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流氓行动中》云墨书怜

5、假面鬼使

　　几人依靠着月光在丛林中穿梭，夏未禾嗅了嗅，立马皱住没“什么味儿啊，谁失禁了？”夏丹知闻言，很很把人一瞪，但也闻了闻，立马反胃道“呕——真的”，突然，慕雨岚觉得脚底下黏糊糊的，便弯下腰，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还舔了一口“这什么啊，又黏又臭”慕雨岚本以为是山中的野果子，但一舔发现味道不对。
　　夏丹知闻言调侃到“嗯？不可能是夜香吧”
　　“啥？这大山怎么会有夜香”慕雨岚说完就靠着一棵树，脱下鞋来，端详着，完全把王公贵族的修养忘在脑后。
　　夏丹知定睛一看，忙叫到“就是夜香，快放下！”
　　几人听见吆喝，便停下脚步，一脸难以置信，尤其是慕雨岚“不是吧？”
　　夏丹知皱了皱眉“就是，应该是假面鬼使”
　　慕雨岚一听这话，脸色大变“那我刚才舔它了，那我不就是……”
　　“嗯，你吃夜香了”
　　“呕——”
　　夜以北看着慕雨岚疯狂催吐，有点于心不忍“好歹也是个皇庭中人，怎么什么都往嘴里放……”
　　慕雨岚一手扶着树，一手指着夜以北“小乞丐，你不要嘚瑟”
　　夏丹知冲着慕雨岚肚子狠狠一脚，慕雨岚便飞出去了。随着他刚飞出去，一把刀就飞了过去。
　　姬苏云问到“这是来了？”
　　夏丹知点了点头，对尹暗红道“红姐，你近日受伤，带着那几个孩子回去”
　　“老弱病残回去”姬苏云补了一句。
　　刹时，尹暗红、慕雨岚和夏未禾都感觉心上被捅了一剑。老弱病残……
　　尹暗红也习惯了，没怎么搭理他，只是长呼一口气，尔后点了点头，一手拉起还没缓过疼的慕雨岚，一手抱起弟弟，没有余手了，就叫了夜以北一声“以北你带着夏未禾”
　　夜以北低着头，沉着气，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我想留下”
　　“…………”
　　尹暗红本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闭嘴了，点了点头便看了夏未禾一眼，转身离开了。
　　夏未禾深知自己在这里有多碍事，也就没多说，跟着尹暗红离开了。
　　周围一片乌黑，就连那时隐时现的月光在这时也不再出来。夏丹知一直警惕的看着四周，而一旁的姬苏云则是靠在树上，缓缓的打了个哈欠笑着。
　　突然，一道银器从夏丹知袖口飞出，银器划过之处，便见一个橙衣少年从树上跳了下来。夜以北本没注意，但这一下，他清楚的看见夏丹知灰色袖口下闪着暗器的光。
　　那少年抬起头来，一脸微笑的看着夏丹知。
　　“眼睛颜色不一样？那个武将？”夜以北惊了一下，这个少年的瞳色完全不一样，一只是正常的黑色，另一只却是蓝色的。
　　夏丹知瞟了一脸这少年，立马一脸惊恐，转身向尹暗红他们离开的方向跑去。
　　没等夜以北搞清楚状况，姬苏云便把靠在树上的身体挪了挪，笑着问到“花袖，今天这时机挑的。”
　　花袖道“嗯？是不是很好”
　　“哈哈哈”姬苏云发出特别诡异的笑声，挑了挑眉“嗯，很好”
　　夜以北抬起那落魄还带着一丝懵的脸看着俩人，花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用下巴比了夜以北一下“生面孔？”
　　“…………”夜以北没理他，又沉下了脸。
　　“哑巴？”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夜以北早已见怪不怪，继续保持沉默。
