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塔宇宙》depsoo

10、五个春天 一发完

　　01

　　郑秀晶刚刚结束新剧的拍摄，给自己放了两个月的假期去国外旅行。幼时就凭借情景喜剧出道，后以专业第一考入成均馆大学演艺系，算是演技经得起大屏幕推敲的科班演员了，明明该严格分清戏和现实，适当地共情，却也会在下戏后迟迟走不出来，无奈逃到国外企图换个环境换个心情。

　　戏杀青的时候还是冬天，演员们在凛冽的寒风里穿着单薄衬衫演出春天的故事。转眼已然真入了春，郑秀晶在这座城市已经逗留了大半个月，这个城市的春天单调无味，来往行人脸上都是寡淡的神情，这座城市的热烈只燃烧于夏天。郑秀晶每天就背着相机四处走走随手拍拍，仿佛是要把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都冲印下来。偶尔会遇见粉丝，通常都很诧异地问她，“为什么不夏天来？”这座城市的花期是夏天，到了夏天这儿会涌入无数的旅客，空气里全都弥漫着热情的气味，像青春的躁动。面对这个问题，粉丝也会自问自答，大概是夏天人多大明星出行总归惹眼，既是休假还是图个清净的。

　　平日里这种长时间在一个地方休假，郑秀晶总是习惯订一间单独小楼，把自己伪装成当地人。这次她倒是选择入住酒店，与对面的海遥遥相望。近海有一个灯塔，入了夜偶尔会忽闪忽闪地亮着。若是不出行的夜晚，郑秀晶总习惯搬个椅子，坐在落地窗前面，数着今夜灯塔亮了几次。这里已经没有船只通行了，灯塔也因为年久失修，电路常运行不畅，逐渐成为了一件摆设。数着数着，郑秀晶就会想起五年前也是这样的春天，这里还是荒地，灯塔每夜都会尽责地亮着为来往船只指路，那时候就穿着夹角凉拖站在海边，不数彻夜亮着的灯，数来往的船只数。

　　02

　　“既然你做不了决定，那就交给海。从现在开始一个小时如果从这个灯塔下路过的船只是单数，你就给我个机会，如果是双数，天一亮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Krystal甜亮的少女嗓音随着海风又吹回她的耳里，只有年少意气轻狂时才敢把决定寄托在这么随机的事情上。

　　她们在海边吹了很久的风，郑秀晶随意地靠在一块石头上，眼神落在认真数船只数的小姑娘的影子上。小姑娘是不是来时就想好了要跟她打拉锯战，特地穿上了厚厚的夹克衣，眼睛紧紧盯着每一艘船只，长久逢单的时候小姑娘还会噙着笑偷偷回头看她，遇上双数不动小姑娘就使劲伸长脖子往远方看。临到了时间，小姑娘举着手机转身冲她得意地挑眉，“19艘，是单数。”

　　十九，刚巧跟小姑娘的年纪一般。然后她们就顺理成章地确定了情侣关系。小姑娘是女团爱豆，一出道就人气满满，因为外型条件优越，被公司安排客串出演电影，公司胆子也不小，小姑娘初登场就演了个被学姐热烈追求的学妹，郑秀晶就是戏里的那个学姐。戏里学姐热情似火学妹面冷如冰，戏外倒是反了过来。Krystal没戏的时候也会在片场四处逛逛，待人热情又有礼，跟传闻里的清冷爱豆完全不一样，导演总说她新人有活力，让郑秀晶这些拍戏多年下了戏只想歇着的老人多吸收吸收小朋友的精气神儿。下了戏的郑秀晶不大爱讲话，所有的精力都耗在戏里了。Krystal在片场最爱粘着郑秀晶，许是郑秀晶是这儿年纪跟她最接近的了，长她五岁。

