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流氓行动中》云墨书怜

4、行如流水 几人依靠着

　　“你们俩这是打架呢？”慕雨岚放下酒菜，调侃着俩人。
　　夜以北低下头，懒得回答他。
　　良久夜以北才抬起手摸了摸弟弟的头“你怎么到这儿来的？”
　　弟弟眨巴着大眼睛，手里还抓着刚才那个蹴鞠“不知道，陈姑姑带着我来的。”
　　夜以北点了点头，他想起了陈姑姑——她是夜百媚的婢女，想必就是她把弟弟救下来的“那陈姑姑在哪？”
　　弟弟眼里半露悲伤答到“死了”
　　夜以北惊了一下，苦着脸没再说什么。姬苏云接了一句“夜晨，你为什么是跟着你母亲姓的啊”
　　“接过来以后，他们说怕百姓说话，所以不能按之前的名字叫了，夜珠意让我改个名字，就从母亲的姓了。”
　　“那‘以北’是何意？”
　　“娘说黑夜以北的地方就是晨光”
　　姬苏云没再接话，心里默默想“夜晨，夜以北，不错。”
　　一旁听俩人说话的慕雨岚突然跳起来，呼呼说到“小哑巴，我咋还不知道你名字还有这些典故”
　　夜以北微微叹气，没再说话。
　　慕雨岚见状，嘁了一声又坐下了，悻悻的拿起筷子扒拉着面前盘中的饭菜。
　　不久，忙完的夏丹知上来了，后面还跟着一脸淤青的夏未禾。
　　夏丹知拉了张短凳，坐在几人旁边，冲姬苏云打听到“这三位是？”
　　姬苏云一一介绍到“身穿青衣的公子，夜晨，字以北，旁边的幼童是他弟弟，这位身穿黑衣的公子嘛……我也不认识”实际上姬苏云心知肚明，只是不想暴露而已。
　　夏丹知轻笑了一下，丹凤眼睹着暮雨岚“公子姓什名何啊”
　　暮雨岚喝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不是？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你还打我？
　　慕雨岚强忍着怒火，没好气的答道“慕晋，字雨岚”
　　“夏夭，字丹知。”
　　姬苏云一边吃着菜，一边问夏丹知“丹知，夜晨要去试枪，你与我等同行吗？”
　　夏丹知闻言，站起身走近夜以北，抬手往他眉心摸了摸，夜以北一怔，在他打算把夏丹知的手推下去的时候，夏丹知已经自己拿开了，随即回答到“好啊”
　　旁边的夏未禾一听阿姊要去，忙央求到“姊姊，带我吗？”
　　“不带”
　　“为什么？我也要去”
　　夜以北皱了皱眉，心想“这还是那个对着老者都嚣张跋扈的少年吗？”
　　夏丹知实在看不下去了，侧身踹了夏未禾一脚“人多不好管，遇见一天天想找咱们夏家麻烦的假面鬼使怎么办？”
　　夜以北皱了皱眉——假面鬼使是江湖出了名的麻烦，骨干一共不超十五人，但一个人就足以困住一个朝廷鼎鼎有名的武将。这些人不靠打，全靠那些恶心到极致的手法，激怒对方，等对方心神大乱之时，自然好打。
　　夏未禾见苦求不成，只好撅起嘴摊下来。
　　夏丹知看着几人吃完之后，便站起来走下楼去。
　　弟弟坐在原地，拉了拉夜以北的衣襟，夜以北看了弟弟一眼，又摸了摸他的头“没事”
　　姬苏云伸了个懒腰，摇摇摆摆的跟着夏丹知下了楼，慕雨岚吃一亏长一智，也赶紧下去了。
　　夜以北见状，抱起走累了的弟弟，一步一踉跄的下楼去了。
　　唯独夏未禾没下去，呆呆的看着停在院子里的马车，从窗子跳了下去。
　　几人刚下楼去，便见夏丹知招呼了小二一声，就转身对着几人道“去山上还有一段路，后院有马车，坐马车去吧”
　　几人都点了点头，跟着夏丹知坐上了车。
　　车走起来了，夏丹知睹了夜以北一眼，半好奇半震惊的问到“何故要去试枪啊，一般人可不敢去啊”
　　夜以北没回答，低下头朝着人。
　　慕雨岚习惯了，姬苏云脸皮厚，唯独这夏丹知不一样，人家不理她，自然难堪，只好闭嘴。
　　慕雨岚赶紧发挥自己话痨的作用，回答道“皇帝让我等去平了那些杀手，所以想要个兵器”
　　夏丹知胳膊撑着窗框“是吗？那你们是朝廷中人喽”
　　慕雨岚闻言，一脸自豪“不……”
　　还没说完，姬苏云就赶紧捂住他的嘴，一脸惊慌的解释到“不是，他们只是民间高手。”
　　慕雨岚用力推开姬苏云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干嘛？你净手了没？”
