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小精灵]深秋》苧钺

195、195 彩幽大会（19） 「失控」

　　小遥心跳得很快。

　　一种莫名涌上来的迫切感压着她的眉梢，促使她连奔带跑地穿过层层人群，朝亚莎的方向赶去。

　　场上的对战还在继续，小遥却完全没心情看，反复思考最近场外的杂事、新闻，但最终仍是一无所获。

　　她必须搞清楚深秋到底在独自面对什么。

　　“亚莎！”

　　声音比人先到。亚莎瞬间抬头，看到小遥气喘吁吁的样子，十分惊讶。

　　“小遥？你怎么过来了？”

　　“请告诉我关于深秋的事情。”小遥打断她，目光格外认真，盯住亚莎的眼睛，“她的状态不对……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很担心她。”

　　亚莎愣了片刻，余光扫到远处小智几人正紧跟着跑过来。

　　“姐姐怎么扔下我们一个人过来！”小胜压低声音，警惕地扫了一眼周围。已经有不少观众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正投来好奇的目光。

　　小智正要开口询问，却被小刚连忙捂住嘴。

　　“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我们先出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说话吧。”

　　这四张尚显年幼的面庞格外执着，也都比她想象中要敏锐。

　　亚莎心中无奈叹气，回头看了眼赛场中央的两人，又看了看观众席上某个位置。

　　比赛才进行了十几分钟，一切仍在她们正常对战的节奏中。

　　“……跟我来吧。”

　　她转身，带着几人快速穿过观众通道，绕到一间并不大的包厢里。

　　门关上的瞬间，场内的喧嚣被厚实的隔音玻璃隔绝了大半。

　　小智和小遥还没来得及惊叹这里的视野有多好，首先意识到这里还有其他人。

　　金色短发，皮肤白皙，稍纤瘦的身板，但表情却极为灵动。

　　他手里拿着一个看不出是什么的机械装置，看到来人的一瞬间就瞪大眼睛。

　　“亚莎？！还有……小智？”

　　站在包厢窗边的阿雷克转过身，连表面功夫都懒得掩饰了：“他们几个怎么会在这里？”

　　“先不说这些了。”

　　亚莎先开了口，斟酌着措辞，目光在四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小遥和小智身上。

　　“在此之前，我需要先确认一下，你们对丰缘地区的特殊能量点了解多少？”

　　小胜举手：“是许愿星块吧？我在书上看到过，是从伽勒尔地区带过来的极巨化能量源。丰缘第一批带来了7个，分布安放在七个大城市里，其中就有彩幽市。”

　　小遥想起之前看新闻时听到的消息：“听说是在彩幽竞技场的地下深处。而且因为丰缘联盟是第一年引入极巨化，所以安保极其严密。”

　　小刚也对此有些了解。
　　两年前关都联盟确认极巨化可控后，便已经引入了相关技术和人员，虽然尼比市今年才在申报有关事项，但他毕竟曾为尼比道馆馆主，出来旅行后也一直有和家里联系，这方面的敏感度一直都在。

　　继续顺着想了想，他忽然皱眉，抬头看向亚莎：“难不成是……那个出了问题？”

　　小智却只觉得奇怪。
　　“之前淘汰赛里还有不少训练家使用了极巨化，难道一直都没人发现吗？”

　　“没错。”亚莎点头，“今年彩幽大会用的这块出了一点问题。”

　　她斟酌着措辞，省略掉一些更深的具体内容：“正如小智所说，这个问题说大不大，一些训练家和精灵根本感觉不到区别；说小也不小，比如哲也的喵喵和深秋的黑鲁加，都因此受到影响。”

　　小遥愕然，不确定地问：“所以深秋她……之前一直在调查这件事？”

　　“差不多。”亚莎没有否认，“她决赛期间必须专注在赛场上，但由于能感知到一些状况，又不得不分心场外的事。”

　　小智似懂非懂，只是有些担心：“那她现在会有危险吗？”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她会安全的。”

　　小遥不可避免地想到裂空座，想到在水静市出现的固拉多和盖欧卡……一次又一次的挑战，难不成深秋这次又要面临什么更加危险的情况？

　　她立刻追问：我们能帮什么忙？”

　　“不需要你们做什么……不过，如果你们附近出现任何不寻常的动静，比如奇怪的骚乱、噪音，或者形迹可疑的人，还请你们多留意一下，想办法通知附近的工作人员。”