　　花袖轻轻切了一声，又蹲回那棵树上。

　　果然，尹暗红他们遭到了其他假面鬼使的袭击，藏在一棵树后。
　　等到夏丹知赶到时，尹暗红腿上已经挨了一刀，血顺着衣服流下来，周围的草皮也被染红了。
　　夏丹知皱着眉啧道“红姐你受伤就不要硬上了，你瞧瞧，又被捅了一刀”
　　尹暗红翻了个白眼，驴唇不对马嘴的自顾自的说到“这人拿着双刃剑，应该是假面鬼使的新人，之前没见过，也不知道叫什么”
　　突然，夏丹知看见旁边的树后伸出一只脚，应该是慕雨岚他们。夏丹知捂住尹暗红的嘴，竖起耳朵，深怕放过一丝风吹草动。
　　随着尹暗红刚一低头，一把剑就从树里穿了出来，刮下一簇头发。夏丹知愣住了“没……没有声音？”
　　一个白衣少年从树后绕了过来，瞟了一眼夏丹知。夏丹知与其对视着，一滴汗珠从脸颊上落下，这个少年眉间的红线虽不甚淡，但好歹是修炼之人，而夏丹知只是习武而已，没有半分修为。他脸侧挂着假面鬼使的象征——和花袖一模一样的红色木质恶鬼面具。
　　夏丹知深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只好拖时间等姬苏云过来。不过那少年可没耐心，从腰间拔出另一把刀向夏丹知砍去。夏丹知冲着惯性赶紧向后闪了一下，自然，刀是躲过去了，但也擦破一层皮。
　　她提起袖里的暗器对着人，可那人移动过快，只在空气中留下一个残影。
　　嗙的一声，双刀落地。夏丹知转身一看，那人早已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自己背后，而若不是姬苏云突然赶来，自己应该脑袋早已落地。
　　夏丹知出了一口气，赶紧拉起尹暗红去了慕雨岚他们那里——那里较为安全。而这边的少年刚把刀捡起来，就疯狂往姬苏云身上砍，姬苏云则一脸微笑的接住那少年所有的刀，一边接一边后退。趁那少年打意浓时，用剑逼开刀，手冲腰一推，人便转过来了，姬苏云眼疾‘腿’快的冲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把他踹在夜以北面前。
　　夜以北抬起头就看到那少年，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俩人互相愣了有将近俩三秒，才刀戈相见。夜以北没有别的武器，只好用那把枪，不过那把枪也得心应手，没打多久，夜以北就一把挑掉了那少年的双刃。
　　那少年向后退了几步，听到林子里传来的口哨声，便往后一跃，跳到树上离开了。姬苏云偏了偏头，道“这人修为不错，可惜刀法太过稚嫩了。”
　　夜以北用手擦了擦枪，便又插到背后了。慕雨岚从树后慢慢的出来，一脸惊奇的看着夜以北“小乞丐，你什么时候修为如此高强了？你的红线呢？”
　　夜以北见慕雨岚看见了，抬起手擦了擦眉心，漏出用水粉盖着的红线“以前娘教我的”
　　慕雨岚见状，踹了那颗尹暗红靠着的树几脚，一脸委屈的说“那就我修为如此低？什么天理啊？”那树本来就被捅了一刀，现在还被慕雨岚踹，吱呀一声向一边倒去。几人一看慕雨岚这脚的威力，不约儿同的皱了皱眉。
　　慕雨岚继续问“那小哑巴你干嘛瞒着啊？让皇上知道了岂不是不敢让咱们俩平那些杀手去了？”
　　“怎么想的，知道了岂不是更让咱们出去了？”

　　一行几人穿梭在山里。虽为初夏，但黑夜的山里还是冷的逼人。夜以北又揪了揪慕雨岚的衣袖“咱们回哪里？”
　　“嘶”这问题可难倒慕雨岚了，宫里回不去，山里留不下，还没银两住客馆。
　　旁边的尹暗红抬了抬手，下意识的想让夜以北留下，但有觉得不合礼数，只好放下手沉默的看着姬苏云。