　　姬苏云压着嗓子“小声点！”
　　夏丹知摇摇头“无妨，他们一进来我就知道了。”
　　姬苏云问言，稍作震惊——夏氏虽不明里反抗朝廷，但总也看着朝廷中人不顺眼，问到“你怎么知道的？”
　　夏丹知白了他一眼“除了夜筱洛谁有那样的玉佩。”
　　慕雨岚下意识的摸了摸娘给自己的玉佩，没等姬苏云顶嘴，就接话道“你认识我娘？”
　　“嗯”
　　“怎么认识的？”
　　“回去问你娘去”
　　“…………”慕雨岚见问不出来什么，就用胳膊顶了顶夜以北“小乞丐，你知道吗？”
　　夜以北则是一脸懵的抬起头来“我怎么知道”
　　“看你和他们很熟的样子”
　　“没有”
　　“那那个黑衣服的怎么认出你来的，你那天不是一身乞丐装扮吗？”
　　“他身上那股阴气”姬苏云撇了一眼夜以北“一般男子身上都是类似于你这样的阳刚之气，只有他有一种特殊的阴气”
　　夜以北越听这话越不自在，这不就是变着法的说自己娘？
　　姬苏云也看出夜以北的心思，连忙摆手“不是那个意思，是说你特殊的气息”
　　夜以北没太在意，随便点了点头敷衍了一下，便抱着弟弟靠在靠背上休息。
　　夏丹知听到这里，皱了一下眉头，但立刻又装作没事一般看着窗外。
　　片刻，车夫“吁”的一声，车在半山腰停了下来，几人慢慢从车上下来，车夫便离开了。走了好长的时间，来时太阳正高，而现在已经接近黄昏。
　　不知道为什么，上一次夜以北被绑架来这里，完全没有什么特殊反应，这次只是在半山腰，竟觉得有点胸闷。
　　慕雨岚和弟弟也一般，随着三人越来越接近山顶，这种反应也越来越剧烈。
　　夜以北勉强的睁开眼看了姬苏云一眼，只见姬苏云如平常一般，一脸微笑，从容不迫。
　　过了一会儿，三人才慢慢缓过来，适应了山上缺氧的条件。
　　终于，那面红木大门赫然出现在几人面前。
　　姬苏云缓缓走到门前，推开了门，向几人招了招手，便侧身进去了。
　　后面几人也浩浩荡荡走了进来，尹暗红抬眸一看，愣了一下，随即调侃到“苏云，丹知，你们这是带客人来炸我这小小的君安山来了？”
　　夏丹知一摆手，看着姬苏云。
　　“夜晨来试试玄若”姬苏云一脸平静的答道。
　　尹暗红听见这名字，立马阴着脸“那东西玩不好会被怨魂压死，这么多年来，近十位修为高强的修士都来试枪，也只有一位可以使上来，有的直接活活被压死了”
　　夜以北闻言，追问到“谁用上来了？”
　　“不知道，没留姓名，也没看到脸，只记此人右脸有一大片胎记”
　　夜以北低下头，沉沉的说“一定要试，那是我母亲留下来的那把枪”夜以北没有继续隐瞒，他知道继续瞒的话可能连枪都碰不上。
　　尹暗红环顾了周围几人，见瞒不住了，就叹了口气“也罢，你要是实在不怕死”
　　夜以北见尹暗红同意了，点了一下头。

　　刷的一声，没等几人反应，门口就落下一簇发。尹暗红警惕的看着门口“谁，给我出来！”
　　只见门背后的夏未禾俩手互握着，挤进门来。
　　尹暗红一看是他，出了一口气，又一脸怒色撇了一眼夏丹知。
　　夏丹知看见弟弟，又是震惊又是生气，啧了一声问到“你怎么在这儿？”
　　夏未禾眼看暴露了，免不了一顿打，摊牌到“我藏在车底板上跟来的。”
　　慕雨岚不禁哽咽了一下，暗暗想“这孩子恐怕是练出功来了”
　　夏丹知一脸难看，嘴角不自觉抽动了一下，叹了口气“算了，跟来就跟来吧”
　　尹暗红没时间听他们闲聊了，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太阳已经接近山头，余晖洒下来，时间已经不早了，遂对着夜以北挥了挥手，“跟我来”
　　以尹暗红为头的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在山里，慕雨岚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东摸摸西摸摸，东看看西看看——也对，慕雨岚从小在皇宫里，很少出来，上次进山还在晚上，所以难免惊奇。
　　尹暗红在一座古墓模样的土堆前停了下来，伸出手在土壁上来回摩挲着，终于找到一个手掌型的机关，按了一下后地突然塌了，除了尹暗红以外几人完全没反应过来就摔了下去。