　　几人立刻答应：“当然没问题。”

　　亚莎又不放心地叮嘱：“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情况超出你们的判断，必须立刻离开，不要逞强。”

　　听到这种话，几人虽然还想追问，但看着亚莎一反平常的严肃模样，还是只点头应下。

　　等到几人走后，阿雷克终于松了口气。

　　“还以为要全都告诉他们呢。不愧是亚莎前辈，超级可靠。”

　　亚莎笑了一下，“你那边呢？”

　　“好奇怪。”阿雷克看着屏幕上的线条和数字，“按照深秋的说法，许愿星块内部存在两个独立的核心，而且它们的波动频率并不完全同步，但刚刚有一瞬间，两道波形的相位差忽然缩小了，持续了十秒左右后又恢复。”

　　“……有人在靠近？”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亚莎笃定：“……她肯定已经察觉到了。”

　　*

　　深秋确实察觉到了。

　　她正收回路卡利欧的精灵球，动作流畅自然，但指尖在触碰到球面的瞬间微微一顿。

　　下午四点三七分，赛场中央的对战如火如荼，光影在沙暴、火焰与水流之间轮转不休。

　　战局陷入僵持。

　　埃米收着力气，极巨、mega和Z力量一个都没敢用，生怕自己的行动给计划带来任何变数，而深秋这边更是把一半心思都放到了外面，抓住一切机会感应能量的细微变化。

　　路卡利欧用在她的大脑里飞快转述：「大吾的波导一直在许愿星块附近，但刚才他忽然转身背对许愿星块，波导也增强了一瞬，然后巨金怪也出现了。」

　　就在刚刚，路卡利欧下场前，又用波导扫了一遍全场。本以为依旧是无变化，结果却忽然带回来一个巨大炸弹。

　　深秋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自然相信大吾的实力，但波导的变化容不得他多想。这很像是他在和别人说话，甚至战斗……但什么人竟然连路卡利欧的波导都能屏蔽？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在一发冰冻光束击中斗笠菇的肩膀时，快速对埃米做了一个口型。

　　埃米的目光与她交汇了一瞬，随即很正常地掠过对面的美纳斯，落回斗笠菇身上。

　　不能停下来。赛场上不能停下来。不要使用任何对战系统，但要表现得随时都可以使用。

　　深秋调整了一下自己腕带，深呼吸一口气。

　　还不到时候。

　　两人又来来回回过了二十多个回合，场地中央的地面被反复翻起又压平。

　　直到深秋这边出了状况。

　　美纳斯和超音波幼虫已经失去战斗能力，斧牙龙现在面对的是极其难缠伽勒尔达摩狒狒。

　　达摩狒狒是火红不倒翁的进化型，普通的达摩狒狒以红色为主，是纯粹的火属性，而适应了寒冷地域的伽勒尔达摩狒狒则是冰属性。平日里敦厚温顺，会顶着大雪球四处走动，把找到的食物储存进去，有时甚至会假装成雪人等人类离开。

　　伽勒尔达摩狒狒有两种特性，一个是达摩模式，即在血量减半时会进入一动不动的达摩模式，不仅攻击和速度下降，防御、特攻和特防增加，就连属性也会改变。而另一个特性则是一猩一意，攻击提高50%，但只能使用一开始使用的招式。

　　“冰柱坠击！”

　　斧牙龙周旋了好几个回合，不同的角度、不同的位置让同一个招式也变得棘手，它猛地侧身翻滚，数十根粗壮的冰锥砸在斧牙龙刚才站立的位置，碎冰飞溅。

　　深秋没有犹豫：“龙爪！”

　　斧牙龙借着翻滚的惯性弹射而出，利爪泛着绿光，瞄准达摩狒狒的脑袋。

　　但达摩狒狒站在原地，只是再次朝身侧发射冰柱，以攻代防。

　　埃米的达摩狒狒是一猩一意的特性，在下场替换之前，只能使用这一个招式。

　　龙爪擦过达摩狒狒身体，刮出一道浅浅的白痕。而斧牙龙为了躲避冰柱，把身体扭成奇怪又难以发力的姿势，还是没能躲过冰柱的袭击。

　　达摩狒狒的攻击力很高，斧牙龙受到的伤势更严重。

　　就在深秋想要更换精灵时，她余光捕捉到西看台的异动，一道银白色的闪光从人群中弹出，直直朝她的位置飞来！

　　那东西不大，约莫一颗玻璃弹珠的大小，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近乎笔直的轨迹。但它的飞行方向却被赛场边缘那层肉眼看不见的透明防护罩拦了下来，“叮”的一声，撞在防护罩表面，爆开一片微不可察的波纹，随即弹落在地。