　　郑秀晶也是最先察觉Krystal入戏过深，似乎有点混杂现实和戏里的感情了。入戏深也不是什么奇事，很多非科班演员，没接受过培训，不懂演戏的技巧，为了演好戏，最常见的办法就是把自己揉碎融到角色里去，到了该剥离的时候就容易出不来。Krystal粘自己粘得显然有点过度了，每晚睡前必要跟她聊聊，有时导演喊了咔，过了许久Krystal看她的眼神也跟戏里两人谈恋爱的神情别无二致。郑秀晶困扰该如何跟小姑娘说，小姑娘头次演戏，估计也没人跟她说过这些，是该放任不理等她自己清醒了走出来，还是及早点破。Krystal不过十几岁，动情快忘情应该也快吧。

　　Krystal戏份也不多，半个月也就杀青了。又过了一个月郑秀晶也要杀青了，临离开的晚上，Krystal回到了剧组，硬拉着郑秀晶来海边吹风，一个月没小姑娘的音讯，郑秀晶以为小姑娘是在慢慢出戏了，谁想到等来了小姑娘直白的告白，小姑娘说，“我知道后来你觉得我是入戏太深把戏里的感情移驾到了戏外，渐渐开始疏远我了，我这一个月很认真地想了，我就是喜欢你本人，跟戏无关。”小姑娘直白地让郑秀晶有点招架不住，她索性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问，“你怎么确定与戏无关？”

　　“因为过了一个月我还是喜欢你啊！”Krystal回答得倒是快，“我特意去问了公司里的演技老师，她说像我这种非科班演员入戏出不来是常有的事，拍得越久越容易陷进去。但像我这种就拍了半个月也没什么复杂性格的，顶多两个星期也就出来了。”怕郑秀晶再不信她，又补充，“我为了保险起见，特地等了一个月。”

　　03

　　眼前的Krystal跟戏里的学妹是完全不同的性格，Krystal的演技还过于青涩，郑秀晶跟她对戏的时候，总能从戏中人身上看到戏外人的色彩。郑秀晶也确定自己没有像喜欢爱人那样喜欢面前的小姑娘。不过长Krystal五岁，郑秀晶也还是花一样的年纪，许是因为戏拍得多了，在戏里倾注了大量的感情，各色人生都体验过了，到了现实生活里，心就冷淡了下来。

　　郑秀晶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应Krystal的话，在她眼里这就是位小姑娘，怎么回答才能让小姑娘明白她的意思又不伤了心，“我第一次拍正剧也是你这样的年纪，拍完戏迟迟走不出来，同行陪我出去旅游了一圈，才把对角色的感情抽出来，你第一次拍戏，不过一个月说明不了什么。”

　　Krystal却偏了重点，“同行？我回去仔细看了你演的每一部剧，搜索了你的相关新闻。我记得媒体拍到过你们，标题是因戏生情同游日本。”小姑娘脸上还挂着些许的委屈。

　　04

　　是因戏生情。是一场轩然大波。

　　郑秀晶爱上了自己的对手戏女演员，甚至称不上是入戏过深，因为剧里她和对手女演员是姐妹关系，那是部边拍边播的剧，剧外观众却热议她和对手女演员在戏里微妙的化学反应，郑秀晶渐渐迷失在这些化学反应里，或是信以为真或者实实在在地爱上了对方。那时候她也像面前这个小姑娘一样冒冒失失地跑到对方面前，把自己的感情全盘托出。郑秀晶记得对方还是保持着惯常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没拒绝也没接受，邀请她在杀青后同游日本。她以为对方是抱着跟她同样的想法，开开心心地收拾了一大箱行李。在日本的每一天都像梦一样美好地不真实，樱花，富士山，鸟居神社，她们走遍了这里的春天。

　　旅行结束回程的飞机上，郑秀晶问女演员，“我们现在是情侣关系了吗？”女演员偏头用她惯常的温柔眼看郑秀晶，笑笑没有说话，郑秀晶以为这是默认的意思了。她满足地拉下眼罩，试图藏起眼里数不尽的开心。可这个春天过后不是夏天，是冬天。