　　山风吹着，温和的月光照着，姬苏云有点瞌睡，半迷糊的看见尹暗红那带着杀气的眼神，不禁一个哆嗦清醒过来，一脸疑惑的皱着眉——显然，他没有听见俩人的对话。
　　尹暗红翻了个白眼，瞟了一眼夜以北，疯狂暗示着。
　　“咳咳，我去解手，红姐陪我呗”
　　“…………”
　　卧槽，这理由找的，尹暗红心里把姬苏云骂了个便，幸亏夜以北在，否则她现在嘴里绝对是一大长串优美夜琅方言。
　　姬苏云拉着尹暗红走到一个夜以北他们绝对听不到也看不到的地方“不是吧红姐，你留他们干嘛？而且我今晚有事啊，怎么安顿他们？”
　　“是吗？什么事？找那些春香楼的姑娘？”尹暗红腿本就有伤，再被姬苏云这么一拉，打了个踉跄才站稳。
　　姬苏云干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反正红姐这人我是不留，你想留自己留去吧”
　　“…………”尹暗红也没说什么，只是死死的盯着姬苏云。时间一长，姬苏云就憋不住了，但依然不答应，尹暗红念他们等不急了，就拿出杀手锏“500文”
　　“咳咳”
　　尹暗红一咬牙“一贯钱”
　　“行吧，去山楼？”
　　尹暗红点了点头，一瘸一拐的往回走。
　　姬苏云有些无奈，尹暗红那么强势一个女子，遇见夜以北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虽然当年的确是夜百媚把俩人救下的。
　　他刚准备去追尹暗红，但还没抬脚就被叫住了“呦，这不是大忙人吗？在这山顶，您可难得来一次啊。”树林中走出个拿着灯的白衣女冠。
　　那白衣女冠着实让姬苏云吓了一跳，他转过身来，依然一脸微笑着道“敢问姑娘可与我相识？”
　　“…………”不知何因，空气突然安静了，俩人四目相对。姬苏云好似早已习惯了这突然的寂静，只是一副笑脸看着面前姑娘。
　　良久，白衣女冠才苦笑着道“苏云哥，虽说我女子扮相的确美艳，但你也不至于这么装傻吧”
　　姬苏云顿了一下，这东西……是个男子？他半抬起手，想落下但又找不到个落手地，只好重新放下“易云帆啊，你何时品位如此低下了，没事扮女子？”话虽如此，但扮相的确极美，姬苏云心里暗想“要是把夜晨一半阴气给云帆，他应该可以比下女子了”
　　易云帆眯起眼睛笑了，他早已不在意他人说自己品位低，反正这已经是君安山几乎公认的‘事实’了。
　　这时，本来十分明亮的月光突然暗下来。姬苏云转头向月亮的方向看去，原本的月亮已经被沉沉的云挡住了，只留了一点点微弱的光。
　　姬苏云本打算叙叙旧的，但想起夜以北他们还等着，便向易云帆挥着手“走了昂，改日再来，代我向你娘道安”
　　易云帆点了下头，调侃到“去吧去吧，您可是大忙人，咱这粗人哪里敢耽误您的时间”
　　闻言，姬苏云啧了一声，尔后便笑起来“这倒是”语毕，便摆着臂离开了。

　　再回去的时候，几人已经等不及。
　　也不知何时，慕雨岚靠着夜以北倚着一棵树睡着了。夜以北见姬苏云回来了，轻轻推了推慕雨岚。
　　慕雨岚被这么一推，半迷糊的揉了揉眼，有点不满的吐槽“真是的，拉个屎拉这么长时间”说完便打了个哈欠，一摇一摇的站起来。
　　“……王爷，谈吐要文雅”一旁的夏丹知听着话有点不舒服，提醒到。
　　依然，还是浩浩荡荡一行人，走到半路时，云里的月才挤出来。
　　“哟？今儿个的月倒是格外好耍，忽闪忽闪的”姬苏云手背在脑后，一脸微笑的边走边说。
　　夜以北抬起头看了一眼“是啊”
　　“啊？”姬苏云先开始有点吃惊，夜以北不喜言语，自然也不喜闲聊，突然搭话了，自然吃惊，但姬苏云立马就反应过来，咧开嘴笑了。
　　来时是坐着马车，也要将近半个时辰，这回时步行，自然得不少时辰。