　　然而紧随其后，一种无形的、高频的震动波从弹珠落地的位置扩散开来，穿过了防护罩。

　　深秋只觉得耳膜一紧，视野里的光线短暂地晃动了一下。

　　什么东西？
　　超声波？还是某种未知能量……

　　斧牙龙发出低沉的嘶吼，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回来，斧牙龙！”
　　深秋几乎同时飞速取出斧牙龙的精灵球，按下收回按钮。但红光触及斧牙龙身体的瞬间，它身躯猛地一颤，仿佛被某种力量禁锢，无法回到精灵球中。

　　与此同时，观众席上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有精灵失控了！”
　　“快跑！离开这里！”

　　深秋抬眼望去，看到西看台二层靠近栏杆的位置，那里被一片白色烟雾笼罩，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埃米也在同一瞬间停手。

　　广播里很快传来让观众保持冷静、尽快离开赛场的温和女声，竞技场的裁判也示意深秋和埃米两人暂停比赛。

　　精灵球收不回来，也放不出去。
　　深秋皱眉，让斧牙龙先回到自己身边，在心底询问代欧奇希斯：「那边怎么回事？」

　　代欧奇希斯没废话，仗着自己是意识体的形态可以隐匿身形到处乱飞，直接把自己“看”到的景象复制回深秋的大脑里。

　　深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几只原本被观众抱在怀里的小型精灵在白烟里呛了几声，很快就像是吸入某种化学物质似的，眼中泛起不正常的红光。

　　一只皮丘、一只莲叶小童、一只傲骨燕、还有一只宝贝龙，因为不明原因开始暴走，各种招式毫无章法地砸向座椅和地面，同时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叫声。好在训练家们反应迅速，有的扑上去抱住自家精灵试图安抚，有的连忙让其他人后退。

　　那只皮丘朝身边的训练家放了一记电击，好在训练家反应迅速躲避，又连忙让其他人远离。

　　但远离也没用，骚乱还在快速向四周蔓延。

　　不仅如此，因为这些精灵的暴乱，地下深处的许愿星块竟然也跟着变得不稳定了！

　　这又是搞什么，米可利真的靠谱吗？

　　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在西看台二层靠近通道口的阴影里，透过代欧奇希斯的远程“扫描”能力，深秋“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站在混乱边缘，手里握着一台银灰色摄像机。

　　镜头对准的方向，不是暴走的精灵，而是——她。

　　他在拍她？

　　不对，深秋瞳孔微微收缩，代欧奇希斯很快将更精确的感知细节反馈回来：他不是之前确认过的两个嫌疑人之一，但那台摄像机又原本属于那个喜欢到处打卡拍照的神奥厨师……

　　要知道，最初代欧奇希斯能准确判断可疑对象的依据就是这个异常的摄像机：镜头表面有一层极淡的特殊能量薄膜，与其说是摄像机，不如说更像某种采集装置。

　　而另一个可疑的程序员，则是因为身上携带的电脑有和这个摄像机相似的特殊能量波纹。

　　这出现的第三个……是新人？还是当初的暗线本来就有更多？

　　深秋沉下心，重新看向那人。但对方似乎很快察觉到这道视线，放下镜头，又扫了一眼赛场中央的深秋，立刻转身，混入正在撤离的人群。

　　周围的安保人员一开始因为烟雾弹而丢失一瞬方向，但立刻重新锁定了目标。

　　几分钟后，那个男人被按倒在地，摄像机被缴获。他没有反抗，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同时刻，竞技场内的某处控制室内。

　　哲也的身侧是小田卷博士和木兰博士的助手索尼亚，几人都紧紧盯着能量监测屏。

　　那上面，许愿星块的波形图正以不正常的方式剧烈震荡。

　　“怎么……”

　　哲也立刻去抓通讯器，按下深秋和埃米的频道键。但只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信号被切断了。

　　他猛地站起身。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轻响。

　　哲也回头，看到一个穿着工作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