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小精灵]深秋》苧钺

193、193 彩幽大会（17） “许愿星块

　　等大吾走后，深秋唤来躲在卧室门口偷听的众精灵。

　　藤藤蛇立刻凑过去看：「好神奇的力量，但它怎么分辨是你在用手拨动的？」

　　深秋示意藤藤蛇自己试试。

　　藤藤蛇控制藤鞭，轻轻拨了一下铃铛——没有声音。又用力晃了晃，铃舌依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稳稳托在正中央，怎么也不肯撞上铃壁。

　　其他精灵也纷纷上前尝试。

　　有的用爪子拍，有的用尾巴扫，甚至代欧奇希斯用超能力去推——结果都一样，这铃铛仿佛彻底坏掉了，那枚粉红铃舌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像是共鸣一类的生物感应。」艾路雷朵冷静猜测，「可能是在制作的时候就设定了条件，特意指定了只有深秋的心音才能唤醒。」

　　“那我再摇一下试试。”

　　叮铃——

　　清澈的响声再次回荡。

　　与此同时，深秋试着发动自己的能力，仔细感知周围生物的意志和情感……片刻，她忽然睁开眼，神色惊讶。

　　“嗯……你们听着有没有特殊感觉？”

　　斧牙龙歪了歪头，朴实地回答道：「感觉全身都很舒服。」

　　深秋跟斧牙龙沉默对视，忍不住扶额。

　　她转而看向黑鲁加。

　　黑鲁加感受了几秒，环视一周，又低头在地上嗅了一圈，仔细确认后才抬起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讶异。

　　「刚才就想说了。从铃铛第一次摇晃……我的视力、听觉、还有嗅觉，全都变得更灵敏了。」

　　“感官强化吗……”

　　作为犬类，它本就拥有出色的嗅觉，可以大致闻出人和精灵的情绪。只是这种能力此前主要被用来识别对手的敌意与恐惧，没像卡蒂狗那样经过针对性训练，灵敏度和范围都很有限——而现在，黑鲁加感觉，自己的嗅觉绝对升到了卡蒂狗乃至风速狗之上。

　　「我也……波导的力量好像增强了。」

　　路卡利欧闭目感知，伸手比划了一下，「现在能感知到彩幽岛最东边的海滩。」

　　深秋看一眼地图，迅速估测距离：“将近三十公里。”

　　其他精灵也都各自有不同的舒畅感，包括代欧奇希斯也表示认同。

　　“我的能力也差不多。”

　　深秋再次催动那股超自然的力量，“可视范围大概扩大到30米……就连‘视界’也变得格外清晰。”

　　她能穿透多层墙壁和障碍物，清晰地“看”到隔壁房间里的一切。

　　一个橙发少年正趴在桌上，一边看视频一边记笔记，身体周围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金黄色光晕。

　　深秋立刻想起了这个训练家的所有信息：他在决赛圈16进8的时候输给了小智，名字好像叫政宗，战术风格和小智类似，主力精灵是一只才从铁哑铃进化来的金属怪。

　　这个颜色……是高兴？

　　再一凝神，信息像潮水般涌回脑中：他在看评论员对两场半决赛的点评视频，额头上冒着一层细汗，咬着笔头，显然有些内容对他而言艰涩难懂。
　　但他的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扬着，眼周肌肉微微上提——心情确实极佳。

　　……这种细致的观察，她竟然闭上眼就能做到。

　　超自然的能力，真是不讲理。

　　深秋收回视线，又对着窗外的大树试了试，但毫无效果。

　　看来这种感知依然只对智慧生命体有效。

　　之前她只能“看”到短距离内生物的情绪颜色，模糊而抽象。而现在，她不仅能看清周围环境和生物的具体轮廓，还能分辨情绪颜色的深浅。

　　“看来这个增益短时间内不能叠加。”
　　深秋提起铃铛，翻来覆去地端详，“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她先将其他精灵收回精灵球，只留下黑鲁加，下楼，继续测试持续时间。

　　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深秋和黑鲁加对视一眼，发现各自的增益效果依然稳定存在。

　　深秋没再多等，决定抓住这个好机会，前往许愿星块所在之地一探究竟。

　　彩幽竞技场在非比赛时间不对公众开放，正门口有警卫把守。但她可不是什么试图非法闯入的寂寂无名训练家——现在的她，可是多次与前任冠军同框亮相的“大人物”。

　　深秋光明正大地走到正门口。

　　警卫们认出她，笑着问是不是又来找冠军。

　　“米可利师兄有重要的事交代给我。麻烦各位了。”