　　回国没有几天，女演员突然中断了跟郑秀晶的联系，郑秀晶慌里慌神地跑到女演员家里找她，没敲开她的门，却被闻讯赶来的记者撞个正照。她们同游日本的亲密合照登上了各大门户网站和杂志报刊的头版头条，媒体不吝惜夸张的词条，鲜艳加粗的出柜两字大咧咧地贴在照片上。郑秀晶没有再试着敲开那扇门，在匆忙赶来的经纪人保护下狼狈地逃跑了。

　　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影后，偶尔下凡来拍个电视剧，怎么会为了她彻底坠落凡间，出柜两个字比出轨还惹人非议。后续的回应郑秀晶没有参与，不过是挂上闺蜜出游的头衔。旅行接触新鲜事是出戏的好办法，但她也真不是因为旅行出的戏，角色的感情是抽出来了，对对方本人的感情却更为鲜明了。郑秀晶偶尔也会好奇，对方当年对这段关系没下过一个定义，到底是畏惧流言放弃了，还是从来就只把她当做一个无需定义的同行。

　　05

　　Krystal还是那副委屈的神情盯着郑秀晶，“你们当时是因为角色感情还是私人感情？”郑秀晶被小姑娘问住了，时间太久她也分不清楚了，Krystal继续追问，“那我们也去旅行好不好，一起旅行就能证明我喜欢的是你本人不是角色。”

　　郑秀晶被她的话逗笑了，“你忘记你是爱豆了，哪有时间？”郑秀晶看见她们组合要回归舞台发行新专辑的新闻了，小姑娘终归是要在璀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人，这里不过是片刻时光。Krystal遗憾地看着她，“那你让我追你好不好？”

　　然后又自顾自地约定以船只数做论。

　　“别追了，我们在一起吧。”郑秀晶望着Krystal兴奋的眼睛说出来这句话。Krystal听闻这句话眼睛一亮，“真的吗？”也不给郑秀晶反悔的机会，直接冲上来抱住了她，“真的真的！”

　　郑秀晶没有推开她，这样的拥抱多年前她也曾期待，算是拥抱了过往的自己吗？待小姑娘兴奋劲过去了，郑秀晶拉着她坐到了石头上，正色地告诉她，“我不知道你是入戏太深出不来还是别的，我陪你慢慢看，如果哪天察觉了这些都是戏情，就告诉我，我们还做回朋友。我很平常，没有戏里扮得那么鲜亮。”反正她也情绪寡淡别无所好，拍完戏总要休息一段时间，就陪小姑娘走一程。

　　Krystal还挺不服气，觉得郑秀晶还是不相信自己已经出了戏，表面应和她，又偷偷低下头嘀嘀咕咕。郑秀晶拿下Krystal戴了一晚上的帽子，意外发现这帽子还粘着头假发，假发下面藏着红色束发。她倒是忘了，爱豆们最具标志性的就是这些张扬的发色。Krystal从石头上跳下来，给郑秀晶展示自己新染的发色，“我们这次的专辑概念是初恋，我这样还挺好看的吧！”还转了个圈，小姑娘正是在最臭美的年纪。

　　那天晚上小姑娘拉着郑秀晶说了好多好多的话，说她们为了回归被公司要求减肥，每天都特别忙，今天是趁着专辑MV来这里取景才能来找她的，说好久不见特别想她，说她是她的初恋，说要一直一直跟她在一起。郑秀晶问她，“你怕吗？”Krystal说，“怕什么？”

　　怕恋情曝光，怕被非议，怕影响事业，怕再也不能站上闪光的舞台。

　　06

　　相识第一年的春天，郑秀晶跟Krystal认认真真地谈起了恋爱。郑秀晶本以为Krystal不出三个月就会跟她提分手，她性子寡淡除了拍戏的生活都是平平淡淡，小姑娘这样爱玩爱闹的性格应该受不了吧。谁想到这恋爱一谈就谈到了来年的春天。