　　夜以北怕弟弟受伤，一直死死的抱住他，这个地道是坡型的。没抱着人的话，可以在中间那个拐点站住，但夜以北直直的滚了下去，一直滚到最下层。
　　站在拐点的几人听着这猪肉丸子掉到锅里的声音，不免心里咯噔了一下。
　　尹暗红见夜以北掉下去了，看了姬苏云一眼，此时的姬苏云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全然不知危险正在向他逼近——尹暗红长出一口气“下去吧。”

　　姬苏云还没反应过来，一脸懵的转过头打算看尹暗红一眼“嗯？”
　　“下去”
　　姬苏云一脸不可置信，他没听过比这更扯的要求“为什么？”
　　尹暗红没耐心了，二话不说把人一脚踹了下去。
　　姬苏云边往下滚，边死不瞑目的大喊“红姐，你干嘛啊！”
　　到了最低层，姬苏云勉强睁开眼，便看到依然紧紧抱着弟弟的夜以北，姬苏云苦笑一下“你不抱他他也没事，倒是抱住的话，你可摔了个完蛋”
　　夜以北这才松开手，又抬起手摸了摸弟弟的头“没事没事”姬苏云闭嘴了，拖着地站了起来“起来吧，地上不干净”
　　夜以北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坐在地上，赶忙站起来。
　　俩人沉默着等了一会儿，尹暗红他们便下来了。
　　尹暗红看见夜以北，上下瞧了瞧，也没说什么，便放下手摸索着找开关，又是一个掌型机关，依然是一按，周围的火把就亮起来了。
　　突然，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一滴液体滴在夜以北手上。夜以北抬头一看，瞳孔猛的一缩，愣在原地。慕雨岚见状，也抬起头看了一眼——同样的反应。
　　上面有无数人的尸体，干尸，空尸，鲜尸，这里简直不像放武器的地方，完全就像乱葬窟啊，果真地上不干净，夜以北干净看了看衣服——不出所料，一片血迹。
　　夜以北顺着血滴落下来的轨迹一看，真是那‘刀疤哥’，夜以北皱了皱眉，而旁边的尹暗红则一脸平静的说“灵枪需要活人供养，一般山上拐来的人，如果没有家里人来赎的话，就祭枪了”
　　“那还装模作样的贴张告示？”夜以北想起那张告示，问到。
　　“这样才会有更多人寻宝般来这君安山。”
　　夜以北已不想再问了，这里的一切都让他反胃——气味，模样……他只是不解为什么尹暗红放了自己，而不是那自己供枪。
　　夜以北回过神来，抱起弟弟捂住他的眼睛，推了推慕雨岚“走吧”
　　一行几人顺着地道不断的往下走，一路上到处都是尸体，腐烂味和血腥味搅在一起，让人肚里一阵翻汤倒海。
　　慕雨岚抱怨道“灵枪怎么会喜欢这味道”
　　话音刚落，几人就转进一个拐弯，一道刚门赫然出现在几人面前，夜以北嗅了嗅，这门周围没有那恶心的味道，反而有一丝淡淡的香味。
　　这道门没有机关，尹暗红轻轻一推，门就开了，门后没有枪，只有一个红木棺材，周围并不像地道一般昏黑，反而十分明亮，似正午的天气。
　　夜以北像没了神一般放下弟弟，缓缓走向那棺材吗，慢慢抚摸着棺面。
　　咔的一身，棺材被夜以北打开了，他取出那灵枪。几人同时悬起了心，不安的看着夜以北。
　　谁知，夜以北既没有阴气被吸，也没有被这枪压死，反而是耍起枪来了。
　　夜以北把那把枪玩的形如流水，好似这枪完全就是为他锻造的。
　　几人都愣了，眼睛睁的大大的，尹暗红则更是“这……”
　　嘣——枪尖定在那棺材前。夜以北触了触枪柄“不错，这就是娘的那把枪。”几人见夜以北没事，反而把枪耍的那么熟，都不约而同的出了口气。
　　尹暗红点了点头，和声道“那这枪就是你的了，给他取个名字吧，换主换名，再叫若玄不甚合适”
　　“思母”
　　这时，弟弟突然蹦起来，眯着眼睛拍手到“哥哥好厉害，哥哥好厉害！”
　　夜以北突然觉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当年，夜百媚玩枪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崇拜母亲的，甚至……连说的话和语气都一模一样，他低头轻笑了一声。
　　几人再穿过地道回到地面上时，天已经黑了。