　　几人一脸了然，没有再像昨夜一样多问，迅速放行。

　　缓步走过大台阶和前廊，深秋用从渡那里学到的身法，灵巧躲过摄像头和几个还在加班的工作人员。借着转角处的视线盲区，她立刻放出艾路雷朵——瞬间移动。

　　走廊深处，一间无人的杂物间里，深秋与艾路雷朵的身影忽然闪现。

　　这里的气温明显比外面低了几分。

　　「路卡利欧，拜托了。」

　　路卡利欧将波导铺开，穿透地板、墙壁和层层防护，扫描侦测出一张三维地图。

　　「一个长甬道的地形，大概在地下负五层。只能电梯前往。电梯口有两名人类警卫、一只沙奈朵和一只仆刀将军，都配有防护衣。
　　「内部没有人看守，但遍布警报装置。
　　「许愿星块状态和之前一样。周围十米，除了警报器，还有一层防护罩包裹。」

　　路卡利欧睁开眼，问：「……我们该怎么办？」

　　决赛前夕，预想之中的戒严。

　　深秋低头，目光落在极巨腕带上，微微皱眉。

　　——如果是敌人，他们会怎么绕过警卫和层层防护，接触到最内部的许愿星块？

　　「那层防护罩是什么性质的能量？和拉鲁斯市的一样吗？」

　　「不一样，但也很复杂。不同性质的能量混在一起，我分辨不出……等等，有人来了！」

　　过了一会儿，深秋听到门口传来几声机器的“滴滴”提示音，然后两个工作人员推门而入。

　　“真是的，怎么又要穿着这么沉的衣服下去交接班……那么多监控上看得还不清楚吗？”

　　“抱怨也没用。反正每天都是一样的‘无异常’，活儿简单了你还不乐意？要是真出什么事，咱就都完蛋了！”

　　“那倒是。”

　　等了一会儿，一只魔墙人偶和一只大狼犬走进来。

　　“噢，搭档！你们也休息好了。”

　　他们互相帮着穿戴好防护服。

　　“苦日子马上就结束啦……”

　　其中一人哼着歌推开门，两只精灵很快跟上，另一人左右看了看，在门口的人脸识别机器上刷完脸，听到“已确认身份”的提示音后，转身离开。

　　又过了几秒。
　　鬼剑解除欺骗五感的防护罩，深秋从角落处的阴影里钻出来。

　　“……”
　　还好有鬼剑在，不然她刚才就要暴露了。

　　深秋轻轻拍掉肩膀侧的灰尘，眯起眼，继续刚才的思考。

　　第一，路卡利欧的波导之力可以不惊动任何防护措施，直接穿透屏障，感知到内部的许愿星块。

　　第二，这层防护罩不会阻挡伽勒尔粒子的散发。

　　第三，肯定有别的什么物质，和伽勒尔粒子一起透过防护罩渗了出来，对人和精灵都有影响，否则门口警卫不会全员穿着防护衣。

　　第四，那些警报器——除了刚才两人口中的摄像头，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传感器？声音？生物识别？热成像？伽勒尔粒子捕捉成像？或者更高级的手段？

　　再者，门口的警卫也很难缠。用电梯会被发现，不能用催眠术，也不能远程心灵操纵，更不能通过瞬间移动避开警卫——沙奈朵这种精灵能自己手搓黑洞，对空间的感知能力也极强，一旦在附近发动瞬移，激起的空间涟漪肯定会被它瞬间察觉到。

　　「……路卡利欧，波导能直接感知到许愿星块内部的能量结构吗？」

　　「内部的核心不行，这里太远了。」

　　果然，还是要想办法突破警卫和那些难缠的警报器。

　　不过，刚才的两人正要去交接班——只要等到沙奈朵被换下，魔墙人偶和大狼犬上岗后，好机会就来了。

　　她的目的又不是偷走许愿星块，只是看清它的异常而已。

　　深秋捋过一遍计划，放出几只精灵，布置好它们各自的任务。

　　*

　　“咚咚咚。”

　　监控室门口，忽然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澄美和一旁的同事不约而同站起身，看了眼时间，脸上都写着同样的疑惑。

　　检查？但这个点不对啊……那会是谁？

　　澄美推开门，看到比自己低半头的女孩，愣了一下：“你是……啊，我想起来了，你是叫深秋吧，我看过你的比赛！不过，你怎么在这里？”

　　“你好，前辈。冒昧前来，是米可利师兄有要事交代给我——”

　　深秋顿了顿，收敛笑容。

　　代欧奇希斯的意识体立刻配合上前，无声无息地操控了两人的意识。

　　“对不住了，请你们配合一下。”

　　澄美的目光渐渐涣散，变得空洞而顺从。

　　“是。”

　　她带深秋走到控制台前。

　　密密麻麻的屏幕，不知道代表什么含义的参数在跳动，一条条曲线看的人眼花。

　　澄美的同事也被控制，适时开口，仔细为深秋解释每一块屏幕、每一串数字所代表的含义——许愿星块的能量输出频率、伽勒尔粒子的实时浓度、周边力场稳定性指数……诸如此类。深秋假装不耐在地上跺了下脚，却依旧认真听着。