　　期间，她们合作的电视剧播出了，Krystal的演技被很多网友质疑，爱豆演员的话题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平心而论Krystal的演技在剧里资深演员的衬托下算不上好，但作为新人演员绝对是基准线以上的。那段时间，Krystal跟她的组合在世界各地开巡演，郑秀晶也接拍了新戏，在剧里扮演一位女神。没办法飞到小姑娘身边，郑秀晶只能通过电话视频安慰她，因为满当当的巡演日程，小姑娘的神情特别憔悴，郑秀晶安慰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看那些恶意中伤的评论。”小姑娘强撑起笑容，眼神倔强，“可我没能做到最好。”

　　郑秀晶真的对小姑娘有点动心了，许是为了她的那点小倔强，不是朋友是爱人。Krystal对待感情很认真，哪怕再繁忙的日程每天也会抽空跟她打电话聊天，难得相撞的假期两人就会相约去国外旅行。有了之前被拍的经历，郑秀晶会下意识地挑选少有亚洲人居住的城市，出行也格外低调。Krystal很少对她的选择发表意见，郑秀晶有时候看着她走在前头的背影，也会忍不住想她知不知道自己不是觉得她不好，是舍不得把她放到聚光灯下遭受非议。她没有把握她们的感情能不能承受得住风雨。

　　07

　　第二年的春天，她们依然在一起。

　　身边人都知道了她们的感情，郑秀晶问Krystal觉没觉得跟她在一起太平淡了，也没办法像普通人一样，明晃晃地手拉着手压马路。她还记得Krystal回答说，“不会，这样让我很安心，觉得我们可以一直一直下去。”郑秀晶也会开始提议要不要在假期去一些小姑娘们都喜欢的地方，比如游乐园，只要没有过分亲昵的举动，被拍到了也可以称作是闺蜜出游。她也记得，听她说完这番话，Krystal难得地生气了。

　　“那你是不是也曾经跟别人打着闺蜜出游的幌子实则是在谈恋爱？”那个郑秀晶曾经提到一句的例子，两个人一直刻意装作未闻。Krystal突然翻出了旧事，郑秀晶难得地手足无措了起来，她胡乱地解释，“不是，我就是想着你这个年纪应该不喜欢总跟着我看山看水，我就是想我们可以多去去你喜欢的地方。”Krystal问她，“那你觉得我喜欢什么地方？跟这个年纪你所认为的别的小姑娘一样？”郑秀晶沉默了，好像再说不是吗？

　　Krystal知道郑秀晶一开始以为自己是在迁就着她的喜欢，她也没有点明自己其实是真的喜欢的，她们本来就有着同样的爱好。就她稚嫩青涩的演技，连入戏都需要旁人的指导，又怎么会出不了戏。那未曾联系的一个月不过是权衡自己对她的喜欢会不会打扰到她。Krystal第一眼喜欢上的就是片场里那个总是拿着剧本坐在角落反复揣摩细节的温柔姐姐，是从始至终的清清楚楚明明明白白的喜欢。

　　她一时分不清，是以闺蜜为幌子出游的提议让她难过，还是到现在都未曾被恋人真正了解更为难过。

　　后来，Krystal对郑秀晶说，“我觉得你在陪我玩过家家的游戏。”

　　08

　　第三年的春天，她们分开了。

　　步入二十岁的Krystal拒绝继续过家家的游戏。郑秀晶后来回想起她们为数不多的几次旅行，当时的Krystal是真的很开心，她以为那是因为自己在她身边，所以去哪里都无所谓。因为郑秀晶曾经也是这样，她不喜欢生鱼片的味道却为了别人的喜欢，在日本连续吃了一星期的生鱼片，她不喜欢花期短暂的樱花，却也兴致勃勃地和那人在樱花树下留了无数张合影。

