗也会跟她讲一些神界的事情，她记得武罗讲过一个人类女子和天国未来的王的故事，神爱上了人，她也记得武罗讲这个故事时语气里充满了对人类女子的鄙夷。世娜猜测武罗应该是不喜欢神和人类相恋的，世娜也曾打趣地问她，“如果你喜欢上人类会怎么样？”

　　武罗一脸不可能的表情看向她，“怎么会，我有喜欢的人，他是河伯。”

　　那武罗明明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吻她，神的吻对人类只是恩赐的含义吗？

　　再相逢，武罗只轻飘飘的一句话，尹世娜也挺想不顾场合不顾形象质问她一句，那个吻到底是什么意思，对我这么好到底是为什么。她害怕换来武罗一句，是神对人类的保护。她看向武罗一言不发，身侧的男友接过武罗的话茬，说了一句会的。世娜和男友在分开一个月后又复合了，假意欺骗自己武罗没有出现过，好让自己的生活恢复到以前。

　　两年里，尹世娜的世界里不停出现武罗的名字，走在街头会看见她的电视广告，大幅海报，在公司会听见别的艺人讨论她的新剧，听多了看久了好像也渐渐可以免疫了，好像她的生活真的恢复到武罗没有出现前的样子了。

　　在离开李宝娜婚宴回家的路上，尹世娜和男友途径了一座教堂，男友随口问世娜，“你相信这个世界有神存在吗？”

　　“你相信电视里神和人相爱的故事吗？”世娜没有接过男友的话，而是反问了他一句。

　　“我不相信有神，也不相信神和人类会相爱。神永远年轻，而人短短数十年就会老去，甚至死去，这种相爱对双方都太残忍了吧。”

　　“我也是，无神论者。”车很快就把教堂甩在了身后，越来越小，直至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