　　片刻，深秋在屏幕前的凳子上坐下，询问自己最关注的地方。

　　代欧奇希斯控制下的澄美继续解释着，同时伸手按下几个按键。

　　原本监控着许愿星块的所有仪器忽然齐齐一黑——闪烁三秒后，恢复了正常。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谢谢两位前辈，感激不尽。”

　　深秋示意代欧奇希斯修改两人关于她的记忆，唤回在门口望风的藤藤蛇，转身离开值班室。

　　艾路雷朵和路卡利欧那边应该也成功了。

　　未知的辐射防护交给艾路雷朵，路卡利欧只需要负责探测。

　　瞬间移动的速度是光速，只要配合默契，一瞬间就能突破所有防线，直接穿到防护罩最里面。

　　虽然争取到的时间只有短短三秒，对于路卡利欧来说，扫描两遍许愿星块的内部结构都绰绰有余。

　　电梯附近有鬼剑守着，它藏在阴影里警惕观察，也足够令人放心。

　　离开彩幽竞技场，深秋如往常一般在小吃摊上买了些吃食，面不改色地回到自己房间。

　　鬼剑、路卡利欧和艾路雷朵已经整整齐齐地等在屋子里了。

　　“怎么样？”

　　「顺利。」艾路雷朵抬了抬下巴，很满意自己的发挥。

　　路卡利欧抬起手，蓝色的波导能量在其控制下被凝聚成一个小小的，石头形状的立体投影——然后被熄灭。

　　「这样太麻烦了。不如直接让代欧奇希斯连通意识，看我刚才的记忆……嗯？」

　　路卡利欧顿了顿，目光落在深秋……的脑袋上。

　　某团意识体正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假装自己是一顶蓝色透明帽子。

　　代欧奇希斯听到了，但没动作。

　　「帽子通常不会是透明的吧。」深秋无奈地伸手，把代欧奇希斯从头顶上哄下来，「先按路卡利欧说的做。」

　　代欧奇希斯听话地恢复正常形态，随即展开超能力，将深秋与路卡利欧的意识轻轻裹在一处。

　　一种玄妙的感觉漫上深秋的五感。

　　她闭上眼，“看”到路卡利欧铺开波导的全面扫描，随即又果断收敛其他枝杈，只留下主干——在进入防护罩的瞬间，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许愿星块的深处。

　　一颗小巧的蓝灰色石头赫然出现在眼前。

　　而后，360度的全景画面一层层放大，越过宏观，直达分子级别，直到深秋自己的身影彻底沉入浩瀚的微观世界中。

　　于此，许愿星块内部的构造，纤毫毕现。

　　规整而精细的细小孔道，如同血管的脉络，在波导扫描下呈现得淋漓尽致。

　　肉眼不可见、却能通过感知捕捉到的伽勒尔粒子，正沿着某种固定的路径周而复始地脉动，循环。

　　顺着粒子流动的方向一路追溯，最深处——
　　两团白光安静地依偎在一起。

　　那光并不明亮，反而像随时要被周围的黑暗吞噬殆尽一样，微弱黯淡，仿佛下一瞬就会熄灭。

　　“……两个？”

　　这不合理。

　　正常来说，每个用作极巨能量点的许愿星块，其深处都只有一团稳定凝聚的“核心”——那是伽勒尔粒子的浓缩中枢。

　　深秋盯着眼前的记忆投影，微微皱眉。

　　官方可从未记载过这种双核结构。

　　之前他们的测试和极巨化试验，难道都没发现这块许愿星块的特殊吗？

　　还是说，他们知道，但米可利对她隐瞒了这一点？

　　假如那两团能量源，一团是原始粒子能量核心，另一团……是否会是这数千年间，它从这个世界“吸收”的，无法融入或合并的外来能量，然后又恰巧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或者从一开始，这颗许愿星块就是特殊的？

　　如果它真的如传说所言，是无极汰那的身体碎片，那么能量核心应当是无极汰那残余的生命本源，是完整而唯一的存在；

　　若它只是伴随无极汰那降临地球的普通陨石碎片……系统内部的能量经过漫长岁月里此消彼长的逸散与吸收，应该早已趋于均匀，绝无可能维持两个清晰分立的稳定核心。

　　除非……

　　深秋的心中忽然涌起一个不太好的猜想。

　　「两个核心的波导极其相似。」路卡利欧的声音沉稳而低沉，「但之前我们离得太远，感知不到内部状态，所以没办法判断这种情况从什么时候开始。」

　　深秋深吸一口气。

　　果然。

　　有什么东西，一直在主动地，维持着这种平衡。

　　“这东西……这个许愿星块，”她缓缓开口，“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