　　郑秀晶的喜欢可能是为了满足对方的开心所做的迁就，却没察觉Krystal的喜欢就是直白纯粹的喜欢，还将其误以为迁就，她说对人家动心了，却连人家真正喜欢什么都不知道，算是可笑。

　　09

　　第四年的春天，她们各自发展得很好。

　　郑秀晶拒了不少讲感情戏的本子，转头开始演起了动作戏，她没有基础，在进组前两三个月就开始在健身房锻炼，找动作老师学习动作，每天身上都是磕磕碰碰留下的淤青。透过练习室贴满一面墙的镜子看到自己体力透支的样子，她会想，Krystal是不是也这样对着镜子通宵练习，浑身酸胀也不停下来。最近是Krystal的打歌期，她又染了一头金发，郑秀晶一头黑发从未染过色，她听说常染发对发质损害很大，很多爱豆的头发回归一次换个颜色实则已变成一团枯草。

　　郑秀晶私下也会关注Krystal参加的电台节目。Krystal在团综里跟队友一起去了新西兰，除了跟别的队友一样去市中心繁茂地带购物，体验刺激的游乐项目，还会一个人跑到河边钓鱼，一坐就是一下午，还会盯着海水发呆，安安静静的模样。Krystal也会在跑行程参加电台节目的时候用“为你应援，不再联系”，回答主持人抛出的对前任的态度。当主持人打趣她是因为没谈过恋爱所以才这么酷的时候，笑而不语。

　　听到这八个字的时候，郑秀晶刚拍完一个大夜戏，在开车回家的路上。Krystal说完分手之后，她并没有试图去挽回这段关系，只是安静地目送她的小姑娘离开。她今年27岁，性子比从前更为淡然了，待人温温和和看似好脾气地包容一切。听到这句话，倒是冲着空气吐了烦闷，“也没见你给我应援啊。”

　　10

　　第五年的春天，依旧如昨。

　　Krystal发行了出道以来的第一张个人单曲，歌名直译过来是我不想爱你。

　　郑秀晶在动作戏的路上越走越远，在新戏里扮演女军官，巧妙地是在戏里有个和她有感情纠葛的女演员。自从五年前和Krystal合作出演同性恋人后，郑秀晶再没接过同性题材。每逢她和女演员的戏份，导演总是频频喊咔，说郑秀晶的感情拿捏不到位过于僵硬，还拿出当年的影片，玩笑她是不是近几年身边劲围绕着帅哥都忘了怎么演和姑娘的感情。

　　这种糟糕的状态持续了很久，导演也逐渐失去了耐心，让郑秀晶多看看同类影片找找感觉。郑秀晶没去看，她知道该怎么演，但就是镜头一开就演不出来，故事太相似，她不敢演下去。但剧组却等不得她，她不得不自我挣扎一边想克制敢情一边又不得不借用她对小姑娘的感情掺着技巧演下去，在对方说出那句，“我不想跟你继续玩过家家的游戏了。”她彻底模糊了世界，眼前人成了梦中人，身前戏成了故年事。

　　她入一场戏了，迟迟走不出来。

　　11

　　戏杀青之后，郑秀晶逃一般地离开了剧组。买了最早的机票，重新走遍她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最后一站，是她们相识的地方。逃了这么久，总是要正视这段感情，五年前的摊该续上了。

　　郑秀晶看着忽闪忽闪的灯塔，如果修理工不来维修，这个塔就一直这样保持下去吗？她打通了一个藏着通讯录最低端几年没有来往记录的电话，电话那端有着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

　　电话那头的人说，她自己策划了一个写真集，在海边拍摄。她们费了好久，才找到一片满意的海域，这个海域上有一座特别高特别亮的灯塔。

　　12

　　“你怎么知道你喜欢的是想象中的我，还是真实的我？”
　　“那我追你，追到能证明这个我的答案。”
　　“为什么要给你追我的机会？”
　　“如果今晚通过这里的船只是单数就给我个机会。”

　　“29艘。”
　　“你作弊。”
　　“你当年不也作了弊，明明是18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