　　到了半山腰，尹暗红便回了。留下姬苏云去安顿夜以北和慕雨岚，终于到了山楼，夏丹知摸索着从柜台找出几只蜡烛，轻轻一吹便燃起来了。
　　夜以北本想拉着慕雨岚走的，但还没出楼门就被姬苏云叫住了“夜晨，这大晚上宫门也不开，你们也进不去，还不如在山楼留宿一晚呢。”
　　夜以北没理他，自顾自的向门外走去，但没走几步，慕雨岚就摔在地下呼呼大睡，夜以北有点难堪，揉了揉眉心，想把慕雨岚拉起来，但那人像猪一般锥着地，死活不起来了。
　　夜以北骂了一句“你妹啊”
　　姬苏云惊了，这这这，夜晨骂人？夜晨还会骂人？良久，姬苏云才反应过来，走到夜以北身边一把把慕雨岚拉起来，往楼上走。
　　夜以北抽了抽身子，无奈的拖着身子往里走。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反正没管慕雨岚就往竹席上一趴，沉沉的睡着了。
　　姬苏云在门口徘徊了一下，听见里面传出的微微呼吸声，才下楼去。
　　刚下楼，就撞见了安顿好夏未禾的夏丹知，姬苏云撇嘴笑了笑“丹知，他们睡下了，我去……”
　　没等姬苏云说完，夏丹知就朝他挥了挥手——认识又不是一天俩天了，他这副德行夏丹知又不是不知道。
　　姬苏云傻笑了一下，手背着便溜进春香楼。
　　也不怪姬苏云，山楼就在春香楼旁边，每天眼下都是美丽女子，日思夜想自然难免。
　　春香楼排场大的很，刚进楼就是春香楼名艺伎南乔的演场。两旁垂下的丝带随着南乔的舞一起一落，好看的很。
　　姬苏云夸了夸自己，毕竟这么晚南乔还跳舞可是稀罕的很。他也没找姑娘，只是随便挑了个座坐下了。
　　姬苏云在春香楼是出了名的奇，每次来都不叫姑娘，也不挑艺伎，只是坐着随性看随便一个艺伎跳舞，看完了，给妈婆子顾岚几两钱便走了。
　　这顾岚一般看见姬苏云也只是点头而已，完全不像对那些出手阔绰的雇主。
　　姬苏云第一次听夏丹知说妈婆子的时候，脑里浮现出来的是那种脸上有个瘊子，浓妆艳抹的老女人。但见了顾岚的时候，完全颠覆了姬苏云对‘妈婆子’这个词——顾岚身着朱砂长裙，握着一把扇子，扇面提着顾岚的名字，活像个头牌花魁。
　　嗙的一声，旁边奏乐的琵琶断了根弦。看舞的人都惊了一下，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南乔自然有些不悦，愣愣的站在台子中央。顾岚这才走过来，扇了扇扇子，呵呵道“各位客官，这南乔好不容易跳了舞，琵琶弦却断了，这才是命中有主啊，那南乔给各位弹个琵琶如何？”
　　霎时，由寒骨的安静变为挤人的热闹。
　　个个披金戴银，体型臃肿的富家少爷、商甲之人都高呼起来。
　　姬苏云随手拿起旁边小吏刚给倒的茶，吹开茶沫喝了一口“果然啊，顾岚姐还是嘴好”
　　事与愿违，南乔拿起琵琶的时候可犯了难，揪着顾岚的衣襟“妈妈，我不会弹琵琶”
　　顾岚眯起眼睛笑了笑“无妨无妨，你就做做样子，后面会有乐师替你弹”
　　“啊？假弹？”南乔有点怕了，温柔的声音颤抖着，听起来倒是比琵琶好听了。
　　顾岚没理她，转身走了，南乔见没法子，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台子。
　　说来也怪，南乔不敢弹出声音，有怕坐在侧旁的客人看到，只好努力把手凑近弦，时间一长，那琵琶竟好似有吸引力一般，南乔的手越来越凑近弦。
　　嘣——一声杂音推开本井井有条的乐音暴露在空气中。
　　南乔慌了。姬苏云乐了，倒不是嘲笑南乔，而是想看看顾岚